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55章 又一次逼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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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石看着长孙无忌走远,身影消失在那排房子门口。
旁人惹不起的靠山,那就只可能是皇家。
他真的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小家,教教书,混混日子,一辈子这么过,也挺好的。
当初的那种种东西,都是无奈之下才拿出来的。
陈大叔收留他后,待他不薄,一直拿他当自家后辈照顾。
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乡亲们可怜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今天这家送点菜,明天那家送几把柴火。
他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那段时间是他最无助的时候,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自己还是不是自己、自己在哪都还没弄明白。
是这群素不相识的人让他觉得,这地方能待下去,让他找到了家的感觉。
村子里劳力不足,水渠够不到的地方,只能靠挑水,他不忍心看着一群寡妇和老人为了几斗粮食拼命,才琢磨了自流水车。
那本农书,也是为了能让村民米罐里多几升粮食,不至于每天稀粥都喝不饱。
后面的油坊、脱粒机等,也都是被逼出来的,因为村子里真的需要这些。
只有当初给崔彦之的琉璃配方,是他夹杂了私心。
山坡上那些衣冠冢给了他极大的震撼,村民们得知自家后辈彻底回不来时的绝望,让他动了替他们报仇的心思。
他把配方给出去,是想让崔彦之把琉璃烧起来,闹得越大越好,好让秦王府那边注意到这个人,最后借李世民的手除掉他。
他把活字印刷、竹纸这些东西教给李泰,也单纯是希望孩子们读书的时候,不至于买不起书,用不起纸。
他不敢自己做,更不敢交给村里,这东西他护不住,碰都不敢碰。
李泰不一样,他是皇子,拿回去给的是朝廷,谁也不敢动。
他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就糊里糊涂卷到朝堂纷争里去了,尤其是还能被一些人盯着不放。
如今长孙无忌找上门来,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他再想装糊涂,也装不下去了。
既然必须要有个靠山,那皇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前提是别让他尚公主。
他脑子里对唐朝公主的印象实在不好,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高阳公主,一个比一个能折腾,驸马不是被牵连就是被折腾得没个人样。
哪有自己的青禾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跟他闹闹小脾气,哄两句就过去了。
真让他尚公主,天天对着一个说不得碰不得的主儿,他宁可不要这个靠山,带着青禾和小满跑一个没人的地方种地去。
长孙无忌回去之后,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封密信。
信不长,只写了几行字:李青石此人可用,已知晓我等身份,未露抗拒之意。性懒散,无野心,只求安稳度日。前议归宗之事,可依计划行事。
他把信折好塞进竹筒,走到院子里,从笼中取出一只信鸽,将竹筒绑在鸽腿上,抬手一扬。
信鸽扑棱棱飞起来,在院子上空转了一圈,朝着长安的方向去了。
朝廷的政令传到涞水,王旭坐在后堂,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今年的租庸调,免了。每丁每年两石粟、两丈绢、二十天徭役,今年一概不用交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涞水的百姓这几年过得紧巴,前些年战乱不断,村里能打仗的壮劳力被征走了一茬又一茬,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要么就是寡妇。
地本来就薄,人又少,往年秋收之后,很多村子得挨家挨户凑粮税,凑完之后,家里缸底就所剩无多。
今年旱情一起,他原本已经在盘算怎么跟上面求情,少交一点是一点。
现在朝廷直接免了,等于把百姓肩上最重的那副担子先卸了下来。
但他没有按照政令直接开仓放粮,涞水的旱情确实有,但不像别的地方那么严重,百姓也没到无粮可吃的地步。
