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68章 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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涞水县仓的赈灾粮终于出库,十几辆牛车满载粮袋,分批送往下辖各个乡镇。
涞水是个下县,境内山地居多,户口稀少,县仓常备存粮本就有限,满打满算不过两千石上下。
王旭同县里那些粮商谈过之后,除了吴掌柜主动捐了两百石,其余各家粮商皆是敷衍应付。
大多数粮商只拿出几十石搪塞差事,加到一起,也不过五百石。
首轮赈灾,只放出一百多石粮食,分派至十个乡镇,每镇仅得十几石,后续每三天再补发一批。
十石粮不多,但足够把粥棚先搭起来,让最困难的那批人先喝上一口热粥。
可就算这样,王旭心里也没底。没人敢确定这场大旱要持续多久,就算旱情结束,秋粮也必定大面积欠收。
这两千多石粮食,他只能精打细算,能坚持一天是一天。
而平价粮暂时被他搁置了,这两千多石粮,看起来很多,可分摊下去以后,根本撑不起平价卖粮。
而且他担心,平价粮最终会大量进入那些大户的手里,真正需要救济的百姓反而买不到多少。
前两天王旭又悄悄去了一次河东村,与李青石商议了很久。但二人商议的到底是什么内容,无人知晓。
那些准备对这些救济粮做手脚的吏员和粮商,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切都在按他们计划好的行事。
虽然赈灾粮不多,数量有限,但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让粮食维持在一个高价。
赈灾粮放得越少、越慢、越差,市面上的粮就越紧,粮价就越稳。
赈粮刚送入各乡镇库房,当天夜里,就被人动了手脚。
刘主簿安排在各地方的人,解开粮袋,偷偷挪走大半新粮,送到附近的粮铺里。
随后又将库房积压的陈年旧粮、发霉劣粮掺进去,再混入细沙、糠麸补足分量,重新扎紧袋口、整齐码放。
从外头看,粮袋鼓鼓囊囊,拎着分量十足,压根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们准备先试试王旭的底线,如果他没有反应,或是疏于监管,后续州府调配、县衙补发的所有赈粮,他们都可以照此套路行事。
就算王旭侥幸发现端倪,这点粮食闹出的动静极小,顶天就是几句训斥,根本掀不起风浪,他们随时可以收手自保。
第二天刚蒙蒙亮,周廉就来到了救济点。身为本地人,他被王旭派来山里负责赈灾事务。
几根粗木桩子往地上一栽,横梁一搭,上面盖一块油布,就是一个棚子。
棚子底下支起两口大锅,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昨晚对粮食做手脚的事情,周廉都是看在眼里的,但他没有阻拦,反而一直在夸他们做得麻利。
他看着煮粥的差役把那些掺了沙子和糠麸的陈粮倒进锅里,他嘴角不由得直抽。
这玩意要是煮成粥,百姓一口就能尝出来,到时候不闹才怪。
不过王旭叮嘱过他,只要看清楚他们怎么操作的就行,一切都不需要过问。
他把嘴闭上,退到棚子边上,安静地看着这群差役折腾。
粥熟了以后,差役拿长柄木勺搅了两下,撇去浮沫,喊了一声“开粥了”。
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关键时候,家家户户存粮都要精打细算、省吃俭用。
官府免费施粥,虽说一碗粥填不饱肚子,却能帮百姓省下自家口粮。
因此闻讯赶来领粥的百姓络绎不绝,队伍从粥棚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口。
可粥刚分到百姓碗里,四下的议论声、抱怨声立刻在四周响起。
“这粥怎么一股霉味?”
“我碗底全是沙子,硌得牙疼。”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粥棚的方向,愤愤地说:“那帮人,心都黑了。”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人家是官府,咱惹不起。”
也有人喝完把碗往地上一搁,闷声说了一句:“这粥进了肚子,搞不好就得生病,喝了还不如不喝。”
差役听见这些议论,把木勺往锅沿上一磕,扯着嗓子喊:“嚷嚷什么?县衙也没多余的粮食,能给你们一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想吃好的,去粮铺里买粮啊。”
差役那两句话一出口,人群里就有人不服气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端着碗站起来,朝着他说道:“县衙要是真没粮,直说就是,何必拿这种牲口都不吃的东西来糊弄人?”
