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59章 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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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七月后,旱情仍在持续。
与各村百姓日日发愁不同,镇子上周东家的当铺生意却比往常红火得多。
山上的旱地已经基本没有指望了,所有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靠河边的那些地。
但大多人心里都明白,只靠那些河滩地的粮食,恐怕撑不到明年。
于是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典当,准备换成粮食。
集市上面,各个摊位上售卖的零散粮食早就被人买走,如今粮食基本都在那些大粮商手里。
原本一斤粟米三文到四文钱,如今已经涨到七文,而且每天的价格还在不断上涨。
尽管这样,粮食也不是敞开供应,每天只卖二十石,卖完就关门。
二十石粮食放在平时不算少,可放在眼下,连半个镇子都填不满。
天不亮就有人蹲在粮铺门口排队,等门板一卸,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得精光。
没买到的人堵在门口不肯走,低声唉声叹气,不少人嘴里带着怨气。
“这粮价天天往上跳,再这么涨下去,咱们哪里买得起。”
“粮铺明明囤着粮,偏偏不肯多放,故意吊着咱们。”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直摆手:“明天再来,明天再来。”
可谁都知道,明天来了,粮价还得涨,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
在不远处街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长孙无忌和李承乾静静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李承乾望着粮铺外拥挤愁苦的百姓,看着有人典当家物换粮,又看着一群人空着手失望离开,双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长孙无忌侧头看他,低声开口:“你都看见了?”
李承乾轻轻点头,目光依旧落在人群那里:“是粮商故意囤粮,压着不肯多放,借机抬价。百姓手里存粮不够,只能任他们拿捏。”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这便是灾年里最害人的一类宵小。百姓尚且还有一口吃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借机搜刮。等到百姓彻底无粮可寻,就只得卖掉田地,甚至卖儿卖女。”
李承乾眼底覆上一层凝重,小小年纪的声音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百姓若是被逼得彻底活不下去,便再无顾忌。届时民怨沸腾,大概率会聚众暴动,天下便又要再起战火。”
长孙无忌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承乾,带着几分考教之意:“你既看透了利弊,那你说说,眼下这般局面,该如何应对?这些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粮商,又该如何处置?”
李承乾思索了片刻,说道:“首先当稳住民心,官府出面开仓放粮,平价售米,解百姓燃眉之急。其次严查那些牟利的粮商,从严查办,罚没囤粮。严惩首恶,绝不姑息。”
长孙无忌闻言,没有赞许,反倒轻轻摇了摇头。
“你以为这些粮商为何敢在灾年顶风作案,明目张胆囤粮抬价?他们个个家底丰厚、人脉广博,寻常商户,早就惧律法、畏官威,岂敢如此肆意妄为?”
李承乾微微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
长孙无忌继续说道:“但凡敢大肆牟利、操控粮价的粮商,背后必定有官吏撑腰、暗中包庇。有人在朝堂、县衙为他们遮掩罪责,他们才敢有恃无恐,盘剥百姓。”
他看向李承乾,语气愈发郑重:“你只惩商户、罚囤粮,看似雷霆手段,实则只动了皮毛。今日杀一两个粮商,背后的人安然无恙,明日便会有其他人顶替上来,乱象依旧,民难未解。”
“治乱世、平人祸,要么不动手,要动手,便要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
李承乾心底生出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可朝堂早已下旨,命各受灾州县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为何涞水县迟迟不见动静,任由粮商肆意抬价?”
长孙无忌眸光微沉,语气凝重:“据暗探来报,王旭确实在筹粮。只是时至今日,粮仓未开、粮米未放,其中缘由,我也尚未查清。”
“我早已派人暗中盯着王旭的一举一动。若是他借着赈灾之名暗中牟利、徇私包庇,与本地粮商串通一气。那他的人头,也很难保住了。”
不远处,周廉刚刚从粮商张掌柜家里出来。
今日他奉了王旭的命令,逐一走访镇上粮商,劝众人敞开放粮,切勿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免得灾年生事,惹上大祸。
可一上午奔走下来,收效微乎其微。
张掌柜嘴上答应得无比痛快,满口说着一定配合县衙,绝不敢私囤粮食,到头来只多拿出十石粮敷衍了事。
其余几家粮商更是各找托词,有的说新粮尚在路途,还未运抵镇上。
有的哭诉今年收成微薄,自家都不够糊口,实在无粮可放。
周廉磨了一上午嘴皮子,得来的全是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半点实质用处都没有。
他面色阴沉,满心郁气,转身回了自家宅院。
周家当铺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生意红火得刺眼。
当铺掌柜见周廉回来,连忙殷勤上前招呼:“少东家回来了!这些日子生意极好,咱们收了不少上好的物件。”
周廉看都未曾看他一眼,不言不语,径直穿过前厅,进了后院。
后院账房内,周东家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今天怎么从县衙回来了,没有差事吗?”
