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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62章 联名上书

    刘主簿他们密谋之后的第五天,沈氏带着车队进了山里。

    除了两辆牛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毡篷马车,车厢里头坐着的,不光有沈氏,还有王旭。

    车厢里搁着两只布包,一只油纸包里是几斤阿胶,王旭派人快马去太原取回来的。

    另一个包里装着两匹细绢,又轻又软,给产妇和孩子做衣裳最合适。

    原本王旭是没打算来的,但他思来想去,光靠沈氏去说不是很靠谱,便安排好县衙里的事务,跟了过来。

    车队一路走,一路沿着村子收购村民手里的山货,快走到河东村时,各种各样的山货已经快堆满一辆牛车。

    来之前沈氏已经打听好了县城中的价格,她给出的收购价,是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远比镇子上的杂货店和那些货郎的价格要高。

    村民们起初还不敢相信会有人高价收这种到处都是的东西,但沈氏一串串铜钱给出去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赶紧回家,翻箱倒柜地看还有没有什么库存的山货。

    只要运出去有销路的东西,沈氏来者不拒。

    毛皮、草药、干菌子、核桃、榛子,甚至晒干的野菜,她都收。

    到了河东村后,她招呼伙计挨着村子去吆喝收山货,而自己随着王旭进了李青石的家里。

    沈氏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去年她心情最烦闷的时候,跟青禾做邻居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那段日子是她心情最放松的时候,每天跟着青禾学喂猪喂鸡,在家里做好饭菜等着王旭回来。

    将铺子里那些琐事全抛在了脑后,体验了一把寻常村妇的日子。

    如今再次踏进青禾的院子,看到院子角落里的猪圈鸡圈,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青禾看见好姐妹来了,赶紧拉着她进了里屋,不知道两个人去说什么悄悄话。

    而王旭则跟着李青石进了书房,他丝毫不客气,拉过凳子就坐了下去。

    李青石也不跟他客套:“没重要的事,你应该不会来吧,收山货,看望产妇这种事,你媳妇自己就能应付得来。”

    王旭没急着谈正事,而是先把装着阿胶的油纸包放到桌子上,说道:“认识这个吗?”

    他料李青石没见过这种东西,阿胶价格不菲,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而这种上品阿胶,更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李青石看着王旭炫耀的表情,开玩笑说:“你难不成还能送我一本长安的房契?”

    王旭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长安的房契?李青石还真敢想!

    他摇了摇头,把布包往李青石面前推了推:“房契没有,这个倒是有一份。”

    李青石解开油纸,里面是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深褐色的胶块。

    他的期待感瞬间消失得七零八落,他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不就是阿胶吗?

    他穿越前见多了,超市里、药店里到处都是,想买多少有多少。

    可为了照顾王旭的面子,他故作震惊地抬起头:“这是什么,能吃吗?”

    王旭看着他的表情,心道果然如此。

    别看李青石有才华,懂的东西多,但这种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他不一定见过。

    “这叫阿胶,补气血的。产妇吃了最好,你媳妇刚生完,正好用得上。”

    “原来这就是阿胶啊!”李青石拿起一块,放在手里仔细端详。

    这块阿胶,颜色发暗,边缘毛糙,胶香里夹着一丝杂味,很明显是用牛皮熬的。

    放在后世的标准里,顶多算个中不溜的黄明胶。

    后世药店里的东阿阿胶,用的是驴皮,乌黑透亮,断面如琥珀,掰开脆生生地响,那才是真正的好货。

    但他不能这么说,只把胶块反复翻看,脸上是一副认真打量的表情,像是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东西,不便宜吧。”

    王旭得意地说道:“这是托族中长辈,专门从东阿那边寻来的上品,寻常药铺根本拿不到。多少大户人家,拿着钱都未必能买到这么一份。”

    李青石把阿胶搁在桌上,问道:“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而且你还亲自跑一趟,不单单是来探望我妻子的吧。”

    王旭没有否认,丝毫没有对他隐瞒。

    “涞水县衙内如今层层利益交织,那些吏员把持着县里的大小事务,十几年下来,早成了铁板一块。我颁布的政令,很多时候连县城都出不去。”

    “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可以对他们进行处罚,但那样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想借着这次发放赈灾粮,把首恶全揪出来,送上去定成死罪。既要把他们这张关系网连根拔起,也要震慑往后上任的所有吏员。”

    李青石被他这个想法给惊住了,这王旭还真敢干啊!