差役脸色一变,指着那汉子:“你再嚷嚷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另一个差役也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汉子不说话了,可也没服气,双方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周廉从棚子边上走过来,挡在差役和百姓中间,打了个圆场。
“行了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吵什么。”
他又对那汉子说:“这位大哥,你先忍几天,万一过几天,粮食就好了呢?”
说完,周廉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汉子只当他是好心劝解,可心中怨气难消,冷哼一声,掉头走了。
很快,前来领粥的百姓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来得晚的还在探头探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粥棚门口渐渐空下来,锅里的粥还在咕嘟着,可已经没什么人来领取了。
此时,一个二十多岁,打扮得像个脚夫的精壮汉子走过来,对差役说了一声:“给我来一碗。”
差役看了他一眼,舀了一碗递过去。
那汉子接过来,低头尝了一口,在嘴里咂了咂,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瞅了一眼旁边的粥锅,随后把碗搁在一旁,转身离开。
一天时间,两锅粥愣是剩下大半,周廉盛了一碗尝了尝,差点没把早饭给吐出来。
一股霉味,沙粒硌牙,糠麸扎嗓子眼,咽下去的时候像是吞了一口泡了水的锯末。
一旁的差役连忙拉住他笑道:“你吃这个干嘛,粮铺的张掌柜今晚请客,酒肉管够。这粥是给百姓喝的,咱们自己人谁喝这个。”
周廉摆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饭桌上到底都有谁,到时候报给王旭的时候,也能更详细些。
此时河东村,那名扮作脚夫的护卫已经将粥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长孙无忌。
听完这些消息,长孙无忌面色铁青,冷冷哼了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递给护卫。
“去趟县衙,把这个交给县令王旭。告诉他,三天之内,若赈灾乱象依旧不改,让他尽管放手处置,有人给他撑腰。”
涞水是个下县,境内山地居多,户口稀少,县仓常备存粮本就有限,满打满算不过两千石上下。
王旭同县里那些粮商谈过之后,除了吴掌柜主动捐了两百石,其余各家粮商皆是敷衍应付。
大多数粮商只拿出几十石搪塞差事,加到一起,也不过五百石。
首轮赈灾,只放出一百多石粮食,分派至十个乡镇,每镇仅得十几石,后续每三天再补发一批。
十石粮不多,但足够把粥棚先搭起来,让最困难的那批人先喝上一口热粥。
可就算这样,王旭心里也没底。没人敢确定这场大旱要持续多久,就算旱情结束,秋粮也必定大面积欠收。
这两千多石粮食,他只能精打细算,能坚持一天是一天。
而平价粮暂时被他搁置了,这两千多石粮,看起来很多,可分摊下去以后,根本撑不起平价卖粮。
而且他担心,平价粮最终会大量进入那些大户的手里,真正需要救济的百姓反而买不到多少。
前两天王旭又悄悄去了一次河东村,与李青石商议了很久。但二人商议的到底是什么内容,无人知晓。
那些准备对这些救济粮做手脚的吏员和粮商,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切都在按他们计划好的行事。
虽然赈灾粮不多,数量有限,但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让粮食维持在一个高价。
赈灾粮放得越少、越慢、越差,市面上的粮就越紧,粮价就越稳。
赈粮刚送入各乡镇库房,当天夜里,就被人动了手脚。
刘主簿安排在各地方的人,解开粮袋,偷偷挪走大半新粮,送到附近的粮铺里。
随后又将库房积压的陈年旧粮、发霉劣粮掺进去,再混入细沙、糠麸补足分量,重新扎紧袋口、整齐码放。
从外头看,粮袋鼓鼓囊囊,拎着分量十足,压根看不出半点异样。
他们准备先试试王旭的底线,如果他没有反应,或是疏于监管,后续州府调配、县衙补发的所有赈粮,他们都可以照此套路行事。
就算王旭侥幸发现端倪,这点粮食闹出的动静极小,顶天就是几句训斥,根本掀不起风浪,他们随时可以收手自保。
第二天刚蒙蒙亮,周廉就来到了救济点。身为本地人,他被王旭派来山里负责赈灾事务。
几根粗木桩子往地上一栽,横梁一搭,上面盖一块油布,就是一个棚子。
