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王:杜城 第230章 韶关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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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全亮,杜城就醒了。他睡在韶关镇上一家小旅馆里,床硬,被单薄,窗户正对着街对面的早点摊。他坐起来的时候铁钥匙从脖子上垂下来,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像一枚垂着的铁质吊坠,被光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拉开门走到走廊尽头,敲了隔壁房间的门。李二虎开的,穿着外套,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几点了?”“六点刚过。”“胡国明的仓库几点开门?”“不知道。他现在应该醒了。”李二虎把烟夹在耳朵后面:“那走吧。”
三个人在小旅馆楼下吃了碗面。汤烫,杜城吃得不快,把面一根一根送进嘴里。吃到一半,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对李二虎说:“今天去谈,他如果在仓库里还藏着人,我就在他仓库里打。他如果不藏人,我就坐在他桌上谈。”
“他昨晚锁过你的车轮,他不会不藏人。”“那就打。”
吃完面,三个人穿过韶关镇上的街道,往胡国明的仓库方向走。路两边是旧楼,一层全是卷帘门拉着的店铺,有几间门口坐着老人,手里端着搪瓷杯,像是刚睡醒就出来坐在那里了。仓库那扇铁门半开着,跟昨晚一样,门缝里透出光。
杜城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去,侧身贴着门框往里面看了一眼。仓库里亮着灯,吊灯还是昨晚那盏,照在中间的空地上。胡国明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没有茶,没有烟,空荡荡的,只有桌面本身和上面的几道划痕。仓库里没有其他人,货架两侧和柱子后面也都是空的。杜城站直身,从门缝走进去。
胡国明看到他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杜老板,你昨晚没把车开走,今天来谈,算你有诚意。”杜城在他对面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了很短的距离:“昨晚你锁了我的车轮,今天我来谈。”
“昨晚锁你的车轮,是怕你半夜拉货走。你今天坐在这里,告诉我你还想不想走韶关这条路。”“想走。”“那你留一车货。”
杜城靠在椅背上:“你昨晚锁我的车轮之前,我跟你说的是一车货换一路。你锁了我的车轮之后,就不止一车货的事了。你动过我的车,你得赔。我留一车货,你留一路。但你锁过我的车轮,这辆车我不要了。你把昨晚锁过的那辆车买下来。”胡国明的眉毛动了一下,像是一根线被轻轻拨动了:“买你的车?”
“你锁了我的车轮,动了我的人,货耽误了一天。你赔车,路算你让的。你不赔车,路我自己拿,你的仓库今晚还在不在,我不能保证。”
胡国明的身体从折叠椅靠背上慢慢直起来:“杜城,你昨晚在仓库里说的是一车货换一路。你回去想了半夜,换了条件?”“换了。你昨晚先动了我的车,条件就变了。”
胡国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仓库门口,把半开的铁门又推开了半尺,让外面的光多照进来一些。然后他转身看着杜城:“杜城,你打下广州,打下清远,到韶关来拿路。我不拦你,但你的货不能白过。你不留货,就留下别的东西。”
杜城站起来:“我留在你仓库里的东西,只有这个。”他抬起手,左拳砸在桌面上。折叠桌的桌面被他砸得凹下去一块,四条桌腿同时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一股从中间扩散的力量猛地撑开又拉回。桌面的裂缝从他的拳面底下向两侧延伸出去,在灯光下显出一道暗色的裂纹,像一根被掰断的树枝留下的断面。胡国明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被砸裂的桌子:“你砸一张桌子,就想让我把路让出来?”
