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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34章 鬻畚少年·扪虱而谈

    【开讲之前,先回昨晚弹幕里的一句争论:有人说,欢章把热闹播完了,正片会不会寡淡?】

    【回一句——今天,正文其实只有一个场景:一座军门,一次谈话,顶多十几分钟。可这十几分钟,后世讲了一千六百年。】

    【因为谈话的两个人,一个手握十万大军,一个怀里有虱子。】

    (一边十万大军一边怀里虱子——这对比我先记进小本本)

    ……

    【先说出身。王猛,字景略,北海剧县人。生在公元325年,睁眼就是兵荒马乱:北边,匈奴和羯人两个政权来回拉锯;南边,晋室衣冠南渡,把中原撂给了刀兵。史书没细写他一家怎么从北海一路漂到关中——只注一句:流民入关,是那个年代的主航道,他顺着航道漂,漂到了长安附近。家贫,编簸箕、卖簸箕——昨天欢章那段“卖畚遇仙”,正主就是这段岁月。】

    【但史书给这个卖簸箕的,记了一笔很重的底色——“博学好读兵书,谨重严毅,气度雄远,细事不干其虑”。拆最后一句:“细事不干其虑”——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进不了他的脑子。这不是傲,是一种狠:心里装着庙堂的人,听不见市井的嘲笑。】

    【嘲笑他的真不少。当地那些浮华之士——夸夸其谈、讲究门第做派的那一类——见了这个卖簸箕还端着架子的年轻人,都笑他穷酸装大。王猛的反应,史书也记了:“悠然自得,不以屑怀。”锐评:被嘲笑而不动心,是一种早熟的强大——他等的人还没出现,急什么。】

    集市上,也有鲜衣的浮华子弟拦过他的担子:“听说你熟读兵书?那你算算——这担簸箕,几时能换出一辆安车?”

    王猛头也不抬:“算过。你猜不到。”

    “猜不到才好笑——”

    “不好笑。”王猛称完最后一杆,慢条斯理,“可笑的是,你们笑我挑的这条担子,往后挑的,是你们这些人的身家。”

    (细事不干其虑——放今天就是“你劝我上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

    【然后,那个人来了——虽然不是他要等的那个人。永和十年,东晋征西大将军桓温,率步骑数万北伐,水陆并进,兵锋直入关中。晋军连破秦军,前秦皇帝苻健把能收的兵都收了回去,退守长安小城,深沟高垒,闭门不出。桓温大军推进到长安城东的灞上——再往前一步,就是长安城墙。】

    【关中的百姓,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史书记了一个名场面:三辅的郡县望风来降,百姓争着牵牛、担酒,在道边迎劳晋军,成千上万。有几个耄耋老人,拉着晋军的衣角哭——“不图今日复睹官军!”】

    【可父老哭着来,豪杰却一个不来。三秦的豪杰名士,按理比谁都盼正朔大军——桓温在灞上驻了多少天,他们就观望了多少天。为什么?答案不在史书的注脚里——答案在军门外,一个卖簸箕的身上。】

    ……

    灞水东岸,晋军大营外。

    老人拉着军士的衣角,哭得直不起腰:“官军再不渡灞水,俺们这些白骨头——可要等下一茬了。”

    军士一头雾水。老人不解释——有些账,他不敢算给外人听。

    那天,王猛穿着一身粗麻短褐,走到桓温大营门口,求见。

    帐前校吏上下打量他:“什么人?”

    “卖簸箕的。”

    “卖簸箕的,见大将军?”

