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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38章 徐平

    武德九年,义军围攻易州城时,徐平听到李世民的使者给出的条件,就猜到苏定方会同意。

    连续数月的战事,早已搅得周遭数县民生动荡,不少百姓弃了家园,四处逃散。

    虽说他与苏定方反复严明军令,一再叮嘱部下约束自身,但凡抓到侵扰百姓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军中人员混杂,总有一些兵卒心存侥幸,铤而走险,私下劫掠扰民。

    当时苏定方私底下跟他谈话时,已经流露出浓浓的自责,担心兄弟们成为千古罪人。

    而使者提出的条件,几乎句句命中苏定方的命门,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徐平虽也不愿百姓民不聊生,但他始终放不下全家被唐军杀害的仇,在停战的前夜,不辞而别。

    他一路向北跋涉,最终踏入突厥掌控的草原地界。

    彼时正是武德九年八月,颉利可汗亲率大军屯于渭水之畔,和李世民麾下唐军对峙,边境风声紧张。

    徐平为了报仇,便投在了突厥军中。

    他本就熟稔大唐地形、懂得攻守布防,平日里操练、谋划之时,才能很快显露。

    依附颉利可汗的苑君璋留意到了这个汉人,几番交谈、观其谋划,便看出徐平绝非普通士卒。

    他拨给徐平一支混合了突厥骑卒与中原流亡之人的别部,任命他为队帅,这支小队之内,军务可由他自主决断。

    苑君璋本是隋末刘武周麾下副手,也是刘武周的妹婿,颇有谋略。

    当年刘武周败亡之后,他收拢残部依附突厥,驻守大唐北境,在唐与突厥之间反复观望。

    尽管苑君璋对徐平有知遇之恩,但徐平对他的部分举措颇为不满。

    苑君璋向来主张以战养战,默许麾下人马频频南下,袭扰村落、劫掠粮草人口。

    徐平曾数次私下进言,劝他约束部下,莫要祸及无辜平民。

    只是苑君璋麾下队伍繁杂,粮草供给本就艰难,只能靠劫掠维持,这番规劝终究无济于事。

    转眼到了贞观元年五月,突厥境内大雪成灾,牛羊大量冻死,各部饥困,颉利可汗的统治摇摇欲坠。

    苑君璋审时度势,决意带领部众归降大唐。徐平身负和李唐朝廷的血海深仇,断然不肯随之入唐。

    加之两人在对待百姓这件事上本就难以相合,徐平别无选择,只能辞别苑君璋,另寻容身之处。

    不久,他又辗转投奔到突厥王族阿史那郁射设帐下。

    郁射设镇守南境,早听闻苑君璋麾下有个叫徐平的熟知唐边防务、擅长用兵。

    于是依旧任命徐平为队帅,调拨了数十名兵士归他统领。

    结果他接管部队没几天,就发生了这次打草谷事件。

    领头的先锋满心不解:“咱们不像唐人,有田地耕种。不劫掠村落,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可以换一条路子,与边地百姓交易。” 徐平缓缓开口。

    先锋皱着眉头反问道:“草原之上,哪有什么东西能轮得到咱们拿来交易?”

    徐平也一时没有头绪,他在草原本无多少相熟之人,昔日旧识大多身在唐境。

    就算寻到,也多是只懂行军厮杀的武夫,想不出什么法子。

    陡然间,他想起旧部李二牛。

    李二牛所在的村落,有一个教书先生叫李青石。

    当年他跟随苏定方在太行山中统领义军之时,便屡屡听闻此人的事迹。

    农书、水车、曲辕犁,一桩桩物事,全都超出他往日所想。不知若是寻到此人,能否想出可行之策。

    而且此事对边民是极大的好事,想必他应该不会拒绝。

    眼下他镇守之地,正在易州以北。穿过飞狐口、蒲阴陉,便入大唐疆土。

    他曾在那里与苏定方藏身数年,对那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更熟知有数条隐秘山间小径,可以潜行出入。

    哪怕李青石拿不出什么良策,就当是探访一下李二牛,叙叙当年的同袍之谊。

    这一年来,他日日生活在仇恨中,每当夜深人静时,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当年生死与共的兄弟,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如何。

    不过眼下他还脱不开身,为了让手下的弟兄们有口饭吃,他只得去求郁射设,请对方拨付一批粮草,余下的事,再慢慢筹划。

    李青石并不知道,北方草原上,有人把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

    青禾生下小满后,气血亏得厉害,前三天几乎起不了身,连翻身都费劲,稍微动一下就是一身的虚汗。

    李青石这几日把学堂的事全托付给了郑文远,寸步不离地守在屋里。

    饭菜端到炕边,一口一口喂到她嘴里,等她咽下去了再喂下一口。

    一直到第七天头上,青禾才勉强能下地走几步。

    好在地里的麦子有两位大舅哥帮忙,前两天已经全都收了回来,摆在院子中。

    李青石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麦子摊开翻一遍,让它们晒得匀一些。

    他家的麦子晾晒时日尚短,还未到脱粒的时候,可村里不少早早收割完毕的人家,已经到了可以脱粒的时候。

    老王头一大早就将脱粒机搬到了晒谷场上,准备先拿自己家的麦子试试能不能用。

    消息传开,村里男女老少纷纷围拢过来,都在好奇这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到底行不行。

    老王头搓了搓手,弯腰抱起一捆干透的麦穗,稳稳站在机器旁边。

    柳大和栓子给他搭手,一人负责扶稳机身固定牢靠,一人负责给老王头递换麦捆。

    老王头将麦穗放进脱粒机里,握住侧边的木摇柄,缓缓发力转动。

    嘎吱、嘎吱——

    缓慢沉稳的木轴转动声响起,滚筒上的木齿随之运转,只听一阵簌簌轻响,金黄的麦粒顺着木齿快速脱落,稳稳落在下方铺垫的布单子上。

    他停下摇柄,将麦穗拿出来看了看,麦穗上的麦粒基本尽数脱净,只剩零星几粒藏在麦缝深处,随手轻轻揉搓一遍,便能彻底清理干净。

    虎子爷爷接过麦穗瞅了瞅,不停地夸赞:“自打小石头第一次进村,我就觉得这孩子聪明。”

    老王头也不拆穿他,虎子爷爷一向如此,凡事都爱说自己最先慧眼识人。真正让他说对的,好像只有柳大和三娘的婚事。

    人群外的陈大叔轻轻咳了一声,开口催促道:“别光顾着夸,赶紧干活!全村就这么一台机器,没半个月根本折腾不完。老王头你也是,既然东西好用,干嘛不多做几台出来?”

    别人敬畏陈大叔,老王头可不怵他,当即就开口顶了回去。

    “你当这东西那么好做出来啊,小石头给我的图纸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我没日没夜琢磨好几天才搞定。再说也得先试试好不好用,再决定做不做后面的不是?”

    陈大叔挥了挥手:“那你和柳大抓紧些,先弄完你们两家的麦子,然后赶紧回去再做几台出来,木头不够了我喊人去山上砍。”

    这脱粒机吱吱呀呀一天,到天黑的时候,才勉强脱完他们两家的麦子。

    第二天轮到了帮忙干活的栓子和周大壮,二狗和小柱子一人搬了一块石头,坐在一旁负责搓没脱干净的麦穗。

    小柱子早馋坏了,栓子叔说回去就磨面,给他做面条吃。

    他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香得咬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