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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235章 暗河

    云松抱着殷素在裂谷底部狂奔,小兽跑在前面,灰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身后苍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的频率在加快——他在提速。

    一道黑色的骨矛从身后射来,擦着云松的右肩飞过,钉在前方的岩壁上。岩壁炸开一个水缸大的深坑,碎石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云松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殷素在他怀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呼吸又浅又急,身上的伤让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破布。

    “还有多远?”他朝前面的小兽喊了一声。小兽不会说话,但它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朝前方一处更深的黑暗拐了过去。

    北侧崖壁出现在眼前。和裂谷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岩壁不是直上直下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掏空了一样,向内凹陷了十几丈,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岩洞。岩洞的地面上堆满了碎石和沙土,最深处有一道裂缝,裂缝不到三尺宽,里面黑漆漆的,往外冒着湿冷的风。

    暗河入口。

    云松冲到裂缝前,侧身往里挤。裂缝比看上去的窄,殷素的身体卡了一下,他咬着牙用力往里拽,肩膀和肋骨被岩石刮得生疼。进去之后是一条天然的地下裂隙,两侧岩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地面是斜坡,向下延伸,越走越陡,空气越来越潮湿,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地下河特有的水腥味。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苍骨追到了裂缝入口。他没有犹豫,一掌拍在裂缝上方的岩壁上。整面崖壁剧烈震动,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裂缝被炸开了将近一丈宽。但他的身体太大了,根本挤不进来。他后退一步,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轰出,正中岩壁。

    轰——

    半面崖壁塌了。碎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但裂缝下面的通道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这处岩壁的表面是一层薄岩石,里面是上古护阵的基岩,被阵法力量加固了无数万年。苍骨能摧毁表面的岩石,却撼不动护阵基岩。那条通往暗河的裂隙就夹在护阵基岩之间,像一条天然的缝隙,宽度始终不变。

    苍骨停下来,盯着那道缝隙。他又轰了两击,护阵基岩纹丝不动。

    “躲吧。”苍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怒意,“你们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我就守在这里,看你们能在地下待多久。”

    云松没有理会。他背着殷素往下爬,斜坡越来越陡,几乎变成了垂直的向下攀爬。他把殷素用腰带绑在背上,双手抓着岩壁上的凸起,一点一点往下挪。小兽比他灵活得多,在岩壁上一窜一窜地往下跳,几下就到了底部,仰头看着他。

    爬了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地面忽然平了。云松的双脚踩在了湿软的沙地上。他解开腰带,把殷素从背上放下来,靠在岩壁边。四周的空间豁然开朗——这里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河岸,河面宽约三丈,水流很急,水是黑色的,但水面上漂浮着一种发光的浮游生物,星星点点的蓝光,像倒悬的星空。河岸两侧是宽阔的岩滩,再往外是陡峭的岩壁。

    云松顺着河岸往下游走了几百丈,发现暗河一直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他回到殷素身边,靠着岩壁大口喘气,灰色灵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把透支的部分补回来一些。他低头检查殷素的伤势——她身上的伤很重,好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内甲碎裂的碎片嵌在肉里。她的气息很弱。

    云松从储物袋里翻出疗伤的灵草和丹药,给她敷药、喂药。灵草药力渗进去,血慢慢止住了。殷素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金色的竖瞳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瞳孔有些涣散。她看了云松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苍骨……?”

    “他在裂缝入口外面进不来。”

    殷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几分。“暗河一定有出口。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到过,这条暗河在地下行进数万里,最终从天裂谷东南方向很远的地方出去。苍骨不知道这个出口——。”

    “你确定?”

    “我确定。”殷素咬着牙想坐起来,疼得脸都白了,但硬撑着没有叫出声。

    接下来的日子,云松和殷素在暗河边找了一处隐蔽的溶洞,住了下来。

    云松每天做的事很简单:修炼、疗伤、沿着暗河往下游探路。他的虚无法则在地下暗河这种封闭环境中反而运转得更顺畅——四周的岩石和水流中都蕴含着微弱的混沌气息,被他一点一点吞噬转化,灵力的恢复速度比在地面上快了三成。左腕上的佛珠也在这段时间里重新积蓄了一些金光,虽然远不如当初,但至少能用了。

    殷素的伤势恢复得比他预想的慢。她受的伤太重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又沉沉睡去。

    小兽倒是没什么事。它在暗河里捉鱼吃——暗河里有种手指长的银白色小鱼,体内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小兽一口一条,吃得肚皮滚圆。它还叼了几条扔到云松脚边,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你也吃”的意思。云松摇了摇头,小兽就自己吃了,吃得嘎嘣脆。

    一个月后,殷素的伤势基本愈合了。虽然还不能全力动手,但走路、活动已经没有问题。云松的修为在这段时间里精进了不少,灰色灵力更加凝实,佛珠里的金光也恢复到了之前的七成。

    “该走了。”殷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苍骨可能还在裂缝入口那里傻等。”

    两人一兽沿着暗河往下游走。河道时宽时窄,有些地方需要涉水,有些地方可以走岸边的岩滩。地下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发光的浮游生物和云松佛珠的金光照亮前路。他们走了整整半个月,按照殷素父亲笔记里记载的距离,暗河在地下蜿蜒数万里,足以把他们送到苍骨神识覆盖范围之外。

    合体境巅峰修士的神识全力展开,大约能覆盖方圆万里。数万里的距离,苍骨的神识根本探不到这里。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发光的浮游生物,是真正的天光。

    出口是一道斜向上的巨大裂缝,宽约一丈,阳光从外面倾泻进来,照在黑色的河水上,泛起金色的波光。云松爬到裂缝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天高地阔,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岭。空气中没有妖气,没有魔气,只有干燥的风和沙土的味道。他放开神识,往四周探去——方圆万里之内,没有任何妖族强者的气息。只有零散的野兽和一些低阶妖兽,构不成威胁。

    殷素靠在岩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走出裂缝,站在戈壁滩上,闭着眼睛迎着风,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微微眯起。

    “安全了。”她轻声说。

    云松站在她身边,把破军剑插回腰间,佛珠上的金光缓缓收敛。小兽从裂缝里窜出来,在戈壁滩上撒欢似的跑了两圈,然后蹲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他们终于离开了天裂谷。

    身后,数万里之外的天裂谷方向,苍骨还守在裂缝入口外面,等着他们回去。

    但他永远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