棚子底下支起两口大锅,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昨晚对粮食做手脚的事情,周廉都是看在眼里的,但他没有阻拦,反而一直在夸他们做得麻利。
他看着煮粥的差役把那些掺了沙子和糠麸的陈粮倒进锅里,他嘴角不由得直抽。
这玩意要是煮成粥,百姓一口就能尝出来,到时候不闹才怪。
不过王旭叮嘱过他,只要看清楚他们怎么操作的就行,一切都不需要过问。
他把嘴闭上,退到棚子边上,安静地看着这群差役折腾。
粥熟了以后,差役拿长柄木勺搅了两下,撇去浮沫,喊了一声“开粥了”。
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关键时候,家家户户存粮都要精打细算、省吃俭用。
官府免费施粥,虽说一碗粥填不饱肚子,却能帮百姓省下自家口粮。
因此闻讯赶来领粥的百姓络绎不绝,队伍从粥棚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口。
可粥刚分到百姓碗里,四下的议论声、抱怨声立刻在四周响起。
“这粥怎么一股霉味?”
“我碗底全是沙子,硌得牙疼。”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粥棚的方向,愤愤地说:“那帮人,心都黑了。”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人家是官府,咱惹不起。”
也有人喝完把碗往地上一搁,闷声说了一句:“这粥进了肚子,搞不好就得生病,喝了还不如不喝。”
差役听见这些议论,把木勺往锅沿上一磕,扯着嗓子喊:“嚷嚷什么?县衙也没多余的粮食,能给你们一口热乎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想吃好的,去粮铺里买粮啊。”
差役那两句话一出口,人群里就有人不服气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端着碗站起来,朝着他说道:“县衙要是真没粮,直说就是,何必拿这种牲口都不吃的东西来糊弄人?”
差役脸色一变,指着那汉子:“你再嚷嚷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
另一个差役也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汉子不说话了,可也没服气,双方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周廉从棚子边上走过来,挡在差役和百姓中间,打了个圆场。
“行了行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吵什么。”
他又对那汉子说:“这位大哥,你先忍几天,万一过几天,粮食就好了呢?”
说完,周廉还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汉子只当他是好心劝解,可心中怨气难消,冷哼一声,掉头走了。
很快,前来领粥的百姓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来得晚的还在探头探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粥棚门口渐渐空下来,锅里的粥还在咕嘟着,可已经没什么人来领取了。
此时,一个二十多岁,打扮得像个脚夫的精壮汉子走过来,对差役说了一声:“给我来一碗。”
差役看了他一眼,舀了一碗递过去。
那汉子接过来,低头尝了一口,在嘴里咂了咂,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瞅了一眼旁边的粥锅,随后把碗搁在一旁,转身离开。
一天时间,两锅粥愣是剩下大半,周廉盛了一碗尝了尝,差点没把早饭给吐出来。
一股霉味,沙粒硌牙,糠麸扎嗓子眼,咽下去的时候像是吞了一口泡了水的锯末。
一旁的差役连忙拉住他笑道:“你吃这个干嘛,粮铺的张掌柜今晚请客,酒肉管够。这粥是给百姓喝的,咱们自己人谁喝这个。”
周廉摆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饭桌上到底都有谁,到时候报给王旭的时候,也能更详细些。
此时河东村,那名扮作脚夫的护卫已经将粥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长孙无忌。
听完这些消息,长孙无忌面色铁青,冷冷哼了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袋,递给护卫。
“去趟县衙,把这个交给县令王旭。告诉他,三天之内,若赈灾乱象依旧不改,让他尽管放手处置,有人给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