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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76章 灭口

    本次贪墨赈灾粮一案的几个首犯,刚被押解到易州不过一天,便出了事情。

    周怀安正在府衙处理政务,突然有狱卒来报,称涞水县衙的刘主簿突发恶疾身亡了。

    周怀安手中的笔一顿,抬眼看向狱卒。

    “怎么死的?”

    狱卒回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慌张: “回府尊,今早巡查牢狱,发现刘主簿已经没了气息。牢房里没有打斗痕迹,他靠着土墙坐着,像是心中愧惧,旧疾突然发作。仵作刚刚初验,体表无伤,瞧着像是胸痹而死。”

    周怀安想了想,继续问道:“昨夜谁当值?牢中可有旁人接触过他?”

    狱卒回道:“昨夜值守的狱卒一切如常,按例巡牢,不曾见外人入内。同牢囚犯说,后半夜只听见刘主簿闷哼了一两声,他们只当是他心病犯了,并未多想。等到天亮开门,人已经凉透了。”

    周怀安沉默片刻,说道: “将仵作的勘验笔录取来。传令下去,严加看管其余人犯,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

    狱卒应下,转身走了。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方才退下的狱卒再度折返,双手捧着一卷勘验笔录,躬身放在周怀安的案桌上。

    周怀安拿起来,看了没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

    文中写明,死者刘主簿年逾五旬,常年任职县衙,周旋官场应酬,日日酒食相伴、劳心费神,素来有心胸痹之旧疾,心气本就亏虚损耗严重。

    此次涉案被拘,连日惶惶惊惧、夜不能寐,心神郁结,加重旧症。

    今早开监查验,死者倚墙端坐,周身皮肉完好,无掐痕、无瘀伤、无刃伤,口鼻洁净,亦无呕吐秽物残留。

    结合死者旧病史由,仵作最终定论:胸痹旧疾猝发,气机闭塞骤停致死。

    周怀安捏着那卷勘验笔录,却并未全然觉得意外。

    刘主簿在涞水堂上当堂认罪,而且没有攀咬任何人,只可能是因为沈敬之在场。

    他心里大约还存着一丝念想,以为押解到易州之后,沈敬之会出手周旋,寻机将他救出去,可他终究想错了。

    如今刘主簿已是戴罪之身,罪证摆在明面上,沈敬之再要冒险保他,代价实在太大。

    相比冒着风险去保一个随时可能招供的人,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叫他永远无法开口。

    只不过周怀安没想到沈敬之下手会这么快。人刚进易州大牢才一天,就没了。

    周怀安并不打算继续查下去,至少,不打算明着查。

    刘主簿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现在拿沈敬之,没有实据,他随便推个狱卒出来顶罪,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而且沈敬之在州府经营多年,下面听命于他的肯定不止刘主簿一人。

    上面有他的线,而且不一定只有一个靠山。

    突然把他拿下,整条利益链都会警觉。

    王旭给他的传信中,明确说了齐国公要知道沈敬之在长安的上线都有谁。

    如此一来,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装作毫不知情,令沈敬之放下戒心。

    看他接下来跟谁接触,往哪里递信,跟哪些人还有往来。

    他把笔录重新合上,对狱卒说:“就按仵作的结论处理。”

    狱卒应声退下。

    周怀安这边的消息很快便传到沈敬之耳中。

    听闻府尊不再深究,直接依仵作勘验的结论处置刘主簿的尸首,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里。

