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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87章 重返三星洞

    天还没亮,云松和铁锤就离开了弃儿村。迷雾沼泽的雾气很浓,铁锤走在前面,大铁锤扛在肩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云松跟在后面,两把斧头别在腰间,断剑插在腰后,最后一块灵石揣在怀里。右肩不疼了,左肩也不疼了,灵核四倍九九。他试过用左手握紧道火斧头劈砍,右肩纹丝不动;用右手握紧雷击木斧头横扫,左肩纹丝不动。伤好了,身体记住了不该受伤的地方,自动避开了。

    翻过苍梧山用了大半天。山这边的西牛贺洲还是老样子,荒凉、干燥、寸草不生。山脚下的荒野上还能看到之前逃跑时留下的脚印,已经被风吹得模糊了。铁锤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脚印的痕迹。“有人来过。不止一个,至少五个,都是筑基境以上。”他站起来,往灵台方寸山的方向看了看。“马腾的人还在这里。他们没走。”

    云松把手按在腰间的斧柄上。“三星洞呢?”

    “去看看。他们在更好,不在也更好。”

    两个人加快脚步。灵台方寸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山还是那座山,圆润、温和,像一个大馒头。但山上的气氛变了——以前山上只有鸟叫和风声,现在多了人声,还有炊烟从半山腰升起来。马腾的人在三星洞里生火做饭,烟从洞口冒出来,灰黑色的,在暮色中像一条扭曲的蛇。

    铁锤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往山上看了看。“至少五个人。领头的那个是金丹境初期,马腾的手下。剩下的四个,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马腾本人不在这里,可能回散修镇了。”

    “五个人,你对付几个?”

    “金丹境那个我来。四个筑基境,你能打几个?”

    云松从腰间拔出雷击木斧头,左手握着;又拔出断剑破军,右手握着。两把武器,左右开弓。“四个。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死。”

    铁锤看了他一眼。“你的灵核四倍九九,筑基初期巅峰,打四个筑基境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金丹境初期的会不会先打你。他要是先打你,你撑不住三招。”

    “所以你先打他。你把他拖住,我解决四个筑基境,再来帮你。”

    铁锤没有再多说,把大铁锤从肩上放下来,握在右手。两个人从石头后面出来,沿着山脊往三星洞走。走到洞口的时候,烟味更浓了,还有烤肉的香味。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蹲在洞口烤一只野兔,兔油滴在火上,嗤嗤地响。他看到云松和铁锤,手里的烤兔掉在了地上。

    “敌——”

    话没说完,铁锤的大铁锤已经砸到了他面前。金丹境初期的散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得飞了出去。剩下的四个人从洞里冲出来,领头的金丹境初期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握着一把长剑。他看到铁锤,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铁锤,马爷的地盘你也敢闯?”

    “马腾的地盘?这是三星洞,不是散修镇。”铁锤一锤砸过去,瘦高个用剑格挡,大铁锤砸在剑上,剑弯了,人也退了。

    云松冲向了剩下的四个人。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四个人同时出手——两把剑、一把刀、一根铁棍。云松左手雷击木斧头架住刀和铁棍,右手断剑破军刺向左边筑基中期修士的喉咙。断剑只有三寸,但剑尖的符文亮了。那人的护体灵气像纸一样被刺穿,喉咙被刺了一个洞,血喷了出来,他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人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个右肩还缠着绷带的少年出手这么狠。云松没有给他们愣神的时间,雷击木斧头横扫,紫蓝色的电弧从斧刃上窜出来,击中右边筑基中期修士的胸口。那人浑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断剑破军刺向筑基初期修士的肩膀,一剑,肩膀被刺穿,剑刃拔出来,血跟着喷。

    四个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死了两个,伤了一个,跑了一个。

    云松蹲下来,把死掉的筑基中期修士怀里的内丹掏出来。二阶上品,金属性。他放进嘴里咽了。灵核从四倍九九提到了五倍。零点零一,一颗二阶上品内丹就够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灵核五倍——筑基中期。丹田里的灵核猛地一震,赤金色的光芒从身上炸开,比之前亮了一倍。经脉被这股光芒撑得扩张了一圈,血丝从胸口蔓延到脖子,但没有裂。

    铁锤那边也结束了。瘦高个被他砸断了右臂,长剑掉在地上,人跑了。铁锤没有追,把大铁锤杵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走,进洞。大墓的入口在三星洞下面。”

    两个人钻进三星洞。洞里的东西被马腾的人翻得乱七八糟——石床被掀翻了,枯松子的石头被扔在地上,火猊鳞甲也不见了。云松把枯松子的石头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重新塞进怀里。火猊鳞甲被马腾的人拿走了,找不到。

    铁锤走到洞底,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入口在这里。把破军剑的剑身插进去。”

    云松蹲下来,从腰后拔出断剑。三寸长的剑刃,剑柄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铁锤用手指在地面上摸索,摸到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这里。插进去。”

    云松把断剑插进裂缝。剑身没入地面,符文猛地一亮,地面裂开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出现在面前,石阶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石阶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铁锤从怀里掏出萤石,递给云松。“你下去。我在这里等你。”

    “你不下去?”