现在放粮,百姓拿了粮也不会当回事。可如果后面旱情加重,那时候粮仓空了,才是真的麻烦。
他琢磨了一番,让人把县里几个有分量的粮商都请到了县衙后堂。
为首的是吴掌柜,去年因为捐粮的事,吴掌柜联合几家商户报复过沈氏的铺子,最后没占到便宜,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王旭升任县令之后会对他们报复,但王旭并没有任何动作,他们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王旭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各位想必也听说了,今年不少地方出现了旱情,粮食可能会紧缺。今天请各位来,就一件事,县衙买粮,平价买。”
吴掌柜笑了笑,礼貌但又不失分寸地说道:“王县尊,今年的粮价已经开始涨起来了,平价收粮,我们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王旭也笑了:“吴掌柜,我没说只让你们卖,县衙更希望的,是你们可以主动捐粮。”
这话一出口,后堂里安静了一瞬。几个粮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去年的事,在座的没一个忘得了。周县令把他们请到后堂,也是这副场面,也是这个套路。
先说要粮,再说要捐,最后把粮仓守卫一撤,谁也不敢不掏。
那一次吴掌柜被逼着供应了三个月的粮,其他几家也各有出血。
如今周县令走了,王旭坐上了那个位子,又把同一套话搬出来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王旭让人从后堂取来一卷纸,在案上摊开。
“河东村那位承议郎李青石,各位想必都听说过。水车、农书、芸薹油,都是出自他的手。不瞒各位,我跟他关系莫逆,是老交情。”
他指了指图纸:“这是他送过来的脱粒机图纸,一台能顶好几个人力。天下种麦子的农户何止千万,这东西做出来,销路永远都不愁。往后李青石那边再有什么新东西,只要我还能说得上话,一定先想着在座的各位。”
这脱粒机,几个粮商确实已经听到了些消息,并曾想过买几架回来琢磨,只是一直没来得及下手而已。
如今图纸就摊在眼前,王旭又亲口说这是李青石送过来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们做粮食生意,收粮卖粮,本来就跟各村的农户打交道。
他们手里现成的渠道,卖农具比专门开一个铺子还方便。
更何况,他们的生意不只在这一个县,隔壁几个州的粮行都有往来。
脱粒机做出来,先从涞水往外铺,再顺着粮行的路子卖到易州、定州,甚至更远的地方。
谁能先拿到图纸,把东西做出来,铺到各个村子去,谁就能占住这门生意。
东西虽然是好东西,但让他们捐粮,又有些不甘心,因为王旭的胃口绝对不会小,绝不是几十石,几百石能应付的。
王旭等他们议论声落下去,才开口。
“各位,明人不说暗话。今年这场旱情,朝廷下了令,要严查各地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真查起来,谁手里没几笔说不清的账?我今天把各位请来,就是想给各位一个机会,主动捐粮,是响应朝廷赈灾,是善举。等上面真派人下来查的时候,各位手里有这张捐粮的单子,就是一道护身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吴掌柜:“捐多少,各位自己定。但有些账,迟早是要算的。”
后堂里安静了,吴掌柜端着茶碗的手也停住了。
在座的几个人,没一个是干净的。
县仓的损耗怎么做平的,官粮采买里怎么抽的成,低价收陈粮、高价卖新粮的勾当,这些事每个人手里都有。
见不得人的事更禁不起查,灾年哄抬粮价,逼着农户拿地契换粮。
丰年压价收粮,一石谷子只给几斗的钱。谁家急着用钱,趁火打劫低价收人家的田。
这些事,在座的每个人都干过,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王旭手里到底攥着多少,他们不知道,也不敢赌。
吴掌柜语气比方才缓了半分,但话里带着刺:“王县尊,您这一手,是不是做得太狠了?您今天把我们叫来,明天再把别家叫来,挨个放血。这事传出去,往后谁还敢跟县衙打交道?您就不怕得罪的人太多,往后不好收场?”
旁边赵掌柜也接了一句:“是啊王县尊,您年轻,有些事可能没想那么远。我们在涞水经营了这么多年,各家有各家的关系,各家有各家的门路。您把我们逼急了,对您也没什么好处。”
王旭并没有退缩,对他们说道:“我上面有周刺史顶着,涞水的事,他兜得住。周刺史若是兜不住,我上面还有人。”
他没有说上面的人是谁,可正是这种不解释,反而让吴掌柜他们心里没底。
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他们不知道,可万一是真得呢?
一个敢这么说话的年轻县令,背后要是没有倚仗,他怎么敢在灾年把全县最大的几个粮商叫到后堂来放血?
