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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31章 北上

    韶关的路拿下来之后,杜城在码头歇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四点半,天还黑着,他醒了。

    他没开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铁钥匙压在枕头下,硌着后脑勺。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亮着,一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像是被早起的风吹醒了。

    他下了楼。

    码头上的灯还亮着,铁壳船停在岸边,船头那盏灯的光在水面上铺开一小片金色的碎光。

    他站在码头入口,看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手机,给常虎发了一条消息:“虎叔,北线接通了。我今天往北走一趟,看看湖南那边的路。”

    常虎回得很快:“你一个人?”

    “带二虎和大飞。广州这边你盯着。”

    “到了给我消息。”

    六点,杜城、李二虎、大飞上了车,沿京珠高速往北开。

    从广州到湖南郴州,走了三个半小时。

    车窗外的景从平原变成丘陵,山包一个一个从路边冒出来,有的低圆,有的陡峭,上面长着深色的树木和层层叠叠的灌木丛。

    瓶子在码头发来的消息在手机里跳了两次,第一次是“码头一切正常”,第二次是“清远那边有车过来了,车牌是湖南的”。

    杜城看了两遍,把手机放回口袋。

    车到郴州地界的时候,路变窄了,收费站也比广州的小。

    过了收费站,路边开始出现挂着“冷链物流”牌子的仓库和堆场,铁皮顶,围墙不高,门口停着一排排货车。

    杜城放慢了车速,沿着路边扫了一遍那些仓库的门口和车牌。

    大飞从后座坐直了身体:“杜哥,这地方比清远大,但格局差不多,都在路边搭棚子,跟广州没法比。”

    “广州是起点。”

    “北边是终点。”

    “往北走,路越走越远。”

    车拐进一条岔路,停在路边一个修车铺门口。

    铺子不大,门口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蓝布褂子,手边放着一壶茶。他看到杜城的车停下来,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外地车?来修车的?”

    “来问路的。”

    “往北走,走哪条线?”

    老人朝前方比划了一下:“前面那个路口左拐,走两公里有个物流园,做冷链的都在那里头。”

    “谢了。”

    杜城上了车,往老人指的方向开过去。

    物流园的铁门开着,围墙比清远和韶关的都矮,铁丝网有一处破了个口子,像是被人扒开过。

    园子里停着几排货车,大多是湖南本地的牌照。

    杜城沿着路慢慢开过去,经过每一辆车的时候都扫一眼车牌和车厢上的标识——大部分写着“湘”字头,少数挂“粤”字牌。

    他在靠里的位置看到两辆广州牌照的车,车厢上印着常虎公司的标识——白底蓝字,在广州他见过无数次。

    车停着,货厢门关着,车轮锁着。

    不是被铁链锁的,是被人用一根粗钢管别在了轮毂和挡泥板之间,钢管两端卡得死死的。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穿深色外套,蹲在地上抽烟。

    杜城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个人,把车靠到旁边停下,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

    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看到有人下车,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朝杜城走了两步:“这车是你的?”

    “是我的。”

    “车是广州来的,你也是广州来的?”

    “广州来的。”

    那个人看了杜城一眼:“老板说了,广州来的货到郴州为止,不能往北走。”

    “哪个老板说的?”

    “孙老板。你到郴州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铁管从外套下面滑出来,他握着铁管的一端,管壁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孙老板在哪?”

    那人看着他手里的铁管:“你找他也没用。你的货不能过郴州,跟孙老板没关系,跟这条路有关系。”

    “什么关系?”

    “这条路从郴州往北,是孙老板的。你的货不走这条路,走不出去。你走了这条路,得孙老板点头。”

    杜城看了一眼那两辆被锁的货车,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人:“把车锁打开。”

    “没有孙老板的话,我不能开。”

    杜城没有再问。他往前走了一步,铁管横着扫出去,砸在那人的膝盖侧面。

    那人腿弯了一下,整个人矮了下去,倒在地上。

    另一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跑。

    李二虎从杜城身后跨出来,在他退到铁门之前拦住了他,铁钩子横在他胸前,钩尖朝外,对着一侧的空气,但已经把他的退路封住了。

    那人停住了脚,后背靠在货车的车厢上。

    杜城绕过那个人走到被锁的货车前面,蹲下来看了看卡在轮毂和挡泥板之间的钢管。

    钢管的两端楔得很紧,像是用锤子砸进去的。

    他伸手握住钢管的一端,往外拔了一下,拔不动。

    他站起来,踢了一脚钢管,钢管晃了一下,但还是卡着。

    他转头看着靠在车厢上的那个人:“你们老板在郴州什么地方?”

    那个人看了一眼杜城手里的铁管,又看了一眼李二虎横着的铁钩子:“他一般下午才来物流园。”

    “下午几点?”

    “三四点。”

    杜城把铁管收回来,走回自己车旁边:“车我锁了,你不用管。下午孙老板来了,让他来物流园找我。”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们锁了我的车,我下午来当面让他开锁。他开的锁,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