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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41章 武汉站稳

    唐正刚说让路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杜城没有立刻离开武汉。

    他退了旅馆的房间,但没有上高速。

    他把车停在物流园附近一条巷子口,坐在车里等着。

    引擎熄了,车窗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灰尘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李二虎坐在副驾驶,铁钩子横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物流园的铁门上。

    大飞在后座靠着车窗,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从缝里吹进来,吹得他头发动了一下。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物流园的铁门关着,门口没有人。

    地上有一片被车反复碾压过的水泥地面,表面磨得发白。

    一整个上午,物流园的铁门开了三次。

    第一次是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进去,装了货出来,车头挂着湖南牌照。

    第二次是一辆蓝色货车进去,空车出来,车厢门开着,像是进去卸了货。

    第三次是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司机下车走进物流园,隔了十几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杜城看着那三辆车进出的节奏和车辆类型,没有看到任何广州牌照的货车被拦停,也没有看到有铁链或钢管被卡在轮毂之间的痕迹。

    他看完了第三次,然后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唐正刚今天没来。但他的人还在。”

    李二虎说:“他在不在,物流园的门都开着。他的车能进,他的车能出。”

    “咱们的车能不能进?”

    “不知道。”

    “去看看。”

    下午的时候,杜城把车开到物流园门口,没有熄火。

    他摇下车窗,朝门卫室里坐着的人喊了一声:“唐正刚在不在?”

    门卫室里的人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穿着跟昨天那件一样的灰色外套,站在门框下面,用目光扫了一眼杜城的车和车旁边的人:“唐哥今天不在。他早上走了,说今天不回来。”

    杜城看了一眼物流园里面:“那我的车能从这过去吗?”

    门卫室里的人犹豫了一下:“唐哥走之前留了话——你的车到了可以直接过。”

    杜城看着他:“他什么时候留的?”

    “昨天晚上。”

    “留了多久?”

    “说一直留着。”

    杜城没有再多问。他升上车窗,把车缓缓开进物流园。

    物流园里面跟昨天差不多,冷库排成行,货车停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在搬货,有人在清点,有人在抽烟。

    他从入口进去,穿过停车场,从出口开出去,车速不慢不快。

    经过出口的时候,他看到门卫室里那个人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手里没有拿电话。

    从出口出来之后,杜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了几分钟,在一段空旷的路边停下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会儿。

    李二虎看着他:“唐正刚真让路了。”

    “他让了。”

    “那咱们是继续往北开,还是回广州?”

    杜城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先不往北。路通了,但路不是通的就完了。”

    “从清远到武汉,这些地方我过了一遍。但我过了之后,这些地方没有人守着。货能过,但下次再过的时候,还会有人拦。”

    大飞从后座探过身来:“杜哥,你的意思是——要留人?”

    杜城转过头来看着他:“大飞,你从广州跟到武汉,走了一整条线。蓝山那段路,你比其他人熟。你留在蓝山,盯着周大勇。”

    大飞没有犹豫:“行。”

    杜城转头看向李二虎:“二虎,你回广州。”

    “广州那边瓶子、阿昌、阿强在守着,但我需要一个我完全信得过的人回去看着。你回广州,码头、冷库、市场,你盯着。”

    李二虎握着铁钩子,沉默了一下:“那清远、韶关、郴州、长沙、武汉,谁守?”

    “清远和韶关,我让瓶子安排人。郴州和长沙,我让常虎从海南调人过来。武汉,我让阿昌过来。”

    大飞在后座坐直了身体:“蓝山周大勇如果反悔呢?”

    “他反悔,你先打。”

    “他反悔的时候带的不是一两个人,是整个蓝山物流园的人。你一个人不够,我会让常虎的人在郴州接应你。”

    大飞没有再问。

    杜城重新发动了车:“先回广州。把人都安排好了再说。”

    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从高速入口拐上往南的方向。

    李二虎坐在副驾驶,杜城握着方向盘,路两边的树和楼房开始往后滑。

    天色开始暗了,从灰蓝变成暗蓝,从暗蓝变成墨色。

    后视镜里,武汉的灯火逐渐缩小成一条光带,横卧在天际线下方。

    杜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条光带,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数着什么。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夜已经深了,高速上的车少了,路灯的光在车顶上滑过去。

    大飞在后座闭着眼,呼吸均匀。

    李二虎也靠着座椅,像是睡着了,但铁钩子还搭在膝盖上,没有离开他的手。

    杜城没有放慢车速,继续往南开着。

    他知道自己离开武汉之后,钱四海、胡国明、孙老板、周大勇、吴宏远、唐正刚这些人不会永远守规矩,也知道大飞在蓝山、阿昌在武汉、常虎调来的人需要时间才能到位。

    但路已经开了。

    只要路在,车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