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王:杜城 第238章 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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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从长沙物流园出来之后没有停。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沿着吴宏远地图上那条往北的主干线开。
路牌上的数字在变,长沙的城区标志从后视镜里不断缩小。
先是高楼变成轮廓,然后轮廓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最后被一个弯道彻底遮住。
李二虎坐在副驾驶,从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长沙的方向:“吴宏远说让你走了,他会不会反悔?”
杜城握着方向盘:“他让我走,是知道拦不住我。”
“他不是不想拦,是拦了之后自己会倒。”
“所以他让我走了。”
大飞在后座靠着座椅:“那前面还有多远?”
杜城看了一眼路牌:“到武汉还有三百多公里。”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一些。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服务区。
服务区不大,几间商铺、一个加油站、一个停车场。
停车场上停着七八辆车,大部分是轿车,有两辆货车停在靠里的位置。
杜城把车停在停车场靠边的位置,熄了火。
引擎盖上的热气在凉风里散开,化成一片薄薄的蒸腾。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两声轻响。
李二虎下了车,朝加油站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但方向明确。
大飞进了便利店,推门的时候玻璃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杜城站在车旁边,靠着引擎盖点了一根烟。
他其实不太需要这根烟,只是手指夹着它的时候,眼睛可以继续看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烟在他指间烧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停车场入口来了一辆车。
黑色面包车,车头方正,挡风玻璃干净,没有贴任何标识。
车速不快,进了服务区之后没有直接找车位,先绕着停车场转了小半圈,像是在确认所有停放车辆的位置。
然后它停在离杜城七八个车位远的位置。
车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引擎低低地运转着。
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黑色的玻璃面反射着服务区的灯光和路过的车辆,像一面固定在那里却没有窗户的暗墙。
杜城看到了那辆车。
他看到了它进来时的路线——车速没有放缓,进停车场的动作没有犹豫,像是提前知道这块位置有一个空位在等它。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辆车上停留太久,像是只是看了一眼停在那里的车辆,然后继续抽烟。
烟烧到一半的时候,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烟灰落在水泥地面上碎成几片,被风吹走了一些。
大飞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三瓶水,走到杜城旁边:“杜哥,那辆面包车从高速上就跟过来了。”
杜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他跟你多久了?”
“下高速进服务区之前我就看到了。”
“一开始隔得很远,我以为只是同路。”
“后来我变道慢了一点,他也跟着慢了一点。我加速,他也加速。”
“保持的距离一直不变,像是提前计算好了,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杜城把水瓶放在引擎盖上,瓶底和铁皮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跟在后面这么远,不会只是来确认我们在哪。”
大飞拧开另一瓶水:“那去打个招呼?”
杜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把那瓶水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瓶盖拧紧放回引擎盖上。
然后直起身:“走,去打个招呼。”
三个人朝那辆黑色面包车走过去。
他们走得不快,步子均匀,间距保持得松散,像是三个互不相干的人恰好同时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停车场的白炽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然后随着他们移动的方向逐渐收窄。
李二虎走的是稍微偏左的路线,大飞偏右,杜城走中间。
三个人像一条松散地展开又逐渐收拢的弧线,朝着那辆黑色面包车汇聚过去。
面包车的引擎在他们靠近的时候熄火了。
像是看到他们过来了,按灭了发动机。
车窗还是没有降下来,车门也没有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深色膜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像是一面静止的黑色墙板。
杜城走到离面包车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再往前。
他站在那个位置上,铁管没有拿出来,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隔了大概十几秒,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大概三指宽。
从缝隙里能看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手指粗短,指甲整齐,像是经常干活的手。
缝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沙哑,像是嗓子干着或者长时间没有说话:“你就是那个从广州一路打到长沙的杜城?”
“是我。”
“我老板让我来看看你长什么样。”
“你老板姓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
车窗没有升上去,他的手也没有从方向盘上移开,手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既没有收拢也没有松开。
过了一会儿,缝里又传出声音:“你到武汉的时候,会有人找你。”
“你老板在武汉?”
“到武汉你就知道了。”
车窗重新升了上去,缝隙合拢。
引擎重新发动,面包车缓缓向后倒出车位,掉了个头,朝服务区出口开去,拐上了匝道。
车牌是湖北的。
杜城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匝道拐弯处。
尾灯的红光在匝道转弯处闪了一下,然后被路边的树丛遮住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旁边,拉开车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放在引擎盖上的矿泉水,拿起来放回车里。
李二虎走回来:“湖北的车。还没到武汉就有人知道了。”
“他知道我从广州来,知道我在长沙物流园跟吴宏远见过面,知道我已经过了长沙。”
“但他没有拦我。”
“他今天是来看我长什么样,看完就走了。”
“那下次见面呢?”
杜城坐上驾驶座,把门关上:“下次见面就不是看了。”
大飞从后座拉上安全带:“他让你到武汉的时候有人会找你——找你还是找你的人?”
“找我。”
“服务区的面包车只是来认人的。到了武汉,才是正主。”
杜城发动了车,从服务区出口重新上了高速。
路牌上的数字还在变,下一个城市标注着“岳阳”,再下一个是“武汉”。
他没有减速,往北的方向没有变。
后视镜里,服务区的灯逐渐缩小成一个白点,然后被夜色吞没了。
前方路面上只有车灯照亮的范围在向前推进,像是不断被推开的黑暗。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沿着吴宏远地图上那条往北的主干线开。
路牌上的数字在变,长沙的城区标志从后视镜里不断缩小。
先是高楼变成轮廓,然后轮廓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最后被一个弯道彻底遮住。
李二虎坐在副驾驶,从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长沙的方向:“吴宏远说让你走了,他会不会反悔?”
