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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69章 肃宁无赖

    天幕亮起时,画面是一条北直隶的土路。

    尘土飞扬,一辆骡车吱吱呀呀。车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形容狼狈,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

    【天启六年往前推六十年——万历十七年前后。】

    【北直隶肃宁县。】

    【画面上这个年轻人,本名魏进忠。】

    【先说结论:在座各朝都见过穷人,见过赌徒,见过无赖。但把三样集齐、还敢对自己下刀子的——就他一个。】

    【《明史·魏忠贤传》原文,天幕一字不改地放出来:】

    【“少无赖,与群恶少博,不胜,为所苦,恚而自宫。”】

    【翻译过来:年轻时是个无赖,跟一群混混赌博,赌输了,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一怒之下——把自己给阉了。】

    ……

    土路上,骡车继续往前走。

    【天幕给各朝算这笔账:】

    【一个无赖,好喝,好赌,好逸恶劳。家产输光了,借遍了,最后一个骰子掷出去,连裤衩都押上了人家桌。】

    【债主堵门,妻女给人,他跑出来,走投无路——】

    【正常人此刻有两条路:跑路,或者还债。】

    【他选了第三条:自宫。】

    【为啥自宫?因为那时候,宫里招人。】

    【太监这个行当,在肃宁、河间这一带,是穷人家一条公认的活路——净了身,进宫,管吃管住,万一熬出头,还能接济全家。当地甚至形成了产业:有专门教你怎么净身、怎么包裹、怎么进宫报册的“老师傅”。】

    【魏进忠就走了这条路。】

    【天幕注:野史说他自宫之后疼得在草垛里躺了三天,债主找不到人,此事无从确证——但自宫是真,赌债是真,“恚而自宫”四个字是正史盖章,不是天幕编排。】

    ……

    (赌输了把自己赌进去,这是人类历史上最硬核的止损)

    (别人割以咏志,他割以就业——肃宁男人的职业规划,你们不懂)

    (注意,人家这不是自残,是投资!只是这个投资标的比较抽象)

    ……

    而各朝的反应,比弹幕更热闹。

    大汉,太史府。

    司马迁刚端起茶盏,听到“恚而自宫”四个字,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才把茶盏放下。

    “老夫受刑,是直言获罪,是君要臣受。”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这厮——是自己拿刀,自己动的手。”

    “老夫受刑之后,发愤着书,是想着把这口气吐在竹简上。”

    “他受刑之后……进宫了?还当官了?还当到九千岁?”

    司马迁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辆吱呀作响的骡车,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同样是刑余之人。”

    “他拿这条命换的东西,怎么跟老夫换的,差得这么远?”

    ……

    蜀汉,丞相府。

    诸葛亮刚北伐回营,就听到这个开篇。

    “赌?”他皱眉,“以命相搏于必输之局,此人所赌,非财也。”

    “赌棍的赌性是什么?孤注一掷——输了更要下注,把身家性命全推上桌。”

    他摇了摇头,提笔在军报旁边记了一行小字:

    “魏进忠,以身为注,以宫为局,以天下为彩。”

    “此等人若得势,天下就是他的下一张赌桌。”

    ……

    大唐。

    魏征听完,还没说话,旁边的房玄龄先苦笑了。

    “又一个进宫的。”

    “大唐也出过,高公公那样的——咱不提。”魏征面色严肃,“可这人不一样。高力士入宫,是岭南战乱,是家破人亡没得选。”

    “他呢?”魏征指着天幕,“他是赌输了,把自己赌进去的。”

    “前者是身不由己,后者是自甘下流。”

    “一个太监行当,收容了两种人——历史把他们的名字放在一张榜单上,老天爷的眼睛,得是多毒,才能分出高下?”

    李世民坐在上首,一直没吭声。听到这里,他忽然开口:“玄龄,你说,这号人进了宫,宫里会怎么用他?”

    房玄龄想了想:“不过洒扫伺候罢了。”

    “朕也这么想。”李世民点头,“可天幕说,此人后来权倾天下,让满朝文武排队磕头。”

    他缓缓靠回椅背,眼神冷了下来:“一个赌棍,进了宫,能爬到天下人头上——玄龄,问题就不在这人身上了。”

    “在宫墙里头。在制度上。”

    “朕的朝,臣子敢谏,谏了朕会听。他的朝,奏疏递上去,落到一个赌棍手里。”

    “墙,是谁砌的?”

    ……

    大明,南京孝陵。

    朱元璋刚消停了没两天。

    听到“赌债自宫”,老皇帝的脸又黑了。

    “咱当年是啥?”他指着天幕,“咱是饿得去当和尚,是爹娘死了没地下葬!咱入那皇觉寺,是活路里挑活路!”

    “这小子呢?赌输了!”

    “赌输了没脸回家,把自己割了进宫——这叫什么?这叫把不要脸当饭吃!”