    早在刘主簿被押解来易州之前,他便暗中安排妥当。

    刘主簿本就常年有胸痹旧疾,平日里离不得自备的汤药。

    他买通了负责牢中膳食的狱卒,狱卒借着递送饮水的机会,在他的饮水中掺入大量葶苈煎汁。

    葶苈这味药,《神农本草经》早有记载,本就是寻常入药的草药。

    寻常剂量可泻肺下气,一旦用量过重,便会持续耗伤心肺之气。

    待到夜深人静,同牢囚犯都睡过去以后,药力骤然爆发,诱发胸闷气闭。

    牢中无药可救,同牢之人也只会当他胸痹旧疾犯了,没人会去多想。

    从头到尾,动手的只有那名狱卒。就算日后真有人追查,最多也只能拿住那一个人。

    而这名狱卒家中贫困,已经被他重金收买。

    沈敬之许诺事成之后,会给狱卒家中送去一大笔钱,足够他一家老小安稳度日。

    若是事情败露,狱卒入狱服刑,沈敬之这边也会持续照拂他的妻儿老小,衣食供给不会断绝。

    代价只有一个,一旦官府追查,所有罪责必须由狱卒一人独揽,半句不得攀扯旁人。

    他唤来身侧亲信:“传信给那狱卒,许诺的钱财,会按时送到他家中。叮嘱他,守紧口舌,绝不可对外人提起。”

    河东村今日出了桩奇事,李青石守在井边,端着一盆羊毛,反复搓洗,忙活了小半天。

    昨日赶集时,他找到卖羊肉的商贩,想买羊皮上的羊毛。

    小贩不肯,羊皮连着毛才能卖个好价钱,一旦剥去羊毛,皮子便不值钱了。

    李青石无奈,索性将整张羊皮买下,顺便还买了五斤羊肉回来。

    到了家后,在青禾震惊地眼神中,他将羊皮上的毛全剪了下来,然后端起盆子就去了井边。

    铁蛋从巷子那头过来,蹲在井边看了两眼,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先生不洗衣服,在洗羊毛!还放了草木灰!”

    不大一会儿,井边就围了一群人。

    虎子爷爷关心地问他:“小石头,难不成青禾丫头欺负你?”

    李青石一愣:“没有啊。”

    “那你是心情不好?”

    李青石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叔,您到底要说啥啊?”

    虎子爷爷叹了口气:“谁家好人不洗衣服,洗羊毛啊。”

    李青石也没解释,反而开玩笑道:“您别急,等我洗干净了,炖一锅羊毛给您尝尝。”

    此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李先生,您是要用羊毛做线吗?”

    李青石抬头,看见李承乾也伸着脖子,站在人群外面往这边瞅。

    “还是你有见识。”李青石说。

    李承乾从人群里挤进来,蹲在盆边看了两眼,伸手捏了一把洗过的羊毛,在指间捻了捻。

    “我在……家里见过北边过来的毛毯,织得密,也暖和。”他说,“可羊毛捻成线,不好纺。毛短,容易断,纺出来粗细不匀。要是洗不干净,还有膻味,穿在身上扎人。”

    李青石看着李承乾,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如果我说羊毛处理好,也能变成细线,做成冬衣、袜子、帽子,比麻布暖和得多,你信不信?”

    换做是别人这么说,李承乾大概是不信的,但这话是李青石说出来,他不得不信。

    大唐那些世家大户、有钱人家,平日里吃的基本都是羊肉。而百姓养羊,多半也是把肉卖给那些大户。

    每到入夏之前,都要把羊毛剪掉,免得羊热出问题。

    剪下来的羊毛倒是能卖给匠人擀毡,做毡垫、毡靴,多少换几个小钱。

    可匠人要的量有限,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羊毛,剩下的大部分,最后还是一把火烧掉,白白糟蹋。

    倘若真能把羊毛纺成细线,做成衣服,等回去跟父皇说起时,父皇肯定会对他大加赞赏。

    “李先生,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李承乾问。

    李青石已经搓了小半天,手都已经酸了,听到李承乾这么说,他立刻有了主意。

    “你家里那些随从看起来都是有力气的,要不喊他们来搓一会儿?”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护卫,对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认命似的挤进人群,蹲到井边。

    为首那个卷起袖子,看了看盆里的羊毛,又看了看李青石。

    “李先生,怎么搓?”

    李青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发麻的手臂。

    “掺上草木灰,使劲搓。”

    他其实没做过这个,只知道要把油脂搓掉,具体搓到什么程度,心里也没个准数。

    不过眼下有了免费的劳力,先搓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