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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99章 狗咬狗

    李承乾一走,钱五立刻就火急火燎地搬了回来。

    进门一看,自己都呆住了,屋子里干干净净,比他走的时候还整齐。

    炕上铺着新褥子,桌上搁着一套细瓷碗碟,墙角还多了一张矮柜。

    零零散散的纸笔,还有各种吃食,灶房里还多了不少粮食。

    太子来了之后添置的东西,全都给他留了下来。

    钱五挠了挠头,好像也不亏。

    老三那处院子,先前分给一众护卫落脚。

    如今屋里只余下满屋的脚臭味、踩踏的泥印,桌椅也被磕碰出不少划痕。

    一进门,老三就撇了撇嘴,可他也不敢说什么。

    好在里屋的炕上放着三贯铜钱,用麻绳串着,码得整整齐齐。

    也不知道是丢在这了,还是特意留给他的。

    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回来了,老三心安理得地将铜钱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用了小半天时间,他才将屋子里打扫干净,又将窗户全打开,通风透气。

    一安静下来,他又惦记起了枕雪,也不知道那姑娘回了县城怎么样了。

    他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有缘无分吧,说不定这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

    钱五走进院子,喊他帮忙去贴窗纸,准备布置婚房。

    他应了一声,蔫头耷脑地过去帮忙。

    此时村口处,周廉骑着马,大摇大摆进了村子。

    这段时间,他可谓是春风得意。

    上一任仓监孙管事,因为贪墨赈粮,被流放了岭南。

    王旭没有食言,事情落定便任命他全权掌管县仓的全部事务。

    任命那日,县衙后堂站了一排吏员,王旭当着众人的面,拍了拍周廉的肩膀,语气颇为赏识。

    “你踏实肯干,办事牢靠,此次赈灾有功,我都看在眼里。你好生在县仓历练,积攒资历。来日我若能更进一步,身边总得有几个信得过的人。你好好干,到时候我走到哪,就把你带到哪。”

    这一番话,说得周廉心神激荡。

    他家是商贾出身,在官场内总被人低看一眼,想往上走难如登天。

    而王旭的话,让他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今日奉王旭之命进山,给李青石送信,在他看来,这便是衣锦还乡。

    他一身新裁的皂色吏服穿得齐整,腰间悬着一枚铜印,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进了村子,看见路边村民,他抬手朝众人招手,特意摆出一副亲和模样。

    等他走远,唠嗑的几个大爷悄悄议论起来。

    “这不是周家当铺那个儿子吗,去年开春被绑到山里,后来像条死狗一样被丢在河边?”

    “可不是他嘛,还是青禾丫头遛牛,发现的他。人是救回来了,脸也丢尽了。”

    “那他进咱村牛气什么?若不是小石头把他背回来,他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旁边有人扯了扯他袖子,“人家如今好歹在县里当差,别惹事。”

    那人不屑地说:“就是县令来了咱们村,都得客客气气。不光小石头是官身,王虎那几个人,你看像寻常当兵的吗?说不定比县令官还大。”

    这番话说出来,众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这村子,如今还真轮不到一个差役来摆谱。

    周廉将王旭的信转交给李青石后,李青石看着那一行字,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你刚才说涞水来了多少流民?”

    周廉答道:“估计快上千了。”

    李青石无奈地笑了两声,将纸放在桌子上。

    “好人不好当啊,王旭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一堆事,这次可没富户给他抄家了。”

    周廉有些尴尬,如今他掌管县仓,里面的粮食还能维持多久,他比谁都清楚。

    李青石继续说:“村里能接收几户,我可做不了主,我得跟陈大叔商量。”

    他拿起纸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周廉。

    “我这有一个法子,你让王旭看看能不能行。另外告诉他,不能无限制收流民了,涞水是个穷县,养不起那么多人,别最后把自己搞垮了。”

    周廉接过信,起身走了。

    这次回来,他还要回家一趟,如今他已经是周管事了,想必镇子上那些大户,总得给他家几分薄面吧。

    他刚到周家当铺,就发现哪里似乎不对劲。

    柜台后面两个伙计站着,看见他进来,脸上挤出笑,喊了声“少东家”。

    可那笑僵得很,眼神也不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周廉皱了皱眉,没多问,抬脚往后院走。

    周东家坐在堂屋里,面前的桌上搁着一壶茶,茶壶是满的,杯子是空的,一口没动。

    周廉进了屋,拉过椅子坐下,刚想问怎么了,就看见桌上摊着一张纸。

    是一张从墙上撕下来的纸,纸边还带着浆糊的痕迹。

    周廉伸手拿起来,上面只有几行字:

    “周家当铺,黑心起家。三贯钱收人三亩水田,一百文换人一条命。趁火打劫,逼人死当,赚的是断子绝孙的钱。”

    周廉从小在当铺里长大,那些事他都知道,可那些事当年都花过钱、走过门路,该压的早就压下去了才对。

    他疑惑地问:“这……这是哪传出来的?”

    周东家抬头,看了他一眼:“街口,茶棚,粮铺门口,贴了七八张。我让人去撕,结果撕了又贴。”

    “爹,谁干的?”周廉问。

    “镇子上的几个大户,都有参与。”周东家说,“店里的伙计亲眼看见,是他们手底下的人贴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干?”

    “他们怀疑是我把那次宴会的名单泄露出去的,害得他们被抄了家底。”

    周廉闷着头,不说话了。

    那个名单是他交上去的,原以为会神不知鬼不觉,谁料到王旭竟然对他家网开一面,做做样子就放过去了。

    他们查不出名单是谁递的,可他们看见周家没事,又看见他当了仓监,这笔账,自然就算到了周家头上。

    这么算起来,好像也不冤。

    “爹,那怎么办。”周廉问。

    周东家想了想,咬了咬牙:“谁起家的时候是干净的,既然他们揭咱家的老底,那咱就揭他们的老底。到时候两败俱伤,都撑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都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