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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234章 血战苍骨

    云松从缝隙里挤出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殷素半跪在三十丈外的乱石堆里,她的灰色长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甲——内甲已经碎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把半边身子染成了黑色。她的嘴角挂着血丝,金色的竖瞳盯着前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苍骨站在她面前不到十丈的地方。

    殷素之前偷袭——三支针全部命中苍骨,针尾在微微颤抖,绿色的毒液已经渗入了骨甲的缝隙。苍骨的脚步变得迟缓,他的骨魔功法在毒素的侵蚀下运转不畅,护体的黑色煞气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就这些?”苍骨的声音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暗红色的火焰从眼眶里喷出来,“你准备了三百年的东西,就这些?”

    他伸手拔掉胸口的骨针,随手丢在地上。针尖上的绿光已经暗了大半,毒素耗尽。另外两支针也被他拔掉,动作从容不迫,像拔掉几根头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在做什么?”苍骨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焦黑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他从护阵上剥离阵纹,制作铜盘,我故意没拦他,我也想看看,这该死的传送阵里到底有什么。”

    他又走了一步。殷素咬着牙想站起来,但左臂的伤太重,身子一晃,又跪了下去。

    “可惜。”苍骨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花了三百年也没能进去。而你找了个外人来替你进去。你以为我不知道?”

    云松没有犹豫。

    他左手一抖,从储物袋里抽出三张叠在一起的地裂符,右手的破军剑同时出鞘。灰色的灵力灌入剑身,剑刃上亮起一层冷光。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苍骨的后背冲去。

    苍骨的头没有转,但他的身体动了。他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甩出,骨甲上的符文猛然亮起,一道黑色的煞气化作骨矛,朝云松的面门射来。云松侧身避开,骨矛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个水缸大的坑。

    他没有停,继续前冲。

    苍骨终于转过身来。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眶锁定了云松,他的嘴角——如果那算嘴角的话——咧开了一个弧度。

    “出来了?告诉我,传送阵里有什么?”

    云松没有回答。他的左手已经探出,三张叠在一起的地裂符贴在了苍骨脚边的一块碎石上。他的身形从苍骨身边掠过,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左手掐诀,注入灵力。

    地裂符没有炸。

    苍骨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三张黑色符篆,伸手一抓,符篆被他吸到了手心里。他张开手掌,三张符篆叠在一起,上面的银色符文还在发光。

    “地裂符。”他认出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三张叠在一起用,威力能到合体境巅峰一击。你是想用这个来炸我?”

    他把符篆握紧,黑色的煞气从指缝间涌出,包裹住符篆。符文的光芒在煞气的侵蚀下迅速暗淡,银色变成了灰色,灰色变成了黑色。他松开手,三张符篆碎成了粉末,从指间飘落。

    “可惜,你没机会引爆。”

    云松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他来妖域之后,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力”的恐惧——最强底牌,竟然用不上。

    苍骨朝云松走来。

    他的脚步依然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云松的心跳上。十丈,八丈,五丈——

    殷素动了。

    她撑着伤势,从地上弹起来,右手的短刀刺向苍骨的腰侧。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武器——破煞刀,专门克制骨魔功法。刀尖刺入骨甲的缝隙,没入三寸。

    苍骨发出一声低吼,一掌拍在殷素的肩膀上。殷素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二十丈外的岩壁上,岩壁塌了一块,碎石把她埋了半截。

    但她的刀留在了苍骨的腰上。

    苍骨低头看着腰侧那截露在外面的刀柄,伸手拔了出来。刀身上的符文炸开,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刀刃上迸射,在他掌心炸出一个血洞。他的手掌被炸穿了一个洞,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够了。”苍骨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低语,而是像来自地底的咆哮。他身上的骨甲开始膨胀,一根根骨刺从肩膀、肘部、膝盖上长出来,头上的弯角也变长了一倍。暗红色的火焰从骨甲的缝隙里喷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火罩中。

    殷素的骨针和短刀造成的迟缓效果正在消退。

    云松一把抓住小兽的脖颈,把它甩向远处,吼了一声:“跑!”

    小兽没有跑。它落在地上,四肢蹬地,朝苍骨冲了过去。

    它的体型在一瞬间膨胀了数倍,从一头成年狼变成了牛犊大小,灰色的皮毛炸开,暗红色的纹路亮得像岩浆。它张开嘴,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喉咙里喷出,正中苍骨的胸口。

    苍骨被击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胸口的骨甲——上面多了一道焦黑的凹痕,但没有破。他伸手抓向小兽,小兽的速度比他快,从他手底下钻过去,绕到他身后,一口咬住了他腰侧那个被短刀炸开的伤口。

    苍骨惨叫了一声。他反手抓住小兽的后腿,把它从身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小兽的嘴里还叼着一块碎肉——苍骨的。

    云松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冲上去送死,而是转身冲向殷素被埋的那堆碎石。他扒开石块,把殷素从里面拖出来,她受了极重的伤,嘴角的血流成了线。

    “铜盘……”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带……带上……”

    云松回头看了一眼。殷素之前激活铜盘的地方,铜盘还躺在岩石上,符文已经暗淡了。

    苍骨正朝他们走来。小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苍骨和云松之间,四肢在发抖,但寸步不让。

    云松抱起殷素,冲到铜盘前,弯腰捡起铜盘塞进怀里,然后朝小兽喊了一声:“走!”

    小兽这次没有再倔,转身跟着云松往裂谷北侧跑去。

    殷素靠在云松怀里,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北边……崖壁底下……有条裂缝……进去……暗河……能离开……”

    云松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但还在努力说话:“暗河……在地下……苍骨……找不到……”

    云松没有时间问更多。身后苍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在震动,碎石在跳跃。他抱着殷素,带着小兽,朝着裂谷北侧的黑暗深处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