周廉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凝重:“爹,最近来当铺典当的人里,有没有拿着地契来的?”
周东家看了他一眼,说道:“目前还没有。来典当的多半是衣裳、首饰、铜器这些。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舍得拿地契出来。”
周廉说道:“日后若是有人拿地契来典当,咱们尽量压低当银,且无论如何,都不要把这些地契转手卖出,全部留着,等着人家日后赎回。”
周东家闻言,神色一凛。
当铺自有行规,活当到期不赎,物件便归当铺所有,如何处置全凭店家心意。
周廉这番话,分明是要坏了自家赚钱的规矩。
“你可知,那样咱家要少赚多少钱?”
“爹,您觉得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周东家直直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王县令派我们四处劝说粮商放粮,根本不是求他们配合,而是最后的通牒。如今民怨渐起,搞不好就要出大乱子。到时候王县令为了稳定民心,必定要拿一批大户、粮商开刀。”
周廉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各大商户都在疯狂敛财,看似赚得盆满钵满,实则是在刀口上舔血。谁贪得最凶,谁就最有可能成为秋后问斩的那一个,咱家万万不能凑这个热闹。”
周东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要不要跟其他几家通个气?这种事,大家心里有数,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周廉赶紧摇头,阻止了他:“不行!爹,这话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去。”
周东家不解地看着他。
周廉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帮王旭收集那些吏员的罪证,没有任何人知晓,包括他爹。
若这些话从他家里传出去,等那些罪证公之于众,旁人肯定会怀疑他。
而且,周廉也有自己的私心。
若他们都本本分分,那些管事的不被连根拔起,哪有他上位的机会?
与各村百姓日日发愁不同,镇子上周东家的当铺生意却比往常红火得多。
山上的旱地已经基本没有指望了,所有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靠河边的那些地。
但大多人心里都明白,只靠那些河滩地的粮食,恐怕撑不到明年。
于是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典当,准备换成粮食。
集市上面,各个摊位上售卖的零散粮食早就被人买走,如今粮食基本都在那些大粮商手里。
原本一斤粟米三文到四文钱,如今已经涨到七文,而且每天的价格还在不断上涨。
尽管这样,粮食也不是敞开供应,每天只卖二十石,卖完就关门。
二十石粮食放在平时不算少,可放在眼下,连半个镇子都填不满。
天不亮就有人蹲在粮铺门口排队,等门板一卸,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抢得精光。
没买到的人堵在门口不肯走,低声唉声叹气,不少人嘴里带着怨气。
“这粮价天天往上跳,再这么涨下去,咱们哪里买得起。”
“粮铺明明囤着粮,偏偏不肯多放,故意吊着咱们。”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直摆手:“明天再来,明天再来。”
可谁都知道,明天来了,粮价还得涨,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
在不远处街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长孙无忌和李承乾静静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李承乾望着粮铺外拥挤愁苦的百姓,看着有人典当家物换粮,又看着一群人空着手失望离开,双唇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长孙无忌侧头看他,低声开口:“你都看见了?”
李承乾轻轻点头,目光依旧落在人群那里:“是粮商故意囤粮,压着不肯多放,借机抬价。百姓手里存粮不够,只能任他们拿捏。”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这便是灾年里最害人的一类宵小。百姓尚且还有一口吃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借机搜刮。等到百姓彻底无粮可寻,就只得卖掉田地,甚至卖儿卖女。”
李承乾眼底覆上一层凝重,小小年纪的声音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百姓若是被逼得彻底活不下去,便再无顾忌。届时民怨沸腾,大概率会聚众暴动,天下便又要再起战火。”
长孙无忌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承乾,带着几分考教之意:“你既看透了利弊,那你说说,眼下这般局面,该如何应对?这些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粮商,又该如何处置?”
