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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39章 入武汉

    服务区那辆黑色面包车走了之后,杜城开着车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天色开始暗了,从灰蓝变成暗蓝,从暗蓝变成墨色。

    路牌上的数字越变越小,武汉的轮廓开始出现在前方的视野里——先是一片连绵的灯火,横在天际线下方,像一条被拉长的光带横卧在地平线上。

    李二虎从副驾驶看着前方:“武汉到了。”

    杜城没有减速:“到了。”

    “武汉有人在等我们,服务区那个人说的。但具体是谁、在哪等、什么时候等,什么都没说。”

    “他留了话——到了武汉会有人找我。那就到了再说。”

    车从高速出口下来,拐入通往城区的道路。

    路灯密了起来,两边的建筑开始从零星的矮楼变成成片的楼房,招牌上出现的字从“长沙”变成了“武汉”。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进入了一片相对安静的城区。

    路两边是旧式居民楼和店铺,跟长沙的格局有些像。

    杜城放慢车速,找到一个路边空位停了车,没有熄火:“先找个地方住,明天再看情况。”

    三个人在路边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街道。

    杜城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街上人不多,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

    他放下了窗帘。

    第二天早上七点,杜城刚下楼,旅馆前台坐着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从广州来的吧?”

    杜城站在柜台前面,停住脚:“你怎么知道?”

    “昨晚有人留了东西给你。”那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台面上,“说是给你的,让你醒了之后打开看。”

    信封没有封口,杜城抽出来看了一眼——一张纸,上面印着一行字:“广州来的货,在武汉要停在指定的冷库里。冷库地址:硚口区汉西一路78号。来了打电话。”

    下面留了一个手机号。

    杜城把纸条放回信封,把信封折了一下放进口袋,从柜台前转身走回楼梯口:“二虎,走,去硚口。”

    李二虎正从楼上下来,铁钩子握在手里,看到杜城脸色不对:“怎么了?”

    “有人留了地址。让我把货停到他的冷库里。”

    “谁的冷库?”

    “没署名。留了个电话。”

    “那去不去?”

    “去。先看看他的冷库里有什么。”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从旅馆所在的区域穿过了大半个武汉市区,到达了硚口区。

    汉西一路是一条旧街,两边是居民楼和一层的商铺,路面有些坑洼,像是不久前刚修过但又被重车碾坏了。

    78号是一扇卷帘门,门关着,门口没有挂牌子。

    杜城把车停在卷帘门对面,坐在车里看了几分钟。

    卷帘门没有动静,门口没有停车,门缝里没有透出光。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卷帘门前面敲了两下。

    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这一次力道大了一些。

    卷帘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上去一半,露出一个人,短发,穿着深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着杜城:“你是广州来的?”

    “是我。”

    “东西带了吗?”

    “什么东西?”

    那人没有回答,他上下打量了杜城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铁管上,又移回来:“你一个人来?”

    “后面还有人。”

    “让你的人在外面等。你一个人进来。”

    那人转身往仓库里面走,卷帘门没有放下来,留着一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杜城侧身挤了进去。

    仓库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

    库房不大,空空荡荡的,地面有灰尘,像是很久没有放过货。

    几根立柱分布在库房内,其中一根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夹克,年纪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脸上棱角分明,嘴角微微下撇。

    他看着杜城从卷帘门缝里走进来,站定了:“你是杜城?”

    “你叫什么?”

    “姓唐,唐正刚。武汉这边的冷链,北边来的货,都要经过我的仓库。”

    杜城站在仓库中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你的仓库是空的。”

    “今天空,明天不一定空。你的货到了,它就不空了。”

    “我的货不进你的仓库。”

    唐正刚没有动:“不进我的仓库,你的货就过不了武汉。你从广州打到长沙,一路打过来,前面那些人都拦不住你,是你的本事。但武汉不一样。武汉的冷库比长沙多一倍,车队比郴州多三倍。你打不穿武汉。”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打武汉。我过武汉。”

    “那你过不了。”

    杜城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往卷帘门方向走。经过门口的时候,那个短发还站在那里,侧身让开了一些,让他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他走出仓库站到街道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弯腰钻回车里,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扇卷帘门:“回旅馆。”

    李二虎坐在副驾驶:“他让你把货停在他仓库里?”

    “他让我留货。他的仓库是空的,但他要的不是货,是路。他跟蓝山周大勇、长沙吴宏远做的是同一件事——让我在我的路上留一条缝,让他们的车能钻进来。”

    “那你打算怎么过武汉?”

    杜城换了一只手握方向盘:“先查清楚他的仓库在哪——他让人留了地址,说他有两处仓库。我现在只知道这一处。把另一处也找出来。”

    车开了三十多分钟回到旅馆所在的那条街,杜城在路边停好车,三个人下了车。

    街上的灯火亮了起来,路灯的光在街道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带。

    杜城站在旅馆门口没有进去:“二虎,你今晚出去转一圈,查一下唐正刚在武汉还有没有别的仓库。大飞,你留在旅馆,注意看有没有人跟过来。我进去打个电话。”

    他推门走进旅馆,上了二楼,推开房间的门,在床边坐下,掏出手机,按着纸条上那个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那头接了起来,对方没有先说话,像在等杜城开口。

    杜城握着手机,听到电话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唐正刚。你留了地址,我来了。你说的两处仓库,我现在只知道一处。还有一处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另一处在东西湖,物流园后面那条巷子里。你明天中午能到。”

    “明天中午,我会去。”

    杜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武汉的夜跟广州不一样,灯更密,楼更高,路更宽。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不多,路灯下没有人影。

    他放下窗帘,走回床边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