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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39章 面条

    麦子收完之后,村里最热闹的地方就数磨坊。

    河东村的磨坊在村东头,一间土坯房,紧邻着以前废掉的那间,也就是周恒他们刚来时,住的房子附近。

    平日里这里安静得很,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人来磨几升粟米或豆子。

    可这几日不同,麦子收下来了,家家户户都等着把它变成白面。

    村里的牛被陈大叔拉来了一头,供村民磨面用。

    小柱子从麦子收下来那天起就惦记着白面,天天问他娘“什么时候能磨面”。

    于是栓子一大早便用独轮车推着两袋麦子,第一个赶到了磨坊。

    栓子把麦子倒进磨盘上的漏斗里,套好牛,一圈一圈绕着磨盘,磨缝里落下来的面粉在底下的木盘里积了薄薄一层。

    第一遍出来的面粉颜色偏黄,还带着细碎的麸皮。

    栓子走完一遍停下来,把木盘里的粉倒进筛子里筛了一遍,细粉落进布袋,留在筛面上的粗渣倒回漏斗里,又赶着牛走了第二遍。

    第二遍磨出来的面粉比第一遍白了一些,也细了一些,但筛完之后仍然有一层粗渣。

    他总共磨了三遍才收手,筛出来的面粉装进布袋里,剩下的麸皮装进另一个小口袋,留着喂鸡或者掺进杂粮里。

    小柱子上前,帮他把装好的袋子放到独轮车上,跟在栓子身后欢天喜地得回家去了。

    他娘说了,今晚做面条吃。

    栓子刚走,周大壮就接上了,因为除了老王头和柳大,他们两个是最先脱粒的,时间上占了优。

    而第一天最先脱粒完的柳大,如今却在老王头的院子中敲敲打打做脱粒机。

    木头是村里平时攒起来的,只要有剩余,全堆在老王头家,需要做什么,通常是陈大叔跟老王头打声招呼。

    至于工钱,一般是陈大叔的几声赞美,外加许诺给老王头弄更多木头。

    老王头早就拿陈大叔的赞美当放屁,给的那些木头才是最实在的。

    也就柳大没啥经验,刚才陈大叔来夸了他两句,就拍着胸脯说什么保证尽快再做出两台。

    老王头做精细的榫卯、齿件,柳大打造主体木框架。而柳大那两个徒弟,墩子和大勇负责打下手。

    他俩寻常物件倒是勉强能做出来,但老王头看见他们做出的东西,恨不得给他们砸了。

    倒不是老王头性子刻薄、爱挑刺,实在是墩子和大勇的手艺太过粗糙,做出来的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脱粒机不比寻常桌椅板凳,榫卯要严丝合缝,滚筒转轴要端正平直,木齿间距要均匀规整,差一分一毫,机子转起来就会卡顿晃动,脱粒不干净、还容易坏。

    可这两个半吊子,凿出来的榫头大小不一,拼接的框架歪歪扭扭,缝隙大得能塞进指甲。

    他俩跟着柳大学了半年多,只会依葫芦画瓢做个大概模样,根本不懂其中的章法分寸。

    柳大也实打实的教了,可这两个孩子目不识丁,遇上讲究尺寸、章法的细致工序,说得再多、教得再细,他们也听得云里雾里,摸不透核心门道。

    更关键的是,二人身上完全没有当初柳大初学木匠时的踏实韧劲,得过且过,沉不下心思打磨手艺。

    时间久了,柳大都开始自我怀疑,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能力不行,不适合教徒弟。

    老王头却没他这般耐心和脾气,看在眼里,烦在心里,直接对他俩说道:“再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要还是最简单的榫头都做不好,就滚回家种地去。”

    这话一出,俩人被训的满脸通红,认认真真地看着图样琢磨起来。

    虽然他俩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好歹能递递东西,推平一下木料,两台脱粒机,四个人忙活了不到三天就做出来了。

    老王头把脱粒机放到陈大叔院子里,就带着徒子徒孙去张家营继续修水车。

    经过多日静养调理,青禾的身子恢复得极好,已经能够慢慢走动、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身子刚好些,她嘴馋的小毛病便又犯了,私下里悄悄拉着李青石,念叨着想吃烙饼、面条。