    一次处决这么多人,程序上就必须报州府、报刑部。

    王旭仅仅是一个县令,若推动这么多死刑,御史台头一个就要弹劾他,说他滥杀、专权。

    何况这些吏员背后各有靠山,一旦动手,喊冤、弹劾的折子,会一封接着一封送入长安。

    李青石瞠目结舌,开口问道:“你就不怕上面定你的罪?这般大案一旦兴起,落个滥杀的罪名,丢官是小事,弄不好连身家性命都要搭进去。”

    王旭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所以我来找你,咱俩一起上折子。”

    李青石苦笑了一声:“你还真看得起我啊,我一个闲职散官,能有什么大用?”

    王旭很认真地说:“你的重要性,可能只有你自己不清楚。真要降罪,你不会有什么大事。为了还涞水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这个险,值得冒。”

    看着王旭那已经豁出一切的模样,李青石只能用“佩服”两个字来形容。

    这件事说起来轻巧,可真要动手,就是拿他的一切去赌。

    李青石扪心自问,换了他自己,他会犹豫。因为他舍不得青禾和孩子,舍不得这个家。

    他站起身,说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再去帮你找一个人,咱们一起签字上折子。”

    王旭还没来得及问他去找谁,李青石已经转身出去了。

    看着李青石的背影,王旭实在想不出这山里还能有谁,能跟他们一起扛得住这么大的事。

    难不成是对面那群护卫?王旭觉得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是陛下亲卫出身,说话或许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不一会儿,李青石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少年。

    王旭满脸不敢置信,他看了看李青石,又看了看那个少年,完全理解不了。

    “你……你拉一个娃娃过来签字,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青石没有解释,只是把少年让进屋里,搬了张凳子请他坐下。

    少年也不多话,安安静静地坐好,目光看着王旭。

    王旭还在发呆,李青石提醒道:“别愣着了,写折子吧。”

    王旭不知道这少年是谁,也不知道李青石为什么把他拉来。但李青石的眼神很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的纸铺开,研好墨,提笔开始写。

    “臣涞水县令王旭,奏为陈报本县吏治积弊、恳请严查以肃纲纪事。

    窃惟县令之职,首在抚民。臣自到任以来,夙夜兢兢,惟恐有负圣恩。然本县县衙吏员,盘踞地方十有余年,根连枝结,把持钱粮、户籍、差役、采买诸务。臣之政令,往往出不了县衙大门;朝廷恩泽,屡屡为中间截扣。

    今岁旱灾严重,朝廷拨粮赈济,此乃陛下恤民之至意。然臣查得,县衙吏员与本地粮商勾连,欲借赈灾之机,克扣赈粮、粮中掺沙、虚报损耗、私卖囤积。百姓嗷嗷待哺,而奸吏蠹役,先饱私囊。若不严惩,则朝廷德政,反成宵小牟利之资;百姓疾苦,更无由上达天听。

    臣已查实:本县主簿及仓、库、采买诸管事,历年贪墨之款、勾连粮商之迹、本次侵蚀赈粮之谋,皆有账目、人证、物证在案。

    此等奸吏,不惟贪渎,更在灾年残民,按律当置重典。

    伏乞陛下圣裁:敕令有司,推勘此案,将本县主簿及诸衙役首恶、勾结舞弊之粮商一并从重审讯定罪,以正国法;其从恶者,分别黜罚、籍没赃产,以儆效尤。

    臣以一县之令,上陈重案,深知此案牵连甚广,举动骇人,必招非议。然目见百姓垂死,奸吏横行,不忍默然。惟陛下明察。

    臣王旭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王旭写完,在文末落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折子推到李青石跟前。

    李青石没有犹豫,挨着王旭的署名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将折子推给身旁的少年。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奏折,拿起笔,在两人名字的下方,缓缓写下 “陈乾” 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