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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36章 青禾临盆

    河东村收麦子的这日,天光大亮,晴空万里。

    学堂特意放了假,家家户户全员出动,拎着镰刀就去了梯田。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层层梯田之上,随处都是忙碌的人影。

    有人弯腰俯身,利落挥镰收割。有人直起身腰,抬手擦去满脸汗水。

    有人蹲在田垄间,细心捡拾散落的麦穗。甚至一群帮不上忙的老人和孩童,都凑到田边凑热闹。

    自从去年麦子种下,白面做的吃食究竟有多香甜软糯,已经在村子里被传得越来越神。

    有人说白面馒头蒸出来雪白雪白,咬一口清甜回甘,不用配菜,空口吃都能吞下好几个。

    有人说白面擀出来的面条细滑劲道,就连当官的都舍不得每天都吃。

    还有老人笑着打趣,说常年吃惯了粗糠野菜的人,头一回吃白面,能香得吞掉舌头。

    种种细碎的传言在村里传开,越传越真切,也越传越诱人。

    小柱子趁人不注意,偷偷将一粒麦子剥了皮,放在嘴里尝了尝。

    清甜又鲜润的麦香瞬间在舌尖漫开,软糯回甘。

    小柱子眼睛瞬间亮了,浑身瞬间充满了力气。

    拿着镰刀,跟在栓子身后,有模有样的割起麦子来。

    全村人都在割麦子时,李青石却在家里出不来,因为天刚蒙蒙亮,青禾的阵痛便骤然发作。

    她死死捂着小腹蜷在炕上,脸色褪得惨白,额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连呻吟都只能死死憋着。

    原本准备去收麦子的李青石瞬间慌了神,他不敢耽搁,帮青禾掖好被角,赶紧去柳家通知了柳母。

    柳母闻言,扔下手中的活计,进屋拎了个布包出来,里面装着早已备好的干净布巾和剪子。

    她对李青石说道:“你赶紧去请王婶,我先过去照顾青禾。”

    李青石不敢耽误,应声转头就往村头跑。他一路快步狂奔,通知完王婶,又马不停蹄跑回家中。

    回院子时,屋内已经传来柳母低声安抚、青禾小声应答的说话声。

    不多时,王婶提着随身的工具进了院子,见李青石杵在原地手足无措,吩咐道:“烧水去。”

    李青石转身进了灶房,蹲在灶台前慌忙添柴,火折子划了两下才点着。

    放上水,他侧着耳朵听房间里的动静。

    里屋终于传来青禾的声音,微弱又紧绷,像是死死咬着牙,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来一般,每一声都抻的李青石的心跟着颤。

    青禾今年才十八岁,放在后世,还是在读书的年纪,他忍了一年,就是担心青禾身子没发育好,生产会有危险。

    真到青禾临盆的这天,他又开始后悔平日里没有多去庙里拜一拜,给灶王爷上柱香。

    他蹲在灶台前,嘴里不停念叨:“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灶王爷、土地爷……不管是谁,保佑青禾平安,以后我天天给你们上香。”

    三娘抱着柳瑜进来,发现李青石还在灶房里发呆,将孩子递给他,转身用水盆舀了热水端进屋去。

    他坐在板凳上,将柳瑜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时不时往灶堂里添几根柴。

    柳瑜忽闪着眼睛打量这个陌生人,竟像是隐隐带着几分天真的嘲弄,好似在笑他笨手笨脚、慌得没了章法。

    屋内的气氛始终紧绷,三娘不停在房内与灶房间来回穿梭,取水、递布、忙活不停。

    柳母坐在炕边,一只手攥着青禾的手腕,另一只手一遍遍擦掉她脸颊滚落的冷汗。

    李青石在灶房里这一坐,就坐到了日头到了头顶。

    他早已心神恍惚,记不清自己反反复复添了多少次柴、烧沸了多少锅热水。

    只机械地维持着灶火不灭,保证屋内随时有温水可用。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李青石的心悬得越来越高。

    先前屋内还断断续续传来柳母和三娘低声叮嘱、走动忙碌的细碎响动,伴着青禾压抑、短促的喘息。

    可不知何时,屋里忽然彻底静了下来,那片刻的死寂,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慌。

    没等他悬着的心沉到底,一道沉闷又用力的闷哼,骤然从门缝里挤出来。

    不同于之前隐忍的细碎喘息,这一声带着拼尽全力的发力感,沉重又费力。

    紧接着,他清晰听见屋内柳母陡然绷紧的声音,语速极快,带着安抚也带着催促:“稳住!就是现在,再加一把劲!”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屋里所有动静尽数收敛,只剩下青禾咬紧牙关、用尽浑身力气的粗重呼吸声,一下、一下,沉重又艰难,狠狠砸在李青石心上。

    他屏住呼吸,浑身僵在原地,连添柴的动作都忘了做。

    突然,一声清亮、稚嫩、穿透力极强的婴儿啼哭,骤然冲破屋内的沉寂,清清楚楚落进李青石的耳朵里。

    他猛地起身,抱着柳瑜就冲到了院子里。

    紧闭的房门便被人从里头轻轻拉开,王婶擦了擦手,脸上带着疲惫。

    他看见院子中手足无措的李青石,笑了笑:“放心吧,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就好,母子平安就好。”李青石不停地重复着念叨。

    紧绷了大半天的心放下来,让他的脑子此刻都有些发懵。

    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抬头,笨拙地问道:“王婶,生了个儿子还是闺女?”

    王婶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我说的是母子平安,不是母女平安,你说是闺女还是儿子?”

    屋内的忙碌渐渐停歇,片刻后,三娘小心翼翼抱着襁褓,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走到李青石面前,看着他满眼局促又期待的模样,笑着轻声道:“快来看看,长得结实着呢,随你,也随青禾。”

    李青石伸过头,目光落在襁褓之上。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呼吸均匀安稳,偶尔轻轻蹬一下小脚,稚嫩鲜活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大嫂,青禾什么样?”

    三娘宽慰道:“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头一回生产,把力气耗没了。眼下已经睡过去了,好好歇几天就缓过来了。”

    李青石试探着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三娘闻言,将襁褓递给刚出来的柳母,伸手将柳瑜接过来,说:“里面刚收拾妥当,你轻些,别久待。”

    青禾静静侧卧在炕榻上,已然沉沉睡去。

    经过大半日的阵痛折腾与生产消耗,她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眉眼间还凝着未散尽的疲惫与孱弱。

    额前凌乱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软软地贴在肌肤上,

    李青石放轻脚步,缓缓走到炕边,看到熟睡的妻子,心里只剩下心疼。

    从清早熬到中午,青禾累到彻底脱力,睡得又沉又虚弱。

    他细细打量,才发觉她的嗓子已经哑了,连沉睡间的呼吸都带着一丝浅浅的沙哑气音,听得人心头发酸。

    他伸手擦了擦青禾额头上残留的汗,拂开那一缕缕沾在贴肤的碎发,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一刻,李青石在心底默默做了决定。

    要这一个孩子就够了,这年代生产一次,就是实打实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他再也不想冒这个险了。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句新奇又通透的老话。

    优生优育,只生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