    “你们大将军缺的不是门第。”王猛把担子往地上一放,“是听真话的人。”

    进了军帐——后世所有的华语史书,都要为接下来这一幕留一行位置:扪虱而谈,旁若无人。

    一边捉虱子,一边纵论天下大事,当着十万大军的统帅,当着满帐幕僚——旁若无人。

    桓温是什么人?灭成汉、定蜀地、废立由心的一代人杰。他见过的狂士多了——但一边捉虱子一边把天下大势掰开揉碎讲给他听的,头一个。史书写他“异之”,暗暗称奇。

    谈完,桓温盯着他看了半晌,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与其说是问王猛,不如说是问自己心里那点没底的账:

    “吾奉天子之命,率锐师十万,杖义讨逆,为百姓除残贼——而三秦豪杰,未有至者,何也?”

    问得体面,问得委屈——仁义之师都到城底下了,你们关中人怎么还不上船?

    王猛答:

    “公不远数千里,深入寇境。长安咫尺,而不渡灞水——百姓未见公心故也,所以不至。”

    帐里静了。

    有幕僚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竖儒妄言!大军渡河,胜负难料——持重有什么错?”

    另一位跟着补刀:“正是。王师乃天子之师,岂能轻掷——”

    桓温抬起手,止住了。满帐的声音,齐齐掐断。

    他看着那个卖簸箕的,隔了很久,问出第二句:“依你——渡?”

    “渡不渡,明公心里早有答案。”王猛把虱子掸了,“臣只是替三秦的豪杰,把它说出来。”

    史书只给桓温留了六个字:温默然,无以应。

    左右凑近,压着嗓子:“大将军,此獠当众折辱——杀了他?”

    桓温摇头:“杀了他,天下才知道,孤被说中了。”

    【这一幕的账,天幕替史书收个尾——王猛说的全对,对到当着满帐幕僚,桓温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史上最着名的面试,考官被考生当场判卷:零分,理由——动机不纯。“扪虱而谈”四个字,从这一刻进了汉语:以后一千年,中国人形容一个人从容、通透、看穿了局面还满不在乎,就用这四个字——一边捉虱子,一边给你上课。】

    (被拆穿了还杀不得——杀了他坐实心虚,不杀他自己心里虚)

    (温默然无以应——史官这六个字,比骂他一万句都狠)

    ……

    【桓温退兵前,干了三件事:赐王猛车马,拜他做都护,请他一同南归。请人才请到这个份上,够诚意了吧?王猛回了山——去问他的老师。老师就回了一句:“卿与桓温岂并世哉!在此自可富贵,何为远乎!”一句话,王猛留下了。】

    深山草庐,师生对坐。

    “先生,桓温名满天下。”王猛不肯只听半句,“弟子想听一句实话。”

    “实话?”老师笑了,“桓温给得起车马——给不起君臣。”

    “弟子明白了。”

    “你明白的是账。”老师把书卷推回去,“明白之后不回头,才是本事。”

    王猛起身告退,走到门口,老师又添了半句:“若有一天,真有人问你要天下——”

    “弟子就把今天这本账,原样念给他听。”

    【拆这句话。“你和桓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表面是清高,内里是精算:第一,桓温的局里,谋士是耗材,用完就扔,他连皇帝都敢废,一个布衣算什么;第二,更要命的一层——东晋的门第,是一座山。寒门出身、白手起家,就算跟到建康,也只是给门阀打工的幕僚——桓温容不下他做主桌上的客人,江南的谱系里,压根没有他的座位。当年洛阳深山里那位老翁叫他“王公”,是给一张期货名片;今天他拒了桓温的车马,是往这张名片里,又押了一注。】

    【天幕立场句,本篇第一次亮出来——王猛不是不心动,是算得清:桓温北伐,是给江南的门阀政治打工;而打工,永远打不出一个“王公”。】

    (“岂并世哉”——师傅五个字,值后来半个天下)

    (东晋:亲手把千古一相挡在了门外,还不知道)

    ……

    三国时空,吵起来了。

    魏。曹操拍案而起:“扪虱而谈,旁若无人——此人孤若见之,必倒屣相迎!”满堂以为他要感慨完,他又补了半句,声音沉下去:“可惜,生在孤之后。”

    顿了顿:“也幸亏,生在孤之后。”

    左右听得脊背发凉——前半句是爱才,后半句是忌才。这话从孟德嘴里出来,竟然是同一个意思。

    程昱在旁低声:“明公,那人若真见了您——未必倒屣。”

    “哦?”

