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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06章 枕雪

    沈氏在家琢磨了两天。

    皂角三文钱一块,能用很久。

    肥皂再好,也不过是洗手洗脸的物件,寻常百姓不会拿它当日子过。

    可那些大户人家的女眷不一样,她们图的是新鲜、是体面。

    李青石说那些废渣全挖回来也做不了多少,下一批,可能要到明年再榨油了。

    既然后续产量上不来,卖也卖不了几块,不如干脆不卖,拿去做人情。

    她让伙计把肥皂分成小份,一家一份,用干净草纸包好,装进小竹匣里。

    又让伙计带上话,一家一家送到府上。

    话是这么说的:“沈娘子说了,这东西眼下做得不多,各位嫂子平日没少照顾铺子,便不卖了,一人送一份尝尝鲜。过阵子她要进一批毛线,到时候还得仰仗各位嫂子帮衬。日后这肥皂有了新的,第一个想着您。”

    这些女眷原本就对这肥皂念念不忘,又见沈氏会做人、懂礼数、处处给她们体面,心里十分受用,当即满口应承。

    等到日后毛线到货,她们便直接从沈氏铺子里拿货进货。

    拿回各自府上、圈层里转手售卖,帮沈氏把销路彻底铺开。

    销路铺好了,可沈氏心里反倒生出一桩心事,对货源这事放不下心。

    她笃定,这毛线一旦推出去,必定能大卖。现在没人跟她抢货源,是因为别人还不知道。

    一旦这物件在世间传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往山里跑,抢着收毛线,分走这份生意。

    那些大户人家,谁家没有几个庄子、几房管事?

    等他们看懂其中利处,大可直接派人进山收货,跳过她这个中间人。

    到那时候,她夹在中间,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把枕雪唤了过来:“枕雪,你跟了我快三年了,人聪明,办事稳妥。我打算派你去河东村,帮我盯着毛线这桩事。你和村里的人搞好关系,毛线一纺出来,务必让她们优先卖给咱们。”

    枕雪心里本就对河东村印象极好。

    她去学织毛衣那几天,柳母手把手教她,从不藏私。

    跟她一起学的几个村里媳妇,还时不时给她带饭,怕她人生地不熟饿着。

    临走那天,柳母还塞了一小包干枣给她路上吃。

    她没有意见,当场就应了下来。

    拾好行李,沈氏给她塞了几贯钱当做生活开支,又派马车将她送过去。

    临走时,沈氏对她说道:“你在那边多辛苦一阵子,等你回来,给你安排一个铺子,由你去打理。”

    枕雪一愣,她一直想管一个铺子,只是从没跟人提过。

    她以为自己还得再熬几年,没想到这话今天从沈氏嘴里说出来了。

    “东家娘子,我……我一定好好干。”

    河东村里,虎子爷爷特意时不时去铁匠铺的门口转转,但一直没再看到那姑娘过来。

    他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看走眼了一次。

    难道那姑娘真的只是看打铁新鲜,瞧热闹的?

    等了一会儿,他摇摇头,又回到巷子里,找了块石头坐下,等着出来唠嗑的人。

    此时,村口拐进来一辆马车,挂的是沈氏布庄的牌子。

    他有些好奇,那群姑娘不是刚走没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他刚站起身,就发现巷子对面的老三不对劲,这孩子眼怎么直了,盯着那马车不放。

    凭他多年的经验,他一口就认定,这件事不简单。

    果然,那马车停到小石头家门口,跳下一个姑娘,老三的表情已经傻了。

    那眼神,恨不能把人家姑娘装进眼里去。

    虎子爷爷捋了捋胡须,看来他又发现一个秘密,而且这次他相当确定。

    前头二柱那桩,他还没看明白,后头老三这桩,他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双眼睛,”他嘟囔了一句,“还是没白长。”

    他原以为老三会凑上去搭话,结果这孩子跟个木头一样,傻乎乎地站那,一动不动。

    直到那姑娘敲门,跟青禾进了院子,老三都没动,人家进去了,他还在瞅着大门。

    他叹了口气,村里这群后生,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这村里的姻缘,看来都得他一个老人家操心了。

    他朝老三招了招手:“小伙子,过来。”

    老三回头,发现是在喊他,起身走了过来。

    “小伙子,看上人家姑娘了?”虎子爷爷问。

    老三的脸瞬间红了:“叔,哪有的事。我……我看那马车上的花纹好看,多瞅了两眼。”

    虎子爷爷也不戳破他,反而凑到他面前,小声说:“要不要叔出马,给你递个话?”

    老三赶紧摆手:“别别别,叔,真不用。人家那么漂亮,我配不上人家。”

    此时,枕雪随着青禾出来了。

    青禾带着她,走到旁边的院子,打开门,枕雪道了声谢,搬着行李进去了。

    虎子爷爷刚要跟老三说话,发现他的眼睛又一次被定住了。

    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年轻人不争气,他也没什么好法子。

    枕雪进了院子,四下瞅了瞅。

    这虽说是个旧宅子,但明显没住过几年,土坯还泛着新。

    她进了屋,里面很是简陋,李先生当初搬家的时候,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房子里只剩下一张旧桌子,和几只板凳。

    她将房子打扫了一遍,又将自己的被褥铺好,环视了一圈,竟对这房子有些喜欢。

    她曾经也有一个家,有爹,有娘,还有个小她两岁的弟弟。

    后来仗打到她们那儿,一群当兵的冲进村子,见东西就抢,见房子就烧。

    爹和弟弟都没跑出来,那一年,她才十岁。

    娘带着她逃出来,一路往西走。

    路上没吃的,娘去给人磕头,讨半碗剩粥,自己舍不得喝,全喂给她。

    后来寻到一个大户人家,娘帮人家干杂活、洗衣服,她才重新安定了一段时间。

    可好景不长,一个夜里,来了一群土匪,洗劫了这户人家。

    娘拼命把她从矮墙上推出去,喊了一声“快跑”。

    她一路跑,一路摔,不敢回头,最后钻进一个草垛里,缩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了,她跑回去看,那户人家已经烧成了一片黑地,什么都没剩下,娘也不知去向。

    从那以后,她就剩一个人了。

    她四处讨饭,走到哪儿算哪儿。有时候讨到一口,有时候一整天什么都没吃着,饿得蹲在路边发晕。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见她可怜,收留了她。

    她给那妇人做了丫鬟,也终于吃上了饱饭。

    后来,那妇人的女儿成亲后,觉得她聪明伶俐,就让她跟着过去,帮忙料理琐事。

    那位小姐,便是沈氏。

    沈氏心善,从未苛待过她,给她饭吃,给她地方住,教她认字,教她算账。

    枕雪嘴上叫她“东家娘子”,心里却把她当半个亲人。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枕雪都会想起自己曾经的家,自己的爹娘和弟弟。

    她不敢多想,可心里总存着一丝奢望,她盼着能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到时候,将家人的牌位摆上去,逢年过节烧香祭拜。

    等回了县城,管理一间铺子的话,她的月钱就会变得更多。

    攒上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买一处旧院子,圆了自己的梦。

    这处院子虽然简陋,但跟她记忆中家的样子,竟有几分像。

    那时候,娘就在炕上哄着弟弟,爹在院子里劈柴。

    娘教她做衣服,缝衣裳,还说以后嫁了人,这都是用得到的手艺。

    想着想着,她觉得脸上有些热,摸了一把,全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