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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33章 身后的守护者

    羊毛送到的第二天,枕雪还是忐忑地走出了村子。

    足足十大车,若能收上来,够铺子里卖一阵子了。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四处看,没发现任何异常。

    但又走到张家营村口时,又一次看到了孙福。

    仍旧带着那几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像是特意在等她。

    枕雪将手放进包里,紧紧攥着剪刀,若孙福真敢动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用剪刀,但好歹能给自己壮点胆。

    孙福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若论正经谈买卖,他跑了好几天,连枕雪谈下的一半农户都没拢住。

    那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几个村子的妇人见了她比见了亲戚还亲。

    但用阴招的话,他心里有了阴影。

    那天的汉子,将刀放在他脖子上时,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杀意。

    真正让他后脊梁发凉的,是那汉子的眼睛。

    里面没有怒火,没有逞凶的痛快,甚至没有威胁的意思。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已经决定要处理掉的东西。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见过血的人”。

    那种人杀人之前不生气,杀完了也不后悔,因为在他们眼里,这跟劈柴挑水没什么区别。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是谁的人,在这荒郊野外,他们几个若是死得不明不白,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

    他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再招惹枕雪,对方真敢宰了自己。

    于是昨天十车羊毛送到以后,他立刻回县城报信,让东家拿个主意。

    孙掌柜猜了很久,也没猜出那个汉子是谁,县衙里的差役里没有这号人。

    这反而让孙福更慌了,要是在衙门当差的,好歹做事还有所顾忌。

    若真是个绿林好汉,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孙掌柜也有些心神不宁,生怕那人寻到自己,但他始终不愿放弃这块肥肉。

    随着毛衣便宜、保暖的效果在百姓中越传越广,这门生意未必会比麻布差。

    这是一种新料子,时间越久,销量就会越大。

    他联系了其他几家布料铺子,一起去找沈氏谈判。

    几家铺子各有各的算盘,有的想多分一个村,有的想压价,沈氏那边也不肯轻易松口。

    来来回回争了小半天,最后还是达成了一个结果。

    河东村和河西村两个村子的毛线,归沈氏去收。

    其他几个村子,沈氏要放弃掉,由其他几个铺子自己去划分。

    几家还商议好,收购价统一按二十文一斤,谁也不许私下抬价。

    沈氏再三权衡之后,同意了这个条件。

    她不是不想独占,是知道吃相不能太难看。

    这东西眼下抢手,有多少卖多少。

    若别人一点油水都沾不到,那些人背后都有东家、有靠山,联起手来使阴招,她防不住。

    让出几个村子,换一个安稳,也让那些人有个台阶下。

    结果一出来,孙福一路快马加鞭,就是为了堵住枕雪。

    万一沈氏的话还没传到,这姑娘嘴快,给那些农户许诺了什么东西,那他们再去收的话,就难做了。

    孙福站起身,对枕雪说道:“姑娘,你别怕,这次我不是来吓唬你的。你家沈娘子已经跟几个东家谈出了一个章程,河东村和河西村归你们。其余的,你们要放掉。”

    枕雪还没收到消息,但孙福的话,让她信了几分。

    对方有歪心思的事情,沈娘子肯定会猜到。

    若没个统一的章程,这毛线买卖只会越来越乱,最后谁都做不好。

    两个村子的毛线,她也觉得可以接受。

    毕竟现在一共只有四五个村子在纺线,何况河西村是个大村,等于沈氏布庄独占了一半。

    “我回去等等消息。”

    枕雪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后退,生怕对方趁机使什么手段。

    孙福有些无奈,他扶了扶额头:“我说,咱们到底是谁在吓唬谁啊,有护着你的那个男人在,我们谁敢再对你动手?”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堂堂孙家管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汉子吓得几天没睡好,如今还得在个小姑娘面前认怂。

    “你……你在说什么?”

    枕雪懵了,男人?护着自己?

    “我们拦住你的第二天,就险些被那个男人抹了脖子。“孙福说道,“你可别说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啊。”

    枕雪没说话,呆呆地站在那里。

    怪不得这些天她再出来的时候,没有人拦她了。

    原来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而是有人在背地里护着她。

    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到底是谁呢?

    “他长什么样?”枕雪问。

    孙福回想了一下,脸色又有些不自然。

    “二十多岁,个头比我高半头,肩宽,脸型方正,眉毛浓,鼻梁挺直,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枕雪没接话,她脑子里“嗡”的一下,一个人影立刻浮了上来。

    巷子边那块石头上,天天坐着的那个男人。

    她每天出门,他都在。她回来,他还在。

    她忽然想起来,每次她回到家,关上门之后,那块石头上的人就走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在护着她。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爹娘没了以后,她讨过饭,睡过草垛,被人赶过,也曾绝望过。

    后来进了沈家,日子安稳了,可她知道那是恩情,不是依靠。

    她凡事小心,处处勤快,生怕哪一天做得不好,又被赶出去。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这样一声不吭地守过她。

    她没再说什么,朝孙福点了点头,转身往河东村的方向走。

    孙福则带着人往张家营村里去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枕雪走了一小段路,脚下一拐,闪进了路边一丛半人高的枯灌木后面。

    她蹲下来,悄悄探出半个头,往方才的方向看。

    村口空荡荡的,孙福他们已经走没影了。

    而刚才那里的一棵大树后面,闪出一个人影。

    枕雪笑了笑,果然是老三。

    原来他今天也来了。

    原来他每次都跟着自己出来。

    老三看了看孙福他们离去的方向,确认他们走远了,才沿着枕雪刚才走的路,小跑着追了过来。

    枕雪蹲在灌木后面,一动没动。

    她看着他走过去,走出一段距离,然后四下张望,似乎是因为没看到自己而疑惑。

    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像是拿不定主意。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面去寻找自己。

    她没有叫他,也没有追上去。

    直到老三走远,她才出来,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等她回到村子时,远远就看见老三坐在那块石头上。

    老三还是那副老样子,低着头,像是在打发时间。

    但眼角一直在偷偷看着自己,像是不明白刚才为什么没有看见她。

    枕雪没有说什么,照常朝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老三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枕雪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关上大门。

    她在门后站住,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老三果然站起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枕雪进了屋,拿出自己纺的那些毛线,准备给老三织一件毛衣。

    人家护了她这么久,她总得做点什么。

    这一晚上,她都在油灯下面织毛衣。

    织到前襟的时候,她换了反针,在胸口偏下的位置,一针一针挑出一个平安结的图案。

    她盯着那个结看了一会儿,有些不自信。

    也不知道老三会不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