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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56章 礼物

    几大粮商走出县衙,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一直走到街口拐角,赵掌柜才先开了口:“吴兄,这事你看怎么办?”

    吴掌柜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的方向,步子慢下来,几个人也跟着慢下来,围在墙根底下站着。

    “先捐一些,应付过去。”吴掌柜说,“他手里的东西是真打算往外放的,脱粒机不是假的。先给他一个面子,把眼前这关过了。”

    赵掌柜问:“捐多少?”

    吴掌柜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没有说具体数目,只是说:“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不必大出血。”

    旁边另一个姓孙的粮商问:“那脱粒机的买卖怎么分?总不能大家都出了粮,最后只能一个人做吧?”

    吴掌柜看了他一眼:“图纸归谁,怎么分,做出来怎么卖,都得定个规矩。但咱们现在的问题,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孙掌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赵掌柜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他说他上面有人,这个你们信吗?”

    吴掌柜沉默了,他拿不准。

    王旭年纪轻轻,刚二十出头,若是没有门路,很难到县令这个位置。

    而且看他刚才在后堂不慌不忙的样子,不像是在空口唬人。

    “信不信不重要。”吴掌柜说,“先捐点粮,把眼前过了。回头你们各自找人打听打听,王旭到底有没有靠山。他若真有,咱们再商量下一步。他若没有,他怎么吃进去的,还得怎么吐出来。”

    几个人商量完,各自散了。

    吴掌柜看着众人的背影,有些拿捏不定。

    刘主簿前几日派人来找过他,说今年旱情严重,粮价必涨,让他把手里的粮食再压一压,等粮价最贵的时候再卖出去。

    可他在长安有个朋友,前几日也来了信,说这次的灾情不比寻常,陛下在朝堂上发了话,要严查囤积居奇,连御史台的人都派出去了。

    那朋友劝他,今年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差不多就收手,免得引来祸事。

    一边是刘主簿的利诱,一边是长安朋友的警告。

    吴掌柜始终没有拿定主意,一边琢磨一边往铺子方向走。

    街角墙根底下,一个穿灰布短褐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歇脚,背靠着墙,帽子压得很低,像是在打盹。

    等吴掌柜走远了,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院子,他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同样打扮的人。

    两人没有多话,只低声交代了几句,先前那人便转身出来,快步往城门方向去了。

    今天傍晚,李承乾看到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绕着村子一圈一圈地跑。

    他想起李泰册子里写过的一句话:“有个叫虎子的同窗,每天带着我绕村跑步,风雨无阻。”

    李承乾静静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那道奔跑的身影上。

    太阳快落山了,夕阳把虎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跑得满头大汗,褂子后背全都湿透了,却半点没有偷懒减速。

    李承乾看着看着,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在皇宫里的时候,李泰素来娇养,最是怕累怕动。别说日日长跑,就连多走几步路都嫌疲惫,

    可来到这河东村,竟然能跟着虎子一圈圈绕村奔跑。

    深宫养出来的娇气懒态,竟被这山村的晚风、脚下的土路,一点点磨得干净利落。

    他心底也动了念头,想抛开所有束缚,跟着跑上几圈,好好体验一回这般无拘无束的自在。

    可自幼刻在骨子里的宫中规矩、太子的身份枷锁,硬生生拦住了他的想法。

    他一言一行皆系储君体面,不能随性、不能放肆,连肆意奔跑这种最简单的快乐,于他而言都是奢侈。

    哪怕这里远离朝堂,少师李纲依旧时时提点、步步约束,储君的体面,半点不能丢。

    更让他无奈的是,他腿上的不适依旧没有缓解,根本撑不住这般剧烈跑动。

    这件事,他必须死死瞒住所有人。

    父皇要的是一个能坐稳江山、威仪天下的储君。 大唐的太子,绝不能是一个瘸子。

    这几天,一直有一个让他觉得奇怪的事,承议郎李青石见到他后,眼角总会时不时往他腿上瞟。

    他自认伪装得绝对没有问题,他走路的时候步子放得很慢,从不跑、不跳,站久了会找个地方靠着,坐下的时候右腿总是先往外伸一点。

    这些习惯他从宫里带出来,外人看起来只会觉得他是个文静守礼的少年,不会往别处想。

    可李青石每次见他,目光总会在他的右腿上多停一瞬。

    他不知道李青石在看什么,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他特意留心观察了几次,确定李青石是在看自己的腿。

    这让李承乾心里有些发毛,他不能问,也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假装没注意到,继续走他的路、坐他的椅子,把那条腿摆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这些日子,除了山上几个零星小村落他没有往上爬,其余的村子他基本都走了一遍。

    走完之后,他做了一下对比,河东村在这里,确实算得上是不错的村子。

    这里起码到做饭的时候有炊烟,没听到谁家连饭都吃不上了。

    而在其他村子里,他真的见到了让他心酸的家庭。

    路过马家庄的时候,口渴,向附近的村民讨了碗水喝。

    那个汉子叫有财,听说讨水,很客气地将他们让到了家里。

    这也是李承乾到了这里以后,第一次进寻常百姓的家里。

    房子内部很破旧,光线也差得很。除了有财,只有一个老人躺在炕上。

    老人很瘦,颧骨凸出来,脸颊深深地陷下去,说话的声音又低又哑。

    老人自称已经病了很多年,全靠儿子不停地给他买药续着命。

    老人说曾劝过儿子不要浪费钱了,他活了一把岁数,也值了,但有财不听,仍旧在给他买。

    结果如今他的病没有治好,儿子的婚事也没有着落,就一直这么耽误了下来。

    “李先生说过,长期在矿上干活,会得一种很严重的病。”老人说到这里,自责地低下了头,“有财知道,可他还是每天都去。”

    李承乾当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歇了一会儿,临走时让护卫偷偷留了一串铜板放在桌子上。

    时间不长,虎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弯着腰,在王虎家门口喘着粗气。

    李承乾上前,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跑完了?”

    虎子抹了把汗,点了点头:“今天的跑完了,一会儿还得练拳。”

    两人交谈了几句,越聊越投机。“听说你是关中来的,关中离长安远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不远,很近。”

    虎子眼睛一亮:“我有一个兄弟,叫王泰,就住在长安。你走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个东西给他。”

    说完,虎子又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还是算了,听王泰说,长安很大,估计你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里。”

    李承乾没有扫他的兴,说道:“巧了,我还真知道他家在哪。”

    虎子听闻,喊了一声“你等会儿”,便转身往家里跑去。

    不一会儿,就见他抱着一块木板跑了回来。

    木板不大,一尺见方,上面用炭条和墨画了一幅画。画得不算精细,但能看出是村口那条河。

    有人站在水里摸石头底部,有人举着草绳穿鱼,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人蹲在边上,手里攥着一根树枝。

    角落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河东村。”

    “这是我们几个小伙伴一起做的,想着王泰什么时候再来的时候送给他。”虎子把木板递给他,“既然你能捎过去,就麻烦你了。”

    李承乾接过木板,低头看了一眼。

    “放心,我肯定帮你们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