吴掌柜盯着王旭看了一会儿,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王旭脸上什么都没有。
“王县尊,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明天给您个准话。”
旁人惹不起的靠山,那就只可能是皇家。
他真的只想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小家,教教书,混混日子,一辈子这么过,也挺好的。
当初的那种种东西,都是无奈之下才拿出来的。
陈大叔收留他后,待他不薄,一直拿他当自家后辈照顾。
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乡亲们可怜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今天这家送点菜,明天那家送几把柴火。
他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那段时间是他最无助的时候,突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自己还是不是自己、自己在哪都还没弄明白。
是这群素不相识的人让他觉得,这地方能待下去,让他找到了家的感觉。
村子里劳力不足,水渠够不到的地方,只能靠挑水,他不忍心看着一群寡妇和老人为了几斗粮食拼命,才琢磨了自流水车。
那本农书,也是为了能让村民米罐里多几升粮食,不至于每天稀粥都喝不饱。
后面的油坊、脱粒机等,也都是被逼出来的,因为村子里真的需要这些。
只有当初给崔彦之的琉璃配方,是他夹杂了私心。
山坡上那些衣冠冢给了他极大的震撼,村民们得知自家后辈彻底回不来时的绝望,让他动了替他们报仇的心思。
他把配方给出去,是想让崔彦之把琉璃烧起来,闹得越大越好,好让秦王府那边注意到这个人,最后借李世民的手除掉他。
他把活字印刷、竹纸这些东西教给李泰,也单纯是希望孩子们读书的时候,不至于买不起书,用不起纸。
他不敢自己做,更不敢交给村里,这东西他护不住,碰都不敢碰。
李泰不一样,他是皇子,拿回去给的是朝廷,谁也不敢动。
他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就糊里糊涂卷到朝堂纷争里去了,尤其是还能被一些人盯着不放。
如今长孙无忌找上门来,话说到了那个份上,他再想装糊涂,也装不下去了。
既然必须要有个靠山,那皇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前提是别让他尚公主。
他脑子里对唐朝公主的印象实在不好,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高阳公主,一个比一个能折腾,驸马不是被牵连就是被折腾得没个人样。
哪有自己的青禾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跟他闹闹小脾气,哄两句就过去了。
真让他尚公主,天天对着一个说不得碰不得的主儿,他宁可不要这个靠山,带着青禾和小满跑一个没人的地方种地去。
长孙无忌回去之后,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封密信。
信不长,只写了几行字:李青石此人可用,已知晓我等身份,未露抗拒之意。性懒散,无野心,只求安稳度日。前议归宗之事,可依计划行事。
他把信折好塞进竹筒,走到院子里,从笼中取出一只信鸽,将竹筒绑在鸽腿上,抬手一扬。
信鸽扑棱棱飞起来,在院子上空转了一圈,朝着长安的方向去了。
朝廷的政令传到涞水,王旭坐在后堂,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今年的租庸调,免了。每丁每年两石粟、两丈绢、二十天徭役,今年一概不用交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涞水的百姓这几年过得紧巴,前些年战乱不断,村里能打仗的壮劳力被征走了一茬又一茬,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要么就是寡妇。
地本来就薄,人又少,往年秋收之后,很多村子得挨家挨户凑粮税,凑完之后,家里缸底就所剩无多。
今年旱情一起,他原本已经在盘算怎么跟上面求情,少交一点是一点。
现在朝廷直接免了,等于把百姓肩上最重的那副担子先卸了下来。
但他没有按照政令直接开仓放粮,涞水的旱情确实有,但不像别的地方那么严重,百姓也没到无粮可吃的地步。
现在放粮,百姓拿了粮也不会当回事。可如果后面旱情加重,那时候粮仓空了,才是真的麻烦。
他琢磨了一番,让人把县里几个有分量的粮商都请到了县衙后堂。