    “敢当面算主公账的人,得先算准一件事:主公不杀他。”程昱拱手,“这份眼力,比扪虱还吓人。”

    蜀。诸葛亮摇着羽扇,只说了一句:“渡不渡灞水,是他替自己选主。择主如择木——宁可不遇,不可错付。”

    刘备在旁边连连点头,点着点着回过味来:“军师——这话,是在点备么?”

    诸葛亮不接话,扇子摇得四平八稳。

    吴。孙权听完全程,撇撇嘴:“桓温这种人,孤江南多的是——个个都想渡灞水,个个都舍不得船票钱。”

    陆逊在旁低声:“主公,那位先生若在江东——”

    “在江东,他连门第那座山的山门都看不见。”孙权摆摆手,“门缝都排不上。”

    唐。狄仁杰听完拒南归这一段,对左右道:“乱世择木,看的是一条——‘能不能容我’。桓温容不下他,苻坚容得下。就这一条线,隔出两个人间。”

    左右问:“大人若是他——”

    “本阁会先问苻坚一句话:敢不敢把刀,交给一个汉人。”狄仁杰顿了顿,“这一问,一百年后的苻坚答得出来——本朝的太后,也答得出来。”

    太极宫,李世民给了一句总结:“拒桓温这一眼,比扪虱更准。看人先看局——此人之毒,在眼。”

    神都,武则天收起棋子:“寒门翻不过门阀——朕对此最有发言权。所以他不翻。”她顿了顿,“他要自己盖一座山。”

    ……

    主切片,长安,丞相府。

    扪虱一段重播完,病榻上的王猛让家人凑近了些。

    “天幕讲得对,但只讲了一半。”他缓了口气,“臣当日不渡灞水,除了桓温不肯渡——还有一层,臣自己也不肯。”

    家人不解:“为何?”

    “江南的门第,容不下臣的出身;建康的朝堂,摆不下臣的志向。”王猛闭了闭眼,“后来臣把这句话,原样说给了另一个少年听。”

    “他说——‘先生渡。’”

    家人壮着胆子:“那少年……如今在哪?”

    “在长安。”王猛的声音低下去,“离这张床,半座皇城。”

    再问,他不答了——这个名字,明天揭晓。

    老家人临出门,又回头问了一句:“先生……那把尺子,后来量准了吗?”

    “量准了。”帐内的声音很轻,“量到最后,把臣自己也量进去了。”

    ……

    市井线。

    洛阳,畚箕摊。

    欢章之后,传说又长了一茬。如今满城摊主都换了口径:“咱这簸箕,是当年王公卖过的同款!”价格翻了三倍。

    有个买主嫌贵,摊主把眼一瞪:“贵的不是簸箕——是和神仙做过生意的原产地!”

    邻摊酸了一句:“同款同款,你的摊也没搬走——神仙咋不认你?”

    “神仙认的是货!”摊主把簸箕举过头顶,“你家的簸箕,装得下半个天下?”

    买主居然信了,掏钱掏得心服口服。【摊价与传说,一齐飞涨——概不负责。】

    ……

    【东边,到此为止——不亮。西北,长安城里,屠刀还没收。暴君苻生在位,杀人是他唯一的政务;满朝上下,头一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就在这满城人头落地的地方,有一个十七岁的氐族少年,正等着一个人——等他送来一把尺子。】

    【那把尺子,量过东晋的山,量过灞水的水——明天,要来量一个新朝廷。】

    【下一章:一见如故,杀出个天王。】

    (东边不亮西北亮——史上最贵的“退货”,货主在等下一个买家)

    (明天苻坚登场!历史上最成功的风险对接,蹲了)

    【——鬻畚少年,讲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