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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58爷孙空间联动囤爆灾荒年 第282章 刘副乡长要走了

    王校长叹了口气。

    “刘老师,就是教算术的那个,上个月回老家了,说是家里给他找了个代课的活,好歹能吃饱饭。李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回家了。现在就剩我一个。”

    他把笔记本往前翻了一页。

    “学生们的午饭,从六月底就停了。家长们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多余的粮往学校带。有几个学生,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连书都不念了,回去帮着挖野菜。”

    彭羿听到这里,嗓子眼发紧。他端起那碗凉水,喝了一大口,把那口气压下去。

    “王校长,您别说了。我今天带了点粮食来,先应应急。二百斤小米,一百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还有三十个鸡蛋。您先收着,给老师们把伙食续上。柴火的事,我回去让二小送两车来。”

    王校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可随即又暗了暗。

    “彭羿同志,你拿这么多粮出来,你家不过了?你媳妇还怀着孩子,正是要补身子的时候。”

    “家里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地里还有收成,队里供销点也能周转。学校的粮,我来想办法。”

    王校长站起来,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看了看。

    二小正把粮食从骡车上往廊檐下搬,石头在旁边帮忙,一趟一趟地跑,额头上全是汗。

    苏晚晴走出去,站在老槐树底下,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轻轻摸着肚子,正抬头看教室窗户上那几张破了的纸。

    “彭羿同志,”

    王校长转过身来,声音有些发哑。

    “你给学校送了粮,我一个当校长的,没什么能回报你。你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说。”

    彭羿摆了摆手,把王校长拉回到椅子上坐下。

    “王校长,我不图回报。我来除了送粮,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你说。”

    “我想在红星大队办一所小学。”

    王校长一愣,随即坐直了身子,眼睛里的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说什么?”

    “办小学!红星大队到乡里十五里山路,孩子们每天来回三十里,天不亮就得起床,摸黑才能到家。下雨天山路滑,冬天路上结冰,大一点的孩子勉强能走,小一点的根本走不了。我们队里适龄的孩子有二十多个,可真正在乡里上学的,只有石头一个。”

    彭羿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想在队里办个教学点。不用大,两间教室就行。开始只招一年级和二年级,让七八岁的孩子能在家门口念书。等他们大一点了,再到乡里接着上。”

    王校长听完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彭羿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彭羿同志,”王校长抬起头来,眼眶泛红。

    “我年轻的时候,在县城教书。后来调到这个乡,一待就是二十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几张歪歪斜斜的木头桌子和破了的窗户纸。

    “这学校,说是四个年级,其实能完整念完四年级的,一年也就三五个。其余的,念着念着就不来了。我挨家挨户去劝,可劝不动。”

    王校长转过身来,看着彭羿。

    “你要在红星大队办小学,我全力支持。教材我来帮你找,我帮你往县里教育局打报告,只是教师的事情还要再想办法,这年头教师吃不饱饭,没几个人愿意当。”

    “王校长,您放心。以后两所小学的口粮,我都承担。乡里这所,你们三个老师的定量,我按月补。队里那所,孩子们的午饭我来想办法。鸡蛋、肉食,我保证开学以后供上。”

    王校长盯着彭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来。那只干瘦的手紧紧攥住彭羿的手,力道大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彭羿同志,我王怀远教了二十年书,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家长。你送来的不只是粮,你送来的是这些孩子的命。”

    他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把剩下的半缸子水一口喝干,然后转过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石头!”

    石头正从骡车上往下搬最后半袋玉米面,听见喊声,抱着袋子跑进来。

    “王校长,啥事?”

    “从现在起到开学,你搬过来,跟我住。白天我带你补课,把二年级的算术和语文先过一遍。晚上我教你写大字,练算盘。你上学上的晚,得把课补上。”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哀嚎。

    “补课?那我的假期~”

    “假期怎么了?”

    王校长板起脸来,可眼睛里带着笑。

    “你姐夫送你上学,是让你回来玩的?你下学期就能跟上三年级了,再有两年就能考上县里的中学。你想不想去?”

    石头张了张嘴,看看王校长,又回头看看彭羿,再看看门口正朝他笑的苏晚晴。

    他把玉米面袋子往地上一搁,肩膀耷拉下来,声音拖得老长。

    “想~”

    “那就这么定了。”王校长拿起桌上的蓝皮笔记本,在最后一页上写了几个字,又抬起头来,朝彭羿和苏晚晴笑了笑。

    “这孩子,脑子好使,不补课浪费了。假期我把他拴住,你们放心。”

    彭羿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石头站在屋子中间,苦着一张脸,那双眼睛满是留恋的看着门外,那里有两只小鸟在自由飞翔。

    二小从院子里探进头来:“石头,王校长给你开小灶,你还不乐意?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请王校长补课都请不着!”

    石头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不让人放假啊~”

    彭羿把苏晚晴送到乡里小院的时候,苏晚婷正好从供销社回来。

    她手里还拎着半袋子乡社发的绿豆,是给苏晚晴熬汤解暑用的。

    绿豆往桌上一搁,她就急急地说开了。

    “姐夫,刘副乡长要高升了。县里下了调令,调他到地区水利局当科长。听说那个位子空了小半年,这回是县里领导亲自点的他。”

    “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我回来的时候,乡政府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有人正往车上搬行李。刘副乡长站在台阶上跟人握手,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听乡政府的小通信员说,调令上周就下来了,刘副乡长压着没声张,今天才正式交代。”

    彭羿把苏晚晴扶着坐下,想了想。

    刘副乡长这个人,从他第一次打交道起,就是个官场滑头。

    可后来送了几回野味,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李家沟拆坝那件事,刘副乡长出了力。农科院试验田落户红星,他在会上拍了板。供销点的报告,他也签了字。

    彭羿站起来,决定去送送刘副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