“我不砸你的桌子。我砸你仓库里所有的桌子。”
胡国明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空着,没有握任何东西。他身后的人从货架侧面走出来了,三个人,手里握着钢管——长短和粗细都不一致,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抽出来的。杜城看到了那三个人:“你昨晚藏了四个人,今天藏了三个。你少了一个人。”
胡国明没有接话。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那三个人前面,像是在确认他们之间保持的距离是否稳固。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三个人里靠前的那个人握着钢管,钢管前端抬起来指向杜城。杜城没有停步,他迎着那根钢管走过去。
钢管砸下来的方向是杜城的左肩。杜城没有躲,他侧身让了半步,让过钢管的前端,让它的落点从他肩头滑到身侧的空处,然后他的右拳从侧面送出去。第一拳落在握钢管的人的下颌上,那人往旁边歪了一步。
第二个人从杜城的右侧冲过来,钢管横抡的弧线带着风声。杜城没有退,他让那根钢管擦过他的外套表面,布料被刮破的声响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划了一下。他的左手抬起,抓住了钢管的前段,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把那人拽过来半步,右肘从侧面砸上去。
第三个人站在货架旁边。他看着杜城,没有往前冲。
杜城松开那根钢管,站直身体,把外套裂口的位置摸了一下。“胡国明,你藏了三个人在仓库里。两个倒了,一个没动。你的仓库里还有货架,还有桌子。你如果觉得三个人不够,可以再叫人进来。叫多少我都打。”
杜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铁钥匙,放在那张已经被砸裂的桌面上。钥匙落在桌面的时候,在裂缝旁边的位置停住了,像被桌面的裂缝卡了一下。杜城的手指从钥匙上移开:“这把钥匙是清远停车场的钥匙。钱四海的路我拿了,他的钥匙在我手上。你今天让路,这把钥匙就是你的。你不让路,你的仓库今晚会少一面墙。”
胡国明的目光从钥匙上移开,看着杜城。他站了一会儿,把目光重新放回钥匙上,伸手拿起那把钥匙,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把钥匙放进了口袋里。他开口了:“你的车可以过韶关。以后你的货从韶关走,我不拦。”
杜城看着他:“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货架旁边那个站着的人身边时,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看他。杜城走出仓库铁门,阳光照在他身上,铁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他站在仓库门口,站在阳光里,把右手举起来看了看——指关节上破了一块皮,像刚才砸桌子的时候蹭的。他看着那个破皮的位置,用拇指按了一下,把渗出来的血珠按掉了。李二虎从街对面走过来了:“谈完了?”“谈完了。”“他同意了?”“同意了。”
杜城放下手,沿着街道往回走:“他的路让出来了。北边的货从今天开始能走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拉开门走到走廊尽头,敲了隔壁房间的门。李二虎开的,穿着外套,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几点了?”“六点刚过。”“胡国明的仓库几点开门?”“不知道。他现在应该醒了。”李二虎把烟夹在耳朵后面:“那走吧。”
三个人在小旅馆楼下吃了碗面。汤烫,杜城吃得不快,把面一根一根送进嘴里。吃到一半,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对李二虎说:“今天去谈,他如果在仓库里还藏着人,我就在他仓库里打。他如果不藏人,我就坐在他桌上谈。”
“他昨晚锁过你的车轮,他不会不藏人。”“那就打。”
吃完面,三个人穿过韶关镇上的街道,往胡国明的仓库方向走。路两边是旧楼,一层全是卷帘门拉着的店铺,有几间门口坐着老人,手里端着搪瓷杯,像是刚睡醒就出来坐在那里了。仓库那扇铁门半开着,跟昨晚一样,门缝里透出光。
杜城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去,侧身贴着门框往里面看了一眼。仓库里亮着灯,吊灯还是昨晚那盏,照在中间的空地上。胡国明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没有茶,没有烟,空荡荡的,只有桌面本身和上面的几道划痕。仓库里没有其他人,货架两侧和柱子后面也都是空的。杜城站直身,从门缝走进去。
胡国明看到他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杜老板,你昨晚没把车开走,今天来谈,算你有诚意。”杜城在他对面那把折叠椅上坐下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了很短的距离:“昨晚你锁了我的车轮,今天我来谈。”
“昨晚锁你的车轮,是怕你半夜拉货走。你今天坐在这里,告诉我你还想不想走韶关这条路。”“想走。”“那你留一车货。”
杜城靠在椅背上:“你昨晚锁我的车轮之前,我跟你说的是一车货换一路。你锁了我的车轮之后,就不止一车货的事了。你动过我的车,你得赔。我留一车货,你留一路。但你锁过我的车轮,这辆车我不要了。你把昨晚锁过的那辆车买下来。”胡国明的眉毛动了一下,像是一根线被轻轻拨动了:“买你的车?”
