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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68章 开榜·九千岁

    天幕亮起时,画面是一炷香。

    香插在一座金碧辉煌的祠堂里,青烟笔直,供案上果品齐整,烛台是鎏金的,香炉是整块的铜。

    镜头拉远——

    祠堂匾额上,三个大字:魏公祠。

    【天幕开讲前,先给各朝看一样东西——一座庙。】

    【庙里供的不是神,不是祖,不是先贤。】

    【是一个活人。】

    【天启六年,大明。这位“神”还活着,还在吃饭,还在睡觉,还在替皇帝批红。】

    【而天下人为他修的祠,已经遍地开花——浙江建了,南直隶建了,河南建了,山东建了。巡抚带头上表,知府亲自监工,一祠比一祠高,一祠比一祠阔。】

    【——第三名:魏忠贤,大明。北直隶肃宁人,本名进忠。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天启年间,权倾天下。】

    【人称:九千岁。】

    【生祠遍天下,阉党遍朝野。】

    ……

    天幕顿了顿,放出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刘瑾,是“站着的奴才”。】

    【魏忠贤,是“被供起来的神”。】

    【从立皇帝到九千岁,权阉这一行——他干到了头。】

    ……

    大明。

    紫禁城,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校正俯在案上刨一块黄花梨。刨花卷起来,木香四溢。天幕念到“九千岁”三个字时,他手里的刨子没停,头也没抬。

    朕的太监,比朕还少一千岁?

    刨子停了。

    朱由校抬起头,难得地认真想了想这个数学问题——一万岁减九千岁,等于一千岁。

    “不对啊。”他自言自语,“一千岁也是岁啊。他凭什么叫九千,不叫九千九……”

    哦。

    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陛下自己想明白了。

    “九千九。”朱由校点点头,又刨了起来,“那还差朕一百岁。这一百岁,朕让他追。”

    满屋没人敢接话。

    内侍们低着头,各自心里打鼓:陛下这是真没算明白,还是算明白了装没算明白?

    没人敢验证。

    而暖阁外的廊下,魏忠贤正垂手站着。天幕念他名字的时候,他先是眼皮一跳,随即腰弯得更低了些——脸朝着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第三名。

    刘瑾第五,郑和第四。

    咱家,第三。

    “值了。”他在心里说。

    可翘到一半的嘴角,忽然又僵住——

    天幕连“生祠”都念出来了,连哪几省建了祠都点了名。

    那就是说,天幕什么都知道。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念……

    魏忠贤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他抬眼看了看那片金光,金光慈悲,普照众生,看谁都一样。

    可他总觉得,那光现在照着自己,像在看一个死人。

    ……

    坤宁宫方向。

    客氏捏着帕子的手,指节泛了白。

    天幕念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生祠,阉党,九千岁——

    她比魏忠贤更清楚,这些风光背后桩桩件件,是怎么来的。

    念完这些,就该轮到她了。

    “娘娘……不是,老身怕什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强笑了一下,“天幕又不点名。”

    话音没落,天幕又亮了一瞬——画面里闪过一顶小轿,轿中妇人衣饰僭越,仪仗比妃嫔还盛。

    客氏手里的帕子,无声地攥成了一团。

    ……

    南京,孝陵。

    朱元璋是从守陵太监嘴里听到开榜内容的。老皇帝眼睛一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天幕底下,仰着头,从头听到了尾。

    然后——

    轰。

    享殿里的方案几被他掀了。

    “咱立的铁牌呢?!”

    “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咱铸了铁牌立在宫门里,字是咱让人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三代以下,就没哪个皇帝像咱这样防着这帮阉宦!”

    “牌子呢?谁拆的?!”

    天幕没答。天幕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天幕注:那块铁牌,立于太祖洪武年间。靖难之后——就再没人见过。】

    朱元璋胸口起伏了很久。

    靖难之后。

    四个字,把账全算到了朱棣头上。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守陵太监,最后落在天幕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朱棣,咱记下了。”

    “还有那个什么九千岁——咱也记下了。”

    “一块儿算。”

    ……

    紫禁城里,朱棣本人在御书房听到了这句,脸色铁青。

    朕的子孙,把太监惯成了什么。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他想驳,想辩——铁牌的事,他实在不记得是谁的手笔。可天幕说了“靖难之后”,这三个字就是铁账,赖不掉。

    “查。”他对着殿外说,“当年是谁动的宫门,一块牌子而已,给朕查出来。”

    传旨的太监跑下去了。

    朱棣盯着天幕,又补了一句:“查不出来——那就都记在朕头上吧。”

    ……

    咸阳宫。

    赵高站在殿中,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听懂了两个词:生祠,九千岁。

    又听懂了一个结构:此人靠皇帝,掌机要,树党羽——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天幕虽然还没细讲,可光是“阉党遍朝野”五个字,他就知道这是个什么规模。

    ——本座当年,指着一只鹿说那是马。

    满朝文武是怕咱,才跟着说是马。

    怕,是会散的。始皇一死,那些人的怕,三天就散了。

    可这厮不一样。这厮让全天下自发地、争着抢着地,给一座祠磕头,给一个活人上香——

    这不是怕。这是把一个人,供成了神。

    “此子……”赵高缓缓开口,声音很轻,“类我。”

    说完这三个字,他沉默了很久。

    袖中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了。

    类我,却排第三。

    那排在前面的两个,得是什么样子?