为首的是吴掌柜,去年因为捐粮的事,吴掌柜联合几家商户报复过沈氏的铺子,最后没占到便宜,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们原本还担心王旭升任县令之后会对他们报复,但王旭并没有任何动作,他们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王旭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各位想必也听说了,今年不少地方出现了旱情,粮食可能会紧缺。今天请各位来,就一件事,县衙买粮,平价买。”
吴掌柜笑了笑,礼貌但又不失分寸地说道:“王县尊,今年的粮价已经开始涨起来了,平价收粮,我们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王旭也笑了:“吴掌柜,我没说只让你们卖,县衙更希望的,是你们可以主动捐粮。”
这话一出口,后堂里安静了一瞬。几个粮商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去年的事,在座的没一个忘得了。周县令把他们请到后堂,也是这副场面,也是这个套路。
先说要粮,再说要捐,最后把粮仓守卫一撤,谁也不敢不掏。
那一次吴掌柜被逼着供应了三个月的粮,其他几家也各有出血。
如今周县令走了,王旭坐上了那个位子,又把同一套话搬出来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王旭让人从后堂取来一卷纸,在案上摊开。
“河东村那位承议郎李青石,各位想必都听说过。水车、农书、芸薹油,都是出自他的手。不瞒各位,我跟他关系莫逆,是老交情。”
他指了指图纸:“这是他送过来的脱粒机图纸,一台能顶好几个人力。天下种麦子的农户何止千万,这东西做出来,销路永远都不愁。往后李青石那边再有什么新东西,只要我还能说得上话,一定先想着在座的各位。”
这脱粒机,几个粮商确实已经听到了些消息,并曾想过买几架回来琢磨,只是一直没来得及下手而已。
如今图纸就摊在眼前,王旭又亲口说这是李青石送过来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们做粮食生意,收粮卖粮,本来就跟各村的农户打交道。
他们手里现成的渠道,卖农具比专门开一个铺子还方便。
更何况,他们的生意不只在这一个县,隔壁几个州的粮行都有往来。
脱粒机做出来,先从涞水往外铺,再顺着粮行的路子卖到易州、定州,甚至更远的地方。
谁能先拿到图纸,把东西做出来,铺到各个村子去,谁就能占住这门生意。
东西虽然是好东西,但让他们捐粮,又有些不甘心,因为王旭的胃口绝对不会小,绝不是几十石,几百石能应付的。
王旭等他们议论声落下去,才开口。
“各位,明人不说暗话。今年这场旱情,朝廷下了令,要严查各地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真查起来,谁手里没几笔说不清的账?我今天把各位请来,就是想给各位一个机会,主动捐粮,是响应朝廷赈灾,是善举。等上面真派人下来查的时候,各位手里有这张捐粮的单子,就是一道护身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吴掌柜:“捐多少,各位自己定。但有些账,迟早是要算的。”
后堂里安静了,吴掌柜端着茶碗的手也停住了。
在座的几个人,没一个是干净的。
县仓的损耗怎么做平的,官粮采买里怎么抽的成,低价收陈粮、高价卖新粮的勾当,这些事每个人手里都有。
见不得人的事更禁不起查,灾年哄抬粮价,逼着农户拿地契换粮。
丰年压价收粮,一石谷子只给几斗的钱。谁家急着用钱,趁火打劫低价收人家的田。
这些事,在座的每个人都干过,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王旭手里到底攥着多少,他们不知道,也不敢赌。
吴掌柜语气比方才缓了半分,但话里带着刺:“王县尊,您这一手,是不是做得太狠了?您今天把我们叫来,明天再把别家叫来,挨个放血。这事传出去,往后谁还敢跟县衙打交道?您就不怕得罪的人太多,往后不好收场?”
旁边赵掌柜也接了一句:“是啊王县尊,您年轻,有些事可能没想那么远。我们在涞水经营了这么多年,各家有各家的关系,各家有各家的门路。您把我们逼急了,对您也没什么好处。”
王旭并没有退缩,对他们说道:“我上面有周刺史顶着,涞水的事,他兜得住。周刺史若是兜不住,我上面还有人。”
他没有说上面的人是谁,可正是这种不解释,反而让吴掌柜他们心里没底。
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他们不知道,可万一是真得呢?
一个敢这么说话的年轻县令,背后要是没有倚仗,他怎么敢在灾年把全县最大的几个粮商叫到后堂来放血?
吴掌柜盯着王旭看了一会儿,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王旭脸上什么都没有。
“王县尊,容我们回去商量商量,明天给您个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