“你锁了我的车轮,动了我的人,货耽误了一天。你赔车,路算你让的。你不赔车,路我自己拿,你的仓库今晚还在不在,我不能保证。”
胡国明的身体从折叠椅靠背上慢慢直起来:“杜城,你昨晚在仓库里说的是一车货换一路。你回去想了半夜,换了条件?”“换了。你昨晚先动了我的车,条件就变了。”
胡国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仓库门口,把半开的铁门又推开了半尺,让外面的光多照进来一些。然后他转身看着杜城:“杜城,你打下广州,打下清远,到韶关来拿路。我不拦你,但你的货不能白过。你不留货,就留下别的东西。”
杜城站起来:“我留在你仓库里的东西,只有这个。”他抬起手,左拳砸在桌面上。折叠桌的桌面被他砸得凹下去一块,四条桌腿同时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一股从中间扩散的力量猛地撑开又拉回。桌面的裂缝从他的拳面底下向两侧延伸出去,在灯光下显出一道暗色的裂纹,像一根被掰断的树枝留下的断面。胡国明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被砸裂的桌子:“你砸一张桌子,就想让我把路让出来?”
“我不砸你的桌子。我砸你仓库里所有的桌子。”
胡国明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空着,没有握任何东西。他身后的人从货架侧面走出来了,三个人,手里握着钢管——长短和粗细都不一致,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抽出来的。杜城看到了那三个人:“你昨晚藏了四个人,今天藏了三个。你少了一个人。”
胡国明没有接话。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那三个人前面,像是在确认他们之间保持的距离是否稳固。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三个人里靠前的那个人握着钢管,钢管前端抬起来指向杜城。杜城没有停步,他迎着那根钢管走过去。
钢管砸下来的方向是杜城的左肩。杜城没有躲,他侧身让了半步,让过钢管的前端,让它的落点从他肩头滑到身侧的空处,然后他的右拳从侧面送出去。第一拳落在握钢管的人的下颌上,那人往旁边歪了一步。
第二个人从杜城的右侧冲过来,钢管横抡的弧线带着风声。杜城没有退,他让那根钢管擦过他的外套表面,布料被刮破的声响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划了一下。他的左手抬起,抓住了钢管的前段,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把那人拽过来半步,右肘从侧面砸上去。
第三个人站在货架旁边。他看着杜城,没有往前冲。
杜城松开那根钢管,站直身体,把外套裂口的位置摸了一下。“胡国明,你藏了三个人在仓库里。两个倒了,一个没动。你的仓库里还有货架,还有桌子。你如果觉得三个人不够,可以再叫人进来。叫多少我都打。”
杜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铁钥匙,放在那张已经被砸裂的桌面上。钥匙落在桌面的时候,在裂缝旁边的位置停住了,像被桌面的裂缝卡了一下。杜城的手指从钥匙上移开:“这把钥匙是清远停车场的钥匙。钱四海的路我拿了,他的钥匙在我手上。你今天让路,这把钥匙就是你的。你不让路,你的仓库今晚会少一面墙。”
胡国明的目光从钥匙上移开,看着杜城。他站了一会儿,把目光重新放回钥匙上,伸手拿起那把钥匙,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把钥匙放进了口袋里。他开口了:“你的车可以过韶关。以后你的货从韶关走,我不拦。”
杜城看着他:“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货架旁边那个站着的人身边时,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看他。杜城走出仓库铁门,阳光照在他身上,铁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他站在仓库门口,站在阳光里,把右手举起来看了看——指关节上破了一块皮,像刚才砸桌子的时候蹭的。他看着那个破皮的位置,用拇指按了一下,把渗出来的血珠按掉了。李二虎从街对面走过来了:“谈完了?”“谈完了。”“他同意了?”“同意了。”
杜城放下手,沿着街道往回走:“他的路让出来了。北边的货从今天开始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