    还有这个榜单本身——不按权势排,不按官位排,连“皇帝都要给磕头”的人都只能排第三——

    那第一名,究竟按什么排?

    赵高站在咸阳宫空旷的大殿里,第一次,没有立刻把“必是本座”四个字说出口。

    他心里那句话还在,可它身边,第一次站进了别的东西。

    像是影子。

    ……

    东汉,洛阳。

    张让仰头看着天幕,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十常侍横行的时候,天子叫张常侍“我父”——够嚣张了吧?卖官鬻爵,货赂公行——够权倾了吧?

    结果这厮,直接让全国给自己修庙。

    活人!受香火!

    “我们那会儿,才叫‘张常侍是我父’——”张让喃喃,“他们直接叫九千岁……”

    身边的赵忠凑过来,小声问:“咱们当年要是也这么干,现在榜上能有咱们吗?”

    张让反手一个爆栗拍在他头上。

    “想什么呢!咱管着的是皇帝他爹——人家管的是皇帝本人!”

    “还附赠一座庙!”

    赵忠捂着头,忽然又嘀咕了一句:“可是大父……天幕说他排第三。第三都这么横了,前头那两个得横成什么样啊?”

    张让不说话了。

    俩人仰着头,齐齐打了个寒噤。

    ……

    北京,德胜门内的一处宅院。

    李莲英听完全部内容,腿一软,扶住了廊柱。

    九千岁。生祠。东厂。

    这每一个词他都熟——熟到骨子里。他伺候老佛爷这些年,宫里宫外什么没见过?主子的心思、太监的营生、权柄的来路,他门儿清。

    可他从来没想过,“权阉”这两个字,能膨胀成这样。

    刘瑾,凌迟三千六百刀,买肉的人排成长队。

    郑和,死在归途的船上,无袍无祠,海图还被人藏了。

    魏忠贤——天幕还没讲到他的死。可李莲英看着天幕上那座香火鼎盛的祠堂,莫名地觉得,香火越旺,后头的下场越冷。

    “前头这几位……”他喃喃,“没有一个得了好的。”

    “可咱家为什么,还是想听下去呢?”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着金光,像看一场明知道结局还要看完的戏。

    ……

    肃宁县。

    魏家老宅所在的村口,一群乡人围在祠堂外看天幕——就是那座新落成的魏公祠。

    “咱县出过最大的官,是个太监。”老族长咂着嘴。

    “官?都修庙了,还官。”旁边的货郎纠正,“这是给活人上香啊,老哥。”

    “香火钱摊到咱们各户了没?”

    “你猜。”

    老族长不吭声了。

    他蹲在祠堂的台阶下,望着那金碧辉煌的飞檐,又望望天幕上那个金光大作的“第三名”,蹲了半晌,忽然说了句大实话:

    “祖宗八代没出过官的人家,出了这么一位——你说,是荣耀,还是祸事?”

    货郎想了想:“出人才是荣耀,出……出这种,”

    “出这种,叫命。”老族长打断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走,别看了。香照上,头照磕。天塌下来,也是先砸咱这些磕头的。”

    两人走了。日头底下,那座新祠金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

    而在另一处天幕照得到的深宅里。

    信王朱由检,十七岁,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灯下。

    他听得极认真。

    第三名,魏忠贤,九千岁,生祠遍天下——

    每一句,他都记在了心里。拿炭条,记在一本不起眼的簿子上。簿子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字:观星札记。

    记到最后,天幕说:明日细讲,一个赌棍的自宫。

    炭条顿住了。

    一个赌棍。

    朱由检盯着“魏忠贤”三个字,看了很久。烛火在他年轻的脸上跳动,半明半暗。

    一个目不识丁的赌棍,凭什么批红?凭什么提督东厂?凭什么让巡抚知府给他修庙、让御史大夫的奏疏变成废纸、让皇兄在满朝的哑声里做他的木工?

    他在“魏忠贤”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此人会死。死于何时——后文必有。”

    想了想,又添一句:

    “其党,其政,其祸——逐条录之。”

    他吹熄了灯。

    黑暗里,传来极轻的一句,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急什么。”

    “朕等着。”

    ……

    【一个市井无赖,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明日开讲——肃宁县,一个赌棍的自宫。】

    金光散尽,天幕暗了。

    (九千岁:离万岁差一千岁,离凌迟差两步)

    (立皇帝→九千岁,权阉行业是真卷,内卷冠军实至名归)

    (活人祠这个设定,写恐怖故事的都不敢这么写——遍地上香的活神仙,一年后就上吊,主打一个塌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