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王:杜城 第267章 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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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在大兴待了三天。三天里从固安方向过来的车一天比一天多,第一天三辆,第二天五辆,第三天到了八辆。
市场外面那块空地已经快停满了,铁手从韩老五那边又借了旁边一块荒着的废料场,把多出来的车停了进去。每天车到了之后卸货装货,韩老五的人帮着看场子,一切开始走上正轨。
第四天早上杜城醒得比平时晚。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天光已经亮透了,他从平房的小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只剩下四辆车,另外四辆凌晨就出发往固安方向返了。李二虎坐在院门口的砖头上啃着一个馒头,看到杜城出来把手里半截馒头举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杜城走过去,李二虎说今天阿昌那边又发了五辆车过来,中午到。杜城点了下头蹲在门口刷牙,牙膏沫子落在地上被土吸干了。
刷完牙他把牙刷叼在嘴里折返身回平房,走到门口的时候铁手从院子外面跑进来的,脚步很急,鞋底踩在夯土地面上扑扑响。杜城把牙刷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没说话,铁手跑到面前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消息,从固安那边发过来的,只有几个字:何冬动了,三辆往大兴走的车在新国道被拦,人打了。
杜城把牙刷往窗台上一搁。什么人打的。铁手说那边传话过来的,说是在新国道中间被一辆翻斗车横着堵了路,然后从路两边窜出来十几个人,手里全是家伙。司机和跟车的人被拽下来揍了一顿,没打残,就是皮外伤,但车被砸了挡风玻璃,油箱被扎了洞,货没事。固安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派人去接。
杜城说先不接,你把那三个司机的情况问清楚,人在哪受的伤现在在哪。铁手又对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等了一会儿回过来,说三个人都在固安那边的小诊所里,肋骨有点伤,头破了皮缝了几针但没大事。杜城听完转身走回平房里穿了一件干净短袖,出来的时候李二虎已经站起来了。杜城说走,去新国道。
新国道在老国道东边,从固安方向过来绕了大半个圈才通到大兴南边,路况比老国道好一些,车流量不小,但那段被伏击的路段两边全是荒地,连个村庄都没有,过了那段才有人烟。杜城开着越野车带着李二虎和铁手往那个方向走,到了事发路段的时候减速停了下来。路面上已经被清理过了,翻斗车不见了,碎玻璃渣子扫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但有没扫干净的玻璃碴子还在柏油路面上反着光。路边有一片被踩烂的杂草,草丛里扔着几根烟头和一段断了半截的尼龙绳子。
杜城下车蹲在路边看着那些烟头,烟嘴是白色的,烟蒂上沾了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他站起来顺着路边被踩倒的草痕往荒地深处走了几步,草丛里有一块扔在地上的毛巾,毛巾上也有血,干透了变成黑褐色的印子。铁手跟过来说何冬选了这个地方动手,前后两公里都没有路口,翻斗车一横路两边的人一窜出来,被拦的车跑不了也没地方掉头。
杜城从荒地走回路边站在柏油路面上看着前后延伸的道路说,何冬知道我们的车走新国道,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一两天了。翻斗车不是他自己的,是临时从附近工地借的,说明他动手之前早就踩好了点。李二虎说那这次何冬打了车,他下一步打哪。杜城说打了车就是为了让我过去找他。他伏击完了不走远,就在附近等我过去,他算准我会来新国道查看现场,所以他应该就在这条路边某个能看见我的地方。
杜城站在路中间转了一圈,目光从路北边的荒地扫到南边的杨树带。杨树带距离路面大概一百多米,树很密,夏天叶子长得厚实,里面藏几个人完全看不出来。他看了那排杨树几秒钟,然后转身往越野车走。上了车他跟铁手说你坐在后排能看见杨树带的方向吗。铁手回