杜城握着方向盘:“他让我走,是知道拦不住我。”
“他不是不想拦,是拦了之后自己会倒。”
“所以他让我走了。”
大飞在后座靠着座椅:“那前面还有多远?”
杜城看了一眼路牌:“到武汉还有三百多公里。”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一些。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服务区。
服务区不大,几间商铺、一个加油站、一个停车场。
停车场上停着七八辆车,大部分是轿车,有两辆货车停在靠里的位置。
杜城把车停在停车场靠边的位置,熄了火。
引擎盖上的热气在凉风里散开,化成一片薄薄的蒸腾。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两声轻响。
李二虎下了车,朝加油站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但方向明确。
大飞进了便利店,推门的时候玻璃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杜城站在车旁边,靠着引擎盖点了一根烟。
他其实不太需要这根烟,只是手指夹着它的时候,眼睛可以继续看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
烟在他指间烧了三分之一的时候,停车场入口来了一辆车。
黑色面包车,车头方正,挡风玻璃干净,没有贴任何标识。
车速不快,进了服务区之后没有直接找车位,先绕着停车场转了小半圈,像是在确认所有停放车辆的位置。
然后它停在离杜城七八个车位远的位置。
车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引擎低低地运转着。
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黑色的玻璃面反射着服务区的灯光和路过的车辆,像一面固定在那里却没有窗户的暗墙。
杜城看到了那辆车。
他看到了它进来时的路线——车速没有放缓,进停车场的动作没有犹豫,像是提前知道这块位置有一个空位在等它。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辆车上停留太久,像是只是看了一眼停在那里的车辆,然后继续抽烟。
烟烧到一半的时候,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烟灰落在水泥地面上碎成几片,被风吹走了一些。
大飞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三瓶水,走到杜城旁边:“杜哥,那辆面包车从高速上就跟过来了。”
杜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他跟你多久了?”
“下高速进服务区之前我就看到了。”
“一开始隔得很远,我以为只是同路。”
“后来我变道慢了一点,他也跟着慢了一点。我加速,他也加速。”
“保持的距离一直不变,像是提前计算好了,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杜城把水瓶放在引擎盖上,瓶底和铁皮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跟在后面这么远,不会只是来确认我们在哪。”
大飞拧开另一瓶水:“那去打个招呼?”
杜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把那瓶水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瓶盖拧紧放回引擎盖上。
然后直起身:“走,去打个招呼。”
三个人朝那辆黑色面包车走过去。
他们走得不快,步子均匀,间距保持得松散,像是三个互不相干的人恰好同时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停车场的白炽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然后随着他们移动的方向逐渐收窄。
李二虎走的是稍微偏左的路线,大飞偏右,杜城走中间。
三个人像一条松散地展开又逐渐收拢的弧线,朝着那辆黑色面包车汇聚过去。
面包车的引擎在他们靠近的时候熄火了。
像是看到他们过来了,按灭了发动机。
车窗还是没有降下来,车门也没有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深色膜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像是一面静止的黑色墙板。
杜城走到离面包车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再往前。
他站在那个位置上,铁管没有拿出来,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隔了大概十几秒,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大概三指宽。
从缝隙里能看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手指粗短,指甲整齐,像是经常干活的手。
缝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沙哑,像是嗓子干着或者长时间没有说话:“你就是那个从广州一路打到长沙的杜城?”
“是我。”
“我老板让我来看看你长什么样。”
“你老板姓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
车窗没有升上去,他的手也没有从方向盘上移开,手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既没有收拢也没有松开。
过了一会儿,缝里又传出声音:“你到武汉的时候,会有人找你。”
“你老板在武汉?”
“到武汉你就知道了。”
车窗重新升了上去,缝隙合拢。
引擎重新发动,面包车缓缓向后倒出车位,掉了个头,朝服务区出口开去,拐上了匝道。
车牌是湖北的。
杜城站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匝道拐弯处。
尾灯的红光在匝道转弯处闪了一下,然后被路边的树丛遮住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旁边,拉开车门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放在引擎盖上的矿泉水,拿起来放回车里。
李二虎走回来:“湖北的车。还没到武汉就有人知道了。”
“他知道我从广州来,知道我在长沙物流园跟吴宏远见过面,知道我已经过了长沙。”
“但他没有拦我。”
“他今天是来看我长什么样,看完就走了。”
“那下次见面呢?”
杜城坐上驾驶座,把门关上:“下次见面就不是看了。”
大飞从后座拉上安全带:“他让你到武汉的时候有人会找你——找你还是找你的人?”
“找我。”
“服务区的面包车只是来认人的。到了武汉,才是正主。”
杜城发动了车,从服务区出口重新上了高速。
路牌上的数字还在变,下一个城市标注着“岳阳”,再下一个是“武汉”。
他没有减速,往北的方向没有变。
后视镜里,服务区的灯逐渐缩小成一个白点,然后被夜色吞没了。
前方路面上只有车灯照亮的范围在向前推进,像是不断被推开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