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 第298章 又见流民

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98章 又见流民

    李承乾的马车已经备好,各样物件尽数装进车厢。

    李纲从屋里慢慢走出来,扶着门框站定,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膝盖。

    老人家已是八十多岁高龄,当初千里赶路来河东村,一路颠簸,险些把老命丢在半道。

    足足歇了两个月,汤药不断,好不容易将这一身筋骨调养顺了,身子才堪堪缓过来。

    可身子刚好利索,这就要立刻动身,原路折返,再走那千里长路。

    他走出大门时,李承乾赶紧上前,搀扶着他上了车。

    李纲摆摆手,说道:“殿下不必担忧,老臣还没有看着殿下成材,不会有事的。”

    长孙无忌立在一侧,对着李纲拱手: “李公保重,沿途驿站已经安排妥当,会尽量放缓路程。”

    随即转向李承乾,低声提醒:“乾儿,该动身了。”

    李承乾点点头,回身看了一眼前来相送的李青石。

    李青石朝他挥挥手,没有说话。

    李承乾也挥了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动了起来,十二名侍卫分散在马车周围,缓缓驶出了村口。

    站在后面的王虎看着马车拐过村口,长出一口气,这俩月,太煎熬了。

    太子是国本,要是在这里出了半点差池,他和周恒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可太子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去地里看庄稼,王虎不敢拦。

    他要跟乡民说话,王虎只能在远处站着。

    他要去各村子里转,王虎就得跟着,还不能跟太近,怕碍了太子的兴致。

    这不是长安,没有城墙,没有禁军,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他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太子殿下。

    春草一个人在家里看孩子做饭,他连在家多坐一会儿都不敢,吃了饭就得外出巡视。

    如今太子终于走了,心底压了两个月的石头,终于放了下去。

    这种日子总算到头了吧,他不信还会再有别的皇亲国戚过来,这小破穷山沟,有什么可惦记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恒,发现周恒和他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同样的意思:总算是熬出来了。

    等马车彻底看不见,俩人赶紧转身回了家里。

    反正李青石家里的安全,有还没成亲的老三盯着。

    这村子都是乡里乡亲,只要不来外人,他们根本不用太过上心。

    李承乾的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不过一个多时辰,就看到了数名逃难的流民。

    先是路边蹲着两三个,破衣烂衫,面前搁着空碗。

    再往前走,又碰见一家老小,男人背着包袱,妇人抱着孩子,孩子瘦得只剩一双眼睛。

    李承乾放下车帘,当即对车夫喊道:“停车!”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去。

    长孙无忌在后面喊了一声:“乾儿!”

    李承乾没回头,几步走到那家人面前。

    那男人见他衣着体面,身后还跟着一群骑马的护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妇人往身后挡了一下。

    李承乾轻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那男人打量了他两眼,见他不像歹人,才开口回道:“回公子,我们是从山东来的。”

    “山东?”

    李承乾愣住了,山东到涞水,隔着四五百里。

    他们一路走过来,得走多久?路上吃什么?他不敢想。

    “你们那里……活不下去了吗?”

    那男人点点头:“地里的粮食全没了,可粮价涨的厉害,百姓们根本买不起。活不下去的,就只能往外逃。我们走了半个多月,听说涞水有官府设的粥棚,就一路往这边来了。”

    “你们的县令呢?州刺史呢?他们在做什么?”李承乾问。

    男人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乾压着心头的怒火,对侍卫喊道:“拿出些干粮,分给他们。”

    侍卫从马车上取下干粮,用布包了,递到那男人手里。

    那男人愣了一下,没敢接。

    李承乾说:“拿着。”

    男人这才伸手接过来,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公子”。

    妇人怀里的孩子闻到干粮的味道,终于睁开了眼睛,吵着要吃饭。

    李承乾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动起来,李承乾在车里看向长孙无忌。

    “舅舅,他们走了半个多月,一路上就没个官府管吗?”

    长孙无忌摇摇头:“涞水的粥棚,是查抄官吏,逼粮商富户捐粮得来的,别的县,未必敢这样做。”

    “为什么不敢?”

    “因为这么做得罪人。”长孙无忌说,“查一批粮商,得罪的是全县的大户。逼几家富户,结的是几十年的仇。王旭背后有太原王氏,有我给他撑腰,有李青石给他出的主意,他才敢动手。换个没有根基的县令,若是也这么做,说不定随时都会出些‘意外’。”

    李承乾沉默了,他不再说话,掀开帘子,一路瞅着外面。

    越靠近涞水县城,遇到的流民也越来越多。到了县城门口,路边已经连成了片。

    有人蹲在地上啃干粮,有人拎着破布袋往粥棚的方向走,还有人排着队,队伍从粥棚门口一直拖到街尾。

    他看见了王旭,正领着几个衙役在粥棚附近向这些灾民施粥。

    王旭一身官袍沾了尘土,额头上全是汗,一边指挥衙役分粥,一边叮嘱排队的百姓不要拥挤。

    偶尔有身子虚弱站不稳的老人,他便上前伸手扶一把,又吩咐人多给一勺稀粥。

    马车经过时,王旭听见动静,抬头正好看见了向外观看的李承乾。

    他躬身,对着马车行了个礼。

    李承乾点点头,放下了帘子,坐回车厢之内。

    马车继续往前走,把粥棚和人群甩在了身后。

    这短短十来天,涞水已经涌入了大量流民。

    王旭实在不忍看着他们饿死在路边,便安排衙役支起粥棚,每日分发一碗稀粥。

    可他万万没料到,粥棚一开,消息传出去,赶来投奔的流民竟是越来越多。

    县仓里的粮食本就坚持不了太久,这顿时让王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想再搞一次以工代赈,可却拿不出那么多粮食,来供应那么多人做重体力活。

    粥棚不能停,可粮就这么多,他只能把人分成几拨。

    年轻力壮的,去矿上、去工坊、去大户家里找短工,能挣一口是一口。

    老人孩子,去挖野菜、抓蝗虫,能顶一顿是一顿。

    剩下的,他托人去附近几个县问,看能不能分流一批。

    可这都不是长久之计,他提笔给李青石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给你找了一批壮劳力,管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