    “地下河里有四阶妖兽,我下去了也帮不上忙。你一个人下去,目标小,妖兽不容易发现你。拿着破军剑的剑柄,内层的门需要用剑身打开。剑身已经插在门上了,你拔不出来,只能用剑柄。”铁锤把萤石塞进云松手里。“剑柄上的符文和剑身是联通的。你到了内层门,用剑柄贴在门上,门就开了。进去拿了剑鞘,原路返回。地下河里的妖兽你不用管,它不会主动攻击你,只要你不在水里流血。”

    云松握着萤石,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很长,弯弯曲曲的,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湿,有一股发霉的味道。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石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地下河,河不宽,只有几丈,但水流很急,水声在洞壁间回荡。河面上有雾气,灰白色的,瘴气。他把解毒散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河里。水温很低,冷得他打了个哆嗦。灵气在皮肤下流转,把寒意挡在外面。

    水很深。他往下潜了大约一丈,还没到底。河底有光——发光的石头,和石林古墓里的一样,发出幽蓝色的光。光点很多,像满天星斗。他顺着光点的方向游,水流推着他往前走。地下河的河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四周全是岩石,摸上去光滑冰凉。游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水声突然变大了——不是水流的声音,是呼吸声。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呼吸,很大,很沉。

    云松把萤石叼在嘴里,用左手拔出道火斧头。右手握着断剑的剑柄,不敢松开。他把神念探出去——前面十丈外,有什么东西趴在河底,体型像一座小山。四阶妖兽。它在睡觉,呼吸很慢。云松不敢动,也不敢游。他把自己贴在河壁上,屏住呼吸。等了几息,那头妖兽的呼吸声又沉了下去,它没有醒。

    云松慢慢往前游。他贴着河壁,不激起水花,不发出声音。游过那头妖兽身边的时候,他看清了它的样子。一头巨龟,龟壳上长满了青苔,头缩在壳里,四肢也缩在壳里。它在冬眠。秋天了,它准备睡一个冬天。云松从它身边游过,巨龟的尾巴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又游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河道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石台,石台高出水面,上面有一扇石门。石门是关闭的,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和破军剑的剑柄一模一样。云松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他把萤石放在地上,把断剑的剑柄对准凹槽,插了进去。剑柄上的符文猛地一亮,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把剑鞘。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和破军剑剑鞘上那颗宝石一模一样,但更大。

    云松走过去,拿起剑鞘。剑鞘入手很沉,灵气从剑鞘里涌出来,顺着胳膊流到全身。他把断剑的剑柄从门上拔下来,插进剑鞘——咔嚓一声,断剑和剑鞘合为一体。剑鞘不是用来装饰的,它能把断剑固定住。三寸长的剑刃,配上剑鞘,勉强算一把短剑。他把破军剑别在腰间,正准备走,石室角落里的一只东西动了一下。

    云松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刚才进石室的时候太专注了,没有检查角落。角落里趴着一头石蟒,三阶上品。它的身体盘成一团,头埋在身体中间,眼睛闭着。但它已经醒了——尾巴在动。它的尾巴碰到了石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三阶上品,他现在的修为是筑基中期,灵核五倍,单打独斗有胜算。但不是在这么窄的石室里打,石室太窄,石蟒的身体能塞满整个空间,他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云松没有犹豫。他转身就跑,冲出石室,跳进地下河。身后的石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石蟒醒了。它追了出来,身体从石门挤出来,粗如水桶,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甲,头部扁平,眼睛是暗金色的。

    云松拼命往上游。河水冰冷,水流湍急,他手脚并用,拼命划水。石蟒在水里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几下就追到了他身后。它张开嘴,獠牙像四把弯曲的匕首,朝他咬了过来。云松往旁边一闪,石蟒的嘴咬在了他身后的河壁上,河壁被咬下一块石头,碎石飞溅。他趁这个间隙,把道火斧头砍在石蟒的脖子上。道火烧在鳞甲上,嗤的一声,烧出一道黑印,皮没破。三阶上品的鳞甲,筑基中期的道火烧不穿。

    石蟒的尾巴扫了过来。云松来不及躲,被抽在腰上。他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河壁上。河水从他嘴里灌进去,呛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把断剑从腰间拔出来——破军剑,三寸长的剑刃。他把灵力灌进剑柄,剑刃上的符文猛地一亮。断剑虽然断,但符文完整。他朝石蟒的眼睛刺去。三寸剑刃,刚好刺进石蟒的眼球。血喷出来,石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疯狂地扭动,尾巴在河水中搅起巨大的浪花。

    云松被浪花冲出去好几丈。他稳住身体,拼命往前游。身后石蟒还在挣扎,它失去了左眼,在河水中乱撞,身体缠住了河底的石柱,松不开。

    云松游到了石阶下面,从水里爬出来。右肩的伤没裂,左肩也没疼。他握着破军剑,剑刃上还有石蟒的血,暗红色的。他把剑刃在衣服上蹭了蹭,插回剑鞘。沿着石阶往上跑,铁锤在洞口等他。

    “拿到了?”

    “拿到了。”云松把剑鞘举起来。“石室里有一条石蟒,三阶上品。我刺了它的左眼,它被困在河底了。”

    铁锤看着剑鞘,点了点头。“走。回弃儿村。”

    两个人出了三星洞。山下的荒野上,几个人影正在往苍梧山的方向跑。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回头看了一眼——光头。他的一条腿还瘸着,被手下扶着跑。云松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光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的对手是周武,是马腾,是玄天宗内门长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