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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28章 韶关口

    北边的货发出去之后,杜城在码头等了两天。

    两天里没有坏消息传来,常虎那边的车队已经过了清远,在韶关的地界上停了。

    钱四海让路了,但韶关那边的人还没见过杜城的面。

    瓶子从铁壳船那边跑过来:“杜哥,韶关那边的接应人传话过来了——货到了,没被拦,但有人来看过车。”

    “什么样的人?”

    “说是一个本地车队的人,在货车停靠的物流园里转了一圈,问了司机两句话就走了。”

    “问的什么?”

    “问货是从哪来的,司机说是广州过来的,他没再问了。”

    杜城站在冷库门口:“他在看货。他没拦,先看看货是从哪来的。”

    第三天早上,杜城带着李二虎和大飞出发了。

    瓶子留在码头。

    车从广州开往韶关,走了三个多小时。

    路两边的山开始多起来,房子开始变矮,镇子之间的空地变大了。

    韶关的物流园在城北,在一大片空地上用铁皮和水泥搭起来的,货车进出多,地上有被反复碾压之后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印子。

    杜城没有把车开进物流园里面,停在路边的一个修车铺门口,隔着铁丝网围墙看了一眼里面。

    两辆广州牌照的货车停在园区中间,车头朝外,货厢门关着。

    车旁边没有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从物流园的铁门里走出来,站到杜城面前:“广州来的?”

    “是。”

    “我们老板听说你从清远那边过来的。钱四海让路了?”

    “让了。”

    黑色外套点了点头:“那老板让我问你——你的货到了韶关,是想过路,还是想卸货?”

    “过路。往北走。”

    “往北走——北边还有一段路。你不在韶关卸货,就要继续往北开。北边有北边的规矩。”

    杜城看着他:“什么规矩?”

    黑色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来,上面印着一行地址:“我们老板说,想过去,今晚来这个地方。你去了,他就让你过。”

    杜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地址在物流园后面的一条街上,没有门牌号。

    “几点?”

    “天黑之后。”

    “你老板叫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杜城把纸折好放进口袋:“天黑之后我会去。”

    黑色外套转身走进了物流园的铁门,没有回头。

    杜城站在物流园门口,透过铁丝网又看了一眼那两辆广州牌照的货车。

    司机没有下车,但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像是有人在里面看着外面。

    杜城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李二虎坐在副驾驶:“他让你去的地方,你打算去?”

    “去。”

    “我和大飞在附近等着。”

    “不用等太近。”

    “那多远算近?”

    “看到那栋楼,听到声音能跑过来的距离。”

    杜城发动了车,车头掉了个方向,开出物流园范围,拐上了一条主路。

    天黑之后,杜城一个人去了那个地址。

    地方是一个旧仓库,铁皮顶,门开着一半,门缝里透出光。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侧身贴在门框旁边的墙面上,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有人在走动,像是踱步,脚步声在仓库空旷的空间里被来回反射,仿佛有不止一个人在移动。

    他听了大概三十秒,然后直起身,从门缝里走了进去。

    仓库里面亮着一盏吊灯,灯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灰色夹克,四十来岁,身材偏瘦,右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到杜城进来,从灯下面走出来两步:“你是广州来的杜城?”

    “是。”

    “姓胡。胡国明。在韶关做了五年物流中转。你的货从清远过来,想在韶关过路,得经过我。”

    杜城看着他:“钱四海的路让了,你也要让?”

    胡国明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但眼睛没动:“钱四海是清远的。我是韶关的。他的路和我没有关系。”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的路——怎么让?”

    “你的货可以从韶关过,但要分一车货给我。”

    “一车货换过路。”

    “一车货。我拿到货,你的车以后从韶关过,我不拦。”

    “你拿了一车货之后,下一车货你还拿不拿?”

    胡国明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杜城脸上移开了一下,又移回来了。

    杜城看到了那个移开又移回来的动作:“你截完这一车,还会截下一车。你让我来见面,说的是一车换一路,但你要的不止一车。”

    胡国明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杜城,你今晚来了,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身后暗处有人动了。

    两边的货架缝隙里走出人来,一共四个,手里握着铁管。

    杜城看着那四个人走出来:“你准备了一车货的人在仓库里,但我今晚来是来谈的。”

    “我谈完了。”

    杜城看了一眼胡国明身后那四个人:“你今晚备了人,是想把我留在这里?”

    “留你到天亮,你的货就能卸了。”

    杜城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仓库侧面那扇小窗——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隔着玻璃,在仓库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那扇窗外面就是李二虎在的位置。

    杜城转头看着胡国明:“你备了四个人,够不够?”

    胡国明的目光从杜城的脸上移到那扇窗户上——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影从路灯底下走过去,然后停住了。

    胡国明的表情变了一瞬。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杜城身上:“你今晚也带了人?”

    “带了。”

    “你的人在外面,我的人在里面。”

    “你的人在里面,我的人也能进来。”

    胡国明站在吊灯下面,他没有下令让那四个人动,但那四个人也没有退。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杜城看着他:“胡老板,你今晚让我来见面,我来了。你想留我,你留不住。明天我还会来一次,谈同一件事。明天你来见我,不带人。”

    “你要的东西,一车货换一路,我不换。你想要货,拿路来换。”

    杜城转身朝门口走去。

    那四个人没有动,胡国明也没有开口喊人。

    杜城走到门口的时候,侧头说了一句:“你仓库那扇侧窗,外面没人。我刚才只是让你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灯。你的人在外面,我的人也在外面。你不确定谁在暗处,就不敢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