    骂完,他忽然顿住,语气一转,变得很慢:

    “可咱骂归骂——这号人物,为什么能进宫?”

    “宫里为什么收?谁引荐的?谁教的?这条‘产业链’是谁的?”

    老皇帝眼神一寒:“净身有师傅,进宫有门路,说明这不是头一个。这说明——在咱眼皮子底下,有一整条路,把无赖往宫里送。”

    “咱的宫,成什么了?”

    ……

    紫禁城,乾清宫。

    朱由校还在刨他的木头,听完这段,刨子的声音明显轻了。

    “魏大,”他忽然朝廊下喊了一声,“你当年,真是赌输的?”

    廊下,魏忠贤的腰弯得像一张弓。

    “回万岁爷……”他把声音放得又低又稳,“少年无知,沾了赌,是奴婢此生大错。天幕所言,句句属实,奴婢不敢辩——”

    “奴婢如今,就赌一样了。”

    朱由校的刨子停了:“赌什么?”

    “奴婢这条命,这条忠心。”魏忠贤把头垂得更低,“全押在万岁爷身上。天幕说奴婢什么,奴婢都认——万岁爷信奴婢,奴婢就赢了。”

    朱由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张嘴。”他说,“比朕的刨子还平。”

    “接着锯吧,朕要个屏风。”

    ……

    坤宁宫偏殿。

    客氏听得指尖发凉。

    她比谁都清楚,那段“赌债自宫”的老底,在宫里传了几十年——什么草垛里躺三天,什么债主追到胡同口,越传越难听。

    可那些都是小道嚼舌根。如今天幕是当着天下人讲的。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天幕连这都讲,那接下来——

    她跟那个锯木头的皇帝之间的事,跟这宫里,还有那位先帝……

    客氏猛地站起来,又慢慢坐下。

    “传话出去。”她声音压得极低,“宫里宫外,凡嚼舌头根子的——”

    “如今,一个个都给老身把嘴闭严实了。”

    天幕她管不了。可天底下想活命的嘴,她管得了一阵。

    ……

    肃宁县。

    村口,货郎刚从府城回来,一进村就被人围住了。

    “看见没?天幕讲咱县了!”

    “讲了讲了,赌棍进宫那段,俺们在祠堂底下都听了。”老族长蹲在碾盘上抽旱烟,“你从府城回来,外头怎么说?”

    “怎么说?”货郎苦笑,“府城里如今是两拨人。一拨说魏公公是咱肃宁的骄傲,一人得道;另一拨说——”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天幕把话都挑明了,这祠,早晚要拆。”

    老族长吧嗒了一口烟。

    “那香呢?”

    “照上。”货郎说,“不上的话,掉脑袋;上的话,掉的是以后不知道谁的脑袋。”

    “你觉得哪个划算?”

    老族长把烟锅在碾盘上磕了磕,火星子溅了一地。

    “都不划算。”

    “可老百姓的事,从来就没划算过。”

    ……

    而画面,回到了那条土路。

    骡车摇摇晃晃,进了京城的城门。

    【万历十七年,魏进忠入宫。】

    【这一年,他已经二十二岁——在太监里,算是“高龄入行”。没文化,没根基,没靠山,有的只是一张会来事的脸和一身街面上学的混不吝。】

    【入宫头三十年,他干的是最底层的活:洒扫,倒马桶,看库房。】

    【这个名字,此刻还排不进任何一个宫人的名册前排。】

    【天幕给各朝捋一捋这三十年的履历——】

    【万历十八年,在御马监管马。】

    【万历二十几年,调去甲字库看仓库。数年如一日,与麻袋和账册为伴。】

    【中间换了多少任主子,挨过多少板子,克扣过多少月钱,史无记载——史书只给了他入宫后这三十年,一共一句话。】

    【三十年,无名。】

    【但这个人,天幕提醒各朝注意一件事——他这三十年,不是白熬的。】

    【宫里所有的门他都走过,所有的规矩他摸透,所有得势太监的来路他看在眼里。一个赌棍最擅长的,就是记牌——谁的底牌是什么,谁下一把会输,他门儿清。】

    【他在等。】

    【等一张能上桌的牌。】

    【天幕留了个悬念:】

    【一个二十二的文盲赌棍,一个在宫里烧了三十年冷灶的中年老太监——】

    【他是怎么翻身翻到九千岁的?】

    【中间只差两样东西:一个女人,和一个皇帝。】

    【明日开讲——对食。】

    金光散尽,天幕暗了。

    (三十年冷灶,一朝翻身——历史上最能熬的打工人)

    (文盲、赌棍、大龄入行、三十年底层——这履历放现代招聘软件上,连简历关都过不了)

    (魏忠贤:我不需要简历,我需要的是一把龙椅旁边的小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