    李青石索性搬了一台脱粒机直接放进自己家院子里,柳母给他打下手,在家里吱呀吱呀地给麦子脱粒。

    青禾抱着襁褓里的儿子,坐在板凳上静静看着,还时不时解释一番。

    “其实都是小满嘴馋,想尝尝这新麦子做的吃食,不然咱们也不用这么着急。”

    柳母还没来得及劝女儿不要太馋嘴,李青石就已经先开口了。

    “没错,昨天我也看见小满朝麦子比划小手,看样子真的想吃面条。”

    说完,还得意地朝青禾努了努嘴,有了他的配合,青禾笑得嘴都合不拢。

    柳母干脆闭嘴不说话了,女儿馋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女婿疼着惯着挺好,只要不让女婿反感就行。

    家里的麦子还没脱完一半,李青石便趁着磨坊没人的空档,跟柳母扛着一袋麦子过去磨面。

    傍晚,等到做饭的时候,青禾眼巴巴瞅着他擀面条,可李青石迟迟没有下手。

    他上学的时候确实没少在宿舍吃面条,可那都是煮的方便面,他哪会擀手工面条。

    一旁的柳母看着他的窘迫模样,上前接过案板上的面团,一边擀压一边说道:“也不知你从哪学来的新鲜叫法,咱们这从来都是叫汤饼,偏你一口一个面条,如今全村老小,都跟着你改了口。”

    柳母把面团擀开,薄薄的铺满了整个案板,又叠了几叠,刀起刀落,切成均匀的细条,抖开来,撒上一把干粉。

    李青石抢在柳母前面站到了灶台前。

    “我来煮,这个我会,您歇着。”

    他把铁锅烧热,从罐子里舀了一勺猪油滑进锅底,油热之后,又把切好的葱花放进去,瞬间爆出一股焦香。

    等葱香彻底炸透了,才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倒进锅里。

    柳母看着那一勺子猪油,已经懒得说什么了,寻常人家可舍不得这么用油。

    也就女婿有本事,才能禁得住他们这么大吃大喝。

    水开了以后,他把案板上那堆面条抖散了下进锅里,拿筷子轻轻拨开。

    又转身从灶台角落的缸里摸出三个鸡蛋,在灶沿上磕开,放在面条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柳母直犯迷糊。

    这孩子煮面条的架势倒是不像个新手,可一想到他刚才连擀面都不会,柳母又觉得哪里怪怪的,谁家做饭只学后半截的?

    面条熟了,李青石盛了三碗,最大的一碗先端到了柳母面前,上面还顶着一个荷包蛋。

    “娘,您先尝尝。”

    柳母原是准备做熟饭就回去的,毕竟乡下人都知道白面精贵,她还是想着留给女儿多吃些补补身子。

    她刚要开口推辞,李青石已经把那碗面塞到了她手里,碗底烫手,她只能接住。

    李青石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您还没吃过我做的饭,总得尝尝不是?”

    柳母没再推辞,在桌旁挨着青禾坐了下来。

    青禾低头吃了一口面,新麦的甜、葱油的香、猪油的润,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汤,烫得吸了一口气,但没舍得吐出来,含着咽下去了。

    这吃相,幸亏摇车里的小满如今还看不清东西,否则一定过来抢一口。

    李青石坐在对面,夹起自己碗里的荷包蛋,趁青禾低头喝汤的工夫,放进她碗里。

    “今天我不想吃荷包蛋,给你了。”他说。

    柳母也趁着青禾吃面的工夫,把自己的荷包蛋放在了她碗里。

    青禾刚咽下一口面,一低头,自己碗里又多了两个鸡蛋。

    “娘?”

    柳母已经收回了筷子:“这个蛋煮得太老了,我咬不动。”

    青禾想说家里不缺鸡蛋,李青石把鸡蛋给她,是故意宠着她,她想跟娘说不用节省。

    但看着娘期盼的眼神,她没说话,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