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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24章 临淄书生·军门一见

    【开讲之前,先回应昨晚一条争论:有人说,昨天杜家那段太疼,跟管家的笑声不搭。】

    【回一句:这正是房玄龄的底色——他的笑有多稳,他身边的疼就有多真。一个只会陪笑的管家,当不了贞观的管家。】

    (杜构那段确实后劲大)

    ……

    【正传开始,先报户口。】

    【房玄龄,名乔,字玄龄——对,房玄龄是字,他本名房乔。乔者,高也。他爹给儿子起名,起的是一棵往高里长的树。后来这棵树没往名位上长,往低处长——低到贴着地面,把整个贞观的根,都拢在了底下。】

    【齐州临淄人,清河房氏——正经世家门第,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够读书,不够躺平。这种门第出来的孩子两条路:啃老底的,等门第吃息;肯下功夫的,拿学问当梯子。房玄龄选了梯子——少年通经史,工草隶,善属文,三样全占。】

    【他爹房彦谦,隋朝司隶刺史,做了一辈子官,留下一句家训,后来天下人都听过了——“人皆因禄富,我独以官贫,所遗子孙,在于清白耳。”别人当官越当越富,他当官越当越穷,穷完了,留给子孙两个字:清白。】

    ……

    隋,隰城县衙。

    衙门小,俸禄薄,公务闲。一个九品县尉,按理混日子就行。

    可同僚慢慢发现,这位新来的年轻人有点怪——县衙里从税册到刑名,从递解文书到仓廪账目,他样样都要过一遍手。老主簿笑他:“房尉,这些杂活,本就该吏胥来做。”

    年轻的房玄龄头也不抬:“总得有人知道,一份文书从哪个门进,到哪个门出。”

    有同僚酸他:“县尉做县丞的活——想升官想疯了?”

    “手艺练在自己身上。”房玄龄翻过一页税册,“升不升,是朝廷的事。”

    没过多久,有吏胥偷懒,把两个门的文书混着递。第二天,廊下贴出一张批语:几月几日,何门进,何门出,误在何人——字不多,一笔不乱。

    老主簿看完那张批语,半天没说话。后来他跟人念叨:这位是真把县衙当学问做。

    ——很多年后天下人才知道:那个总管贞观的管家,手艺就是在九品小县里,一天一天偷偷练的。

    ……

    【对照一笔:房彦谦清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他儿子清了一辈子,相了一辈子——两代人,把那句家训活成了两张成绩单。】

    明,应天。

    朱元璋把“人皆因禄富,我独以官贫”这十个字,让起居注官记了两遍。

    “记下来。”他说,“咱的官,都该把这十个字挂进衙门里去——挂不住的,就该查。”

    起居注官笔尖一顿,没敢问那个“查”字是什么意思。

    ……

    【然后,天下乱了。隋末的光景,前面几卷讲得够多:所有人都看得见烽火,多数人在算怎么避祸,少数人在算怎么趁乱捞一把。房玄龄做了第三种选择——他跟亲友说:朝廷这个局面,祸在旦夕,这官,做不得了。说完,弃官,回家。】

    【这一步,单独拎出来讲——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让”。让掉的是一个前程,虽然是芝麻大的前程,也是乱世里多少人挤破头的铁饭碗;躲开的是一条沉船,隋朝这条船沉的时候,船上挂名的每一个人都得跟着湿身。】

    【同一年,天下多少书生在做相反的事——拿隋朝的告身,去换乱军的粮草。告身是纸,粮草是命,这笔账谁都会算。房玄龄多算的那一步是:粮草吃完以后呢?别人看见的是官,他看见的是船——看船的人弃船,比看官的人弃官,早了整整一步。】

    ……

    弃官那天,老主簿追到城门口,塞过来两吊钱:“房尉,乱世里,钱比官印实在。”

    房玄龄把钱推了回去,笑了一笑:“留着吧——等船真沉了,先生比学生用得着。”

    后来老主簿逢人就讲:那天城门口风大,房尉的袖子飘得像一面小旗——他就知道,这人走的不是逃难的道,是挑船的道。

    (弃官跑路——史上最清醒的止损)

    (乔者高也——名字起得高,人往低处让)

    ……

    【弃官回家的书生,在家等到哪一年?——大业十三年。这一年,李渊太原起兵,李世民领兵徇兵渭北。天下最大的潜力股,正在招人。】

    【军门外那天,来投奔的什么都有:逃难的、投机的、荐自己的、荐亲戚的。投名状的成色分三档:递金银的,图财;递门第的,图势;递一辈子的——房玄龄。他两手空空,押上来的,是他这个人。】

    【《旧唐书》记这次见面,用了五个字——“一见,便如旧识。”面试结果:即署渭北道行军记室参军,当天入职,此后三十一年,再没换过东家。同期天下换过主子的读书人,一双手数不过来——上一个第十名换了四个,上一个第九名换了六个,都写进了上榜理由;房玄龄这个“没换过”,也成了上榜理由:贞观朝最贵的不动产。】

    (投名状分三档——金银、门第、一辈子,这个分法我抄走了)

    ……

    【军门那天什么光景?天幕把画面放了出来——】

    渭北军门外,风从渭水上来。

    投军的人排出半里地:有赶着牛车的,有揣着金饼的,有举着族谱的。队伍末尾,一个风尘仆仆的书生拄着马杖,袖子让风吹得直飘。

    轮到他,主事上下打量他:“书生?投军——有什么可献的?”

    他把马杖一收,长揖不拜——什么都没递。

    帐前那位十八岁的统帅,隔着老远看了他一眼,转头问左右:那位先生,什么来历?

    左右答不上来。统帅自己下了帐,走到军门口,跟他对着站定。

    一个问:“先生从隋朝的官船上下来?”

