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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7章 家资千万·下——善恶并陈

    第七日,天幕亮起。

    昨日天幕算完李莲英的账,满朝皆惊。今日,天幕却话锋一转,没有继续骂他贪,而是缓缓道:

    【然李莲英,亦非全无善念。】

    殿中有人愣住了。

    【据野史所载,李莲英待宫人尚算宽厚。其掌管内廷二十余年,从不似安德海般欺凌同侪。宫中年老太监,无依无靠者,李莲英私下多有照拂;遇有宫人犯错,能免则免,从不落井下石。】

    【宫中旧人,多有感念。相传李莲英出宫后,宫中老太监提及他,仍尊一声“李总管“,道一句“那是位善人“。此说见诸野史笔记,正史不载,姑存一说。】

    天幕播到这里,殿外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

    李莲英跪在地上,眼眶微红。

    那是真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踩。

    安德海当年怎么踩他,他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得势之后,从没在宫人面前摆过总管架子——不是心善,是他怕。怕自己有朝一日落魄了,也尝到那滋味。

    【尤有一事,颇见其分寸。光绪帝自戊戌政变后,被囚瀛台,形同软禁。太后震怒之余,无人敢近帝侧。唯李莲英,仍以旧礼事之。】

    【光绪帝后来尝言:“朕居瀛台,唯李总管尚知有人主之分。“——此语见诸野史,正史不载,姑存一说。】

    天幕念到这里,偏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没有人敢回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光绪帝身边的人。

    李莲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想起光绪帝那张苍白的脸。

    那个被囚在湖心小岛上的皇帝,见了他,总还要强撑着说一声“李总管辛苦“。他李莲英算什么?一个阉人,一个奴才。可那个九五之尊,比他更可怜。

    【然善是善,过是过。功过不可相抵。】

    天幕的语气,陡然转冷:

    【李莲英贪墨之巨,有清一代太监,无出其右。其媚上邀宠,以一人之奢靡,牵动宫廷风气,亦是不争之实。卖官鬻爵,中饱私囊,敛财无度——此等行径,纵有千般善念,亦不能抵。】

    【史家评曰:李莲英其人,谨小慎微而不失贪婪,宽厚待人而纵容奢靡。忠,是忠于太后一人;善,是善及身边数人。论权,从未干政;论财,富可敌国。这便是李莲英。】

    天幕金光一凝,语气忽然沉了下去:

    【李莲英,你可知,你这一生,最矛盾的是什么?】

    李莲英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天幕。

    【你怕。你一辈子都在怕。你怕安德海,所以你不敢跋扈;你怕失宠,所以你不敢干政;你怕落魄,所以你拼命攒钱;你又怕太有钱,所以你把银票一份份送给太后。】

    【你这一生,就像走在一根细绳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既想做善人,又舍不得银子;既想得太后欢心,又不敢碰朝政。】

    【你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攒下千万家资,到头来——这千万两银子,你可曾真正享用过一日?】

    李莲英浑身剧震。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攒了一辈子的钱,可那些银子,他哪一日真正花过?

    他住在宫里,吃在宫里,穿的是太监服,用的是宫里的东西。那些银子,那些珠宝,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因为每看一眼,他都觉得烫手。

    他忽然想起,自己攒下的第一笔银子,是在安德海死后。

    那是安德海藏在宫里的银票,他连夜送到了太后手中。太后收了,什么也没说。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乱花一分钱。

    因为他知道,太后在看着他。宫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千里之外,各朝各代,亦是感慨万千。

    北宋汴梁。

    苏轼摇着头,叹道:“此人一生,如履薄冰。攒钱千万,却不敢享用;作恶多端,却又心存善念。倒是个……可怜人。“

    王安石却冷冷道:“可怜?他贪墨之巨,殃及多少百姓?苏轼,你莫要被他那几分善念迷了眼。功过不能相抵,这四个字,天幕说得好。“

    苏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介甫兄说得是。是我想岔了。“

    长安城。

    唐太宗李世民放下奏章,淡淡道:“此人一生,都在怕。怕,则不能自立;不能自立,则只能依附于君。依附于君者,看似风光,实则连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

    他顿了顿:“这李莲英,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糊涂人。“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哼了一声:“什么明白人糊涂人?不过是个奴才!朕的铁牌还在宫门上立着,后世子孙若学他这般,朕饶不了他们!“

    紫禁城,偏殿。

    光绪帝望着天幕,沉默了很久。

    “朕居瀛台,唯李总管尚知有人主之分……“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李莲英,你倒是比朕那些大臣,多几分人心。“

    殿外,秋风萧瑟。

    天幕的金光,缓缓收拢:

    【第四桩事已毕。明日,天幕续讲最后一桩——庚子国难,慈禧太后西狩。李莲英随驾,亲眼看着大清国,一步步走到悬崖边上。】

    【李莲英,你且记住今日天幕的话——你的千万家资,散佚于乱世;你的万般谨慎,挡不住国难。】

    金光一敛,天幕沉寂。

    李莲英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