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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58章 讳疾忌医

    李承乾问完那句话,李青石并没有立刻回答。

    史书上的李承乾,八岁就能把《孝经》背得一字不差,十岁开始监国听政,朝中老臣没有一个不夸他仁孝端正。

    他聪明、仁厚、孝顺,这些词放在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上,不是客套,是真的。

    当初历史老师讲到李承乾的时候,他心中对李承乾既欣赏又惋惜。

    后来李承乾腿疾越来越严重,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外面的人开始拿这个说事,弟弟李泰也开始动心思,朝堂上的风向一点点变。

    他最终没有抗住,开始自暴自弃,开始听信小人,做了后来史书上写满的糊涂事。

    李青石曾幻想过,若历史上的李承乾没有腿疾,会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治不了李承乾的腿,只能提醒一下。

    至于李承乾听不听,那不是他能决定的。

    “陈公子,我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他说。

    李承乾点点头:“您尽管说。”

    李青石说:“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扁鹊见蔡桓公,第一次说他有病在皮肤,不治会加重,桓公不信。

    第二次说病到了肌肉,桓公还是不理。第三次说病到了肠胃,桓公更不高兴。

    第四次扁鹊远远看见桓公,转身就走。

    桓公派人去问,扁鹊说,病在皮肤,热敷就行;在肌肉,针灸就行;在肠胃,吃药就行;到了骨髓,那就是神仙管的事了。

    五天后桓公浑身疼痛,派人去找扁鹊,扁鹊已经走了,桓公就死了。”

    短短一个故事,像一盆冰水,直直浇在了李承乾的心上。

    他自幼饱读诗书,不可能不知道扁鹊见蔡桓公的典故。

    无非就是小病忍着不治,越拖越重,最后拖到无药可救的下场。

    李青石从头到尾,都没点破他的隐疾,半个相关的字都没说。

    他的腿只是偶尔轻微不适,走久了会发酸发沉,坐久了会酸痛,只要他掩饰得好一些,旁人根本发现不了。

    他一直咬牙硬撑,默默隐忍。腿不舒服就忍着,疼得厉害就找地方靠着,半点破绽都不敢露。

    他拼命伪装自己安然无恙,瞒过身边的侍从、师长,瞒过父皇和母后,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快骗过自己了。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遮掩,原来并不能瞒过所有人。

    他不是无懈可击,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跟那个讳疾忌医的蔡桓公一模一样。

    原来李青石这些日子总盯着他的腿看,是看穿了他的隐疾,不忍心直白点破,只能悄悄提醒、暗中劝诫。

    沉默了许久,李承乾才缓缓抬头看向李青石:“李先生的意思,我大概懂了。”

    说完,他郑重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李青石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李承乾慢慢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才九岁的孩子,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泼。心思重得吓人,一言一行沉稳得像个成年人。

    小小年纪,身上压着一大堆不能说的难处,还得时时刻刻小心遮掩。

    他不知道方才借故事的提醒,李承乾能放在心上多少。他能做到的,也就仅此而已。

    青禾抱着小满从里屋走出来,坐在刚才的板凳上。

    把孩子轻轻放在腿上,一边轻轻拍着,一边随口和他搭话。

    “刚才这个孩子,我怎么觉得跟王泰有点像啊。”她想了想,又纠正了一句,“不只是长相,还有礼仪,规矩齐全得让人不自在。”

    李青石走到她身边,逗了逗孩子,对青禾说:“真正的大户人家都那样,从小就教规矩、懂礼节。也就是咱们没去长安,否则孩子不懂规矩,是要被人笑话的。”

    青禾轻轻摸了摸小满的后脑勺,轻声说道:“我打小就在村里长大,那些道道我一点都不懂,真要是去了长安,怕是处处做错事,给你丢人。”

    李青石笑了笑,露出一副比她还不想去的表情:“去那种地方干嘛,哪有咱家里自在。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根本不用考虑那些眼花缭乱的礼节。我现在要是去对陈大叔行个大礼,他得觉得我是不是有病。”

    青禾也跟着“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画面,她脑子里已经有了。

    她抬手轻轻给小满扇着风,说道:“今年夏天虽说没下雨,可天凉快,比往年熬着大热天舒服多了。”

    这番话,李青石却没有那么轻松,问道:“青禾,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天气吗?”

    青禾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往年这个时候,闷得人喘不过气,地里干活一身大汗,根本就受不了。”

    李青石现在真有些心慌了,他只记得贞观初年好像有各种天灾,但真记不起今年到底有什么。

    这持续的干旱,已经让人们焦头烂额了,万一再来一场别的,那老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既然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说了,真出了什么大事,还有王旭顶着呢,谁让他才是涞水县令。

    李承乾回到住处以后,发现长孙无忌已经回来了。他没说刚才去李青石家做了什么,长孙无忌也没问。

    “承乾,你以前久居宫中,学的都是一些仁义的大道理。”长孙无忌说。“可身为储君,不能只懂仁义,更要有手段。”

    李承乾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长孙无忌继续说道:“你可知灾年,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李承乾微微皱起眉,认真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应该是先保住百姓口粮,减免赋税,派人放粮赈灾。夫子教我,百姓能吃饱,才不会生乱。”

    长孙无忌微微点头:“不只是粮食,一遇荒年,人心就容易乱。总有些官吏、粮商,会趁着百姓难熬的时候从中牟利。若是不狠狠震慑住这些宵小,任由他们搜刮欺压百姓,就会生出大乱。该下手的时候,绝不能心软。”

    李承乾抬眼看向长孙无忌,小声问道:“舅舅,那该怎么做?”

    “不急,再等些时日。”长孙无忌说,“我会带你亲眼看看,那些敢在灾年动手的人,该是什么下场。”

    “仁义是治世的根本,可乱世需用重典。一旦让那些蛀虫逼得民不聊生,天下的百姓随时都可能揭竿而起。所以为了稳住大局,该下手的时候,就绝不能心慈手软。”

    李承乾点点头:“舅舅,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