    一个答:“船要沉了。听闻郎君在造新的。”

    统帅笑了。左右不解,小声嘀咕:“郎君连他的名帖都没看。”

    统帅把袖子一拢:“名帖是纸——方才那一眼,是人。”

    当天,军令下来:署渭北道行军记室参军。

    傍晚的营地,同日投军的几个书生围着新人打听:“郎君递了什么?金银?族谱?”

    “什么都没递。”

    “那怎么就署了参军?”

    房玄龄把马杖靠好:“递了三十九年。”

    众人没听懂。听懂的时候,是二十多年后了。

    ——中国史上最高效的一次面试,前后没超过一盏茶的工夫。

    ……

    主切片,贞观十七年,太极宫。

    听着天幕把二十六年前的那天翻出来,班列里六十五岁的老人,安安静静。

    李世民先开的口:“房卿,那年军门口,朕记得你站的位置——风从渭水上来,吹得你袖子直飘。朕当时想:这人的眼睛稳。稳的人才靠得住。”

    “陛下记得臣的袖子。”房玄龄躬身,“臣记得陛下的眼睛。”

    满殿先是一静,然后大笑。李世民指着他,笑了半天:“好你个房乔——二十六年了,你连进门都在算计朕!”

    “不是算计。”房玄龄收了笑,端端正正,“是臣进这个门之前就想好了——这一辈子,进来了,就不出去了。”

    殿上静了一瞬。李世民点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散班时,一位老臣酸了一句:“陛下记得房卿的袖子——臣在殿上站了三十年,陛下还没记住臣的脸。”

    “你站得住,朕记得住。”李世民头也不回,“可朕记得最牢的,是替朕把江山站住了的。”

    老人回头望了一眼天幕,轻轻说了一句:“二十六年了。”——渭北的风,君臣俩谁都没忘。

    ……

    秦,咸阳宫。

    嬴政听完这一段,评了八个字:“择主如择器——他看得准。”

    “看得准,所以敢把一辈子押上去。”他看着天幕,对殿下道,“朕见过太多押错的人。押对一次是运气——从渭北押到昭陵,那是眼力。”

    班列里,李斯终于开了口:“陛下,臣当年入秦,也是弃官来的。”

    “你弃官,他弃官——一样。”嬴政斜了他一眼,“可你后来换的仓,太多了。”

    李斯低下头,没接话,手里那卷竹简攥得指节发白。

    嬴政收回目光,淡淡补了一句:“记下来——渭北这一眼,给朕的官吏看。”

    ……

    汉,太史府。

    司马迁评得更简单:“弃官一念,救了他,也救了唐。”

    “乱世里读书人最难的,不是选主——是承认自己跟的是一条沉船。”他搁笔,“他承认得早。这一早,早出了一整个贞观。”

    案边小僮试着问:“先生,若是人人都看得早呢?”

    “人人都看得早,就没有沉船了。”司马迁把笔搁好,“史书里那些哭都来不及的,多半是看见了,还安慰自己船结实。”

    ……

    清,养心殿。

    雍正听完“择主如择器”,把朱批的笔搁下了。

    “择主——他先择,主再择他,两下都对上了,才叫君臣。”他望着殿外,“十三爷,朕当年夺嫡,靠的是争;他上船,靠的是等。等的功夫,比争的功夫深。”

    侍立的太监轻声提醒:“皇上,十三爷还候着折子。”

    “让他候着。”雍正摆摆手,“这一堂课,朕听完。”

    ……

    赵高的评语,还是那个味儿:“押注——他押的是人,本座押的是势。”

    他晃了晃杯子,自己接了下去:“本座这辈子挪过的窝,比他走过的桥多。挪多了才明白——最值钱的不是势,是有人肯让你一直待着。”

    这话从赵高嘴里出来,满时空静了半拍。

    ……

    临淄,市集。

    乡人们今天总算把关系捋顺了——“房家那位穷刺史的儿子?出息了!”

    “他爹当官当穷了,他儿子当宰相当富了——富的是天下。”说这话的老汉把胸脯拍得山响,“咱临淄的水土,养的就是这个!”

    有外乡人小声问:那他自己富了没有?

    老汉把眼一瞪:“他家那点家底,天幕昨天讲了——布车、补丁、一碗醋。你要问富没富,先问问他家那碗醋,放了多少年。”

    有书生不服,梗着脖子:“世家子弟满天下,凭啥是他?”

    “凭啥?”老汉把眼一瞪,“人家看得见船,你看得见官——就差这一眼。”

    一个娘子拎着醋葫芦路过,插了句嘴:“官人,醋买了——立规矩的醋,你家要不要?”

    老汉摆摆手:“俺家那位用不上。天幕说得多好——贫的是俸禄,富的是账本。账本,就是俺家的规矩。”

    满市集笑倒。笑完了,几个娘子真去醋铺排了队——西市的规矩,临淄人也学得快。

    (人皆因禄富,我独以官贫——这份家训值一个宰相)

    (军门一见如旧识——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的教科书现场)

    ……

    【进了秦王府,这个书生干的头一件事,不是出谋划策——】

    【是抢人。】

    【抢人这个字眼听着糙——可在武德年间的秦王府,抢是生存技能:你不上手,人才就到别人府上;人才到了别处,将来战场上对面站着的就是他。房玄龄的抢法,跟所有人都不同——明天细讲。顺便剧透半句:他抢的头一批人里,有一个,后来跟房玄龄的名字焊在了一起,四个字,天下皆知。】

    (明日抢人——他抢的东西,别人抢不起)

    【明日开讲:收人心的人。】

    (三十九岁押中潜力股,一押三十一年——押成了大唐顶梁柱)

    【——出身,讲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