李承乾思索了片刻,说道:“首先当稳住民心,官府出面开仓放粮,平价售米,解百姓燃眉之急。其次严查那些牟利的粮商,从严查办,罚没囤粮。严惩首恶,绝不姑息。”
长孙无忌闻言,没有赞许,反倒轻轻摇了摇头。
“你以为这些粮商为何敢在灾年顶风作案,明目张胆囤粮抬价?他们个个家底丰厚、人脉广博,寻常商户,早就惧律法、畏官威,岂敢如此肆意妄为?”
李承乾微微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
长孙无忌继续说道:“但凡敢大肆牟利、操控粮价的粮商,背后必定有官吏撑腰、暗中包庇。有人在朝堂、县衙为他们遮掩罪责,他们才敢有恃无恐,盘剥百姓。”
他看向李承乾,语气愈发郑重:“你只惩商户、罚囤粮,看似雷霆手段,实则只动了皮毛。今日杀一两个粮商,背后的人安然无恙,明日便会有其他人顶替上来,乱象依旧,民难未解。”
“治乱世、平人祸,要么不动手,要动手,便要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
李承乾心底生出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可朝堂早已下旨,命各受灾州县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为何涞水县迟迟不见动静,任由粮商肆意抬价?”
长孙无忌眸光微沉,语气凝重:“据暗探来报,王旭确实在筹粮。只是时至今日,粮仓未开、粮米未放,其中缘由,我也尚未查清。”
“我早已派人暗中盯着王旭的一举一动。若是他借着赈灾之名暗中牟利、徇私包庇,与本地粮商串通一气。那他的人头,也很难保住了。”
不远处,周廉刚刚从粮商张掌柜家里出来。
今日他奉了王旭的命令,逐一走访镇上粮商,劝众人敞开放粮,切勿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免得灾年生事,惹上大祸。
可一上午奔走下来,收效微乎其微。
张掌柜嘴上答应得无比痛快,满口说着一定配合县衙,绝不敢私囤粮食,到头来只多拿出十石粮敷衍了事。
其余几家粮商更是各找托词,有的说新粮尚在路途,还未运抵镇上。
有的哭诉今年收成微薄,自家都不够糊口,实在无粮可放。
周廉磨了一上午嘴皮子,得来的全是虚与委蛇的客套话,半点实质用处都没有。
他面色阴沉,满心郁气,转身回了自家宅院。
周家当铺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生意红火得刺眼。
当铺掌柜见周廉回来,连忙殷勤上前招呼:“少东家回来了!这些日子生意极好,咱们收了不少上好的物件。”
周廉看都未曾看他一眼,不言不语,径直穿过前厅,进了后院。
后院账房内,周东家正低头拨弄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今天怎么从县衙回来了,没有差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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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家看了他一眼,说道:“目前还没有。来典当的多半是衣裳、首饰、铜器这些。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舍得拿地契出来。”
周廉说道:“日后若是有人拿地契来典当,咱们尽量压低当银,且无论如何,都不要把这些地契转手卖出,全部留着,等着人家日后赎回。”
周东家闻言,神色一凛。
当铺自有行规,活当到期不赎,物件便归当铺所有,如何处置全凭店家心意。
周廉这番话,分明是要坏了自家赚钱的规矩。
“你可知,那样咱家要少赚多少钱?”
“爹,您觉得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周东家直直地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王县令派我们四处劝说粮商放粮,根本不是求他们配合,而是最后的通牒。如今民怨渐起,搞不好就要出大乱子。到时候王县令为了稳定民心,必定要拿一批大户、粮商开刀。”
周廉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各大商户都在疯狂敛财,看似赚得盆满钵满,实则是在刀口上舔血。谁贪得最凶,谁就最有可能成为秋后问斩的那一个,咱家万万不能凑这个热闹。”
周东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要不要跟其他几家通个气?这种事,大家心里有数,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周廉赶紧摇头,阻止了他:“不行!爹,这话不能从咱们嘴里说出去。”
周东家不解地看着他。
周廉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帮王旭收集那些吏员的罪证,没有任何人知晓,包括他爹。
若这些话从他家里传出去,等那些罪证公之于众,旁人肯定会怀疑他。
而且,周廉也有自己的私心。
若他们都本本分分,那些管事的不被连根拔起,哪有他上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