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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35章 兄弟情深

    从长孙皇后的立政殿出来,李泰几乎是一路小跑,哒哒踩着青砖路,径直冲进了东宫。

    在涞水两个多月,李泰每每遇见有趣的事、看见新奇的景致,第一个想法就是记下来,攒了厚厚一本小册子。

    里面细细写满了上山下河的趣事、田间地头的风物、乡间百姓的日常,桩桩件件都绘声绘色。

    他写这些,为的就是回长安之后,跟大哥李承乾分享,炫耀自己独一无二的山野历练。

    此刻的东宫书房之内,李承乾正乖乖趴在案上,低头翻看夫子留下的课业。

    往日李泰在宫中时,兄弟二人只差一岁,年岁相仿、心性相投,日日形影不离。

    早晨一同读书练字,午后结伴嬉闹玩耍,偌大深宫枯燥规整,可只要两人凑在一起,日子便满是热闹趣味。

    自从李泰远赴涞水,一走便是数月,东宫彻底冷清下来。

    没有了黏在身边、陪他说笑打闹的弟弟,每天陪伴他的只剩厚重书卷和严苛授课的夫子。

    守在门外的东宫守卫压根来不及开口通报,李泰便如一阵风般,径直冲进了书房之内。

    李承乾下意识抬头,只一眼,便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昔日白白胖胖的李泰彻底变了模样,身子不但瘦下来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蓬勃朝气,和从前判若两人。

    李承乾下意识猛地站起身,可起身过猛,双腿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身子微微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连忙伸手死死扶住身侧的桌案,稳住摇晃的身形,装作只是久坐腿麻了的模样。

    “你……你变化怎么这么大?”

    李泰走到书桌前,原地轻巧地转了一圈,小下巴微微扬起。

    “大哥,看见没?我瘦下来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胖!”

    说罢,他摸出那本厚厚的小册子,轻轻搁在一旁的课业堆上,等着李承乾夸他。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李承乾目光落在那本小册子上,心头满是好奇,伸手取了过来。

    他轻轻翻开扉页,一行行稚嫩却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开篇便是涞水乡间的春日田野,写春暖花开、溪流潺潺,与虎子每日跑步、跟李青石上课学新东西。平淡的乡野日常,被他写得鲜活又有趣。

    刚翻了几页,李承乾还没来得及看,李泰已经飞快地凑了过来。

    “大哥你看这段,那次我们跟隔壁村的人在小树林打了一架,我一个人打翻了三个!”

    李承乾顺着他指的字迹看去,纸上果然满满当当写着此战经过,字字都在凸显自己的勇猛无畏。

    文中写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独自抵住对方三人,左右开弓、进退有度,打得对面孩童连连后退、不敢近身。

    唯独写到自己失手遇险时,只淡淡一笔带过:脚下略滑了一下,旋即站稳。

    绝口不提自己是被绊倒摔了个趔趄,更没写事后狼狈爬起来、胡乱拍掉满身落叶尘土的窘迫模样。

    李泰半点不心虚,滔滔不绝地补充:“虎子都说了,要不是我顶在前面,他们那回肯定要吃大亏!这一仗全靠我力挽狂澜,带着大家打赢了隔壁村子!”

    李承乾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目光再度落回书页之上,慢慢往后翻读。

    越过孩童嬉闹的趣事,后面的文字渐渐沉静下来。

    李泰不仅记下了平日玩耍的快活,也认认真真记录了乡间百姓的日常。

    他去同学家里讨水喝,看见他们住的房子,吃的稀粥和杂粮饼,都完完整整地写了出来。

    李承乾越翻越入迷,他长于深宫,锦衣玉食从不短缺,每天所见皆是宫阙繁华、衣食无忧。

    夫子教过民贵君轻的道理,却从未让他真正见过民间百姓的真实生活。

    随着册子一页一页翻开,那些书本上空洞的道理,瞬间化作了鲜活又沉重的人间烟火。

    他心底渐渐泛起酸涩,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寻常百姓的日子,过得这么艰难。”

    正在一旁得意的李泰,也收敛了玩闹的心:“何止是这样,我刚去的时候,发现他们连书都没有,写字都是在沙盘上,用树枝写。”

    李承乾将册子合上,认真地看着李泰,开口说道:“我也想去看看,我想见见百姓们究竟是如何过日子,跟夫子们教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一样。”

    李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可是大哥,你是太子啊,满朝文武百官都在盯着你,父皇肯定不会允许你出宫的。”

    李承乾闻言低下了头,满脸都是无力又无奈的落寞。

    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兄弟两人毫无办法,沉默了许久。

    忽然,李泰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重新亮起一抹光亮,像是想到了绝佳法子。

    “大哥,父皇那里不好说话,你怎么不让母后去帮你说呢?平日里也就母后的话,父皇听得进去。只要母后点头同意,帮咱们劝一劝父皇,这件事说不定就能成!”

    李承乾叹了口气:“可是……该怎么让母后同意呢?母后素来谨慎,定然不会轻易同意我去乡野之地。”

    一时之间,两人又双双陷入了思索,小小的眉头都紧紧皱着,一副认真琢磨心事的模样。

    李泰趴在桌沿,小手托着下巴,把所有花哨的理由、冠冕的道理全都在心里挨个否决。

    长孙皇后从不爱听皇子空谈家国大义、标榜心性格局,理由编的越多,她反而越不信。

    “大哥,我们不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由头,不如直接跟母后说真心话。”

    “真心话?”李承乾犹豫了。

    他一直被储君规矩层层束住,一言一行皆要端庄得体、合乎礼制,早已习惯了凡事摆道理、守分寸,从未试过抛开体面,直白袒露自己的私心与疲惫。

    他不止是单纯想去见识李泰笔下鲜活热闹的山野、质朴百态的百姓,更想好好出去透一口气。

    这座偌大深宫,层层宫墙高耸林立,条条规矩严苛冰冷。

    日复一日的课业礼法、谨小慎微的言行举止,时时刻刻压在他身上,让他小小年纪便紧绷着心神。

    连片刻松弛、随心嬉笑的机会都很少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以前从不敢对任何人言说,哪怕是母后也没敢说过,怕显得自己不够沉稳、不堪储君之任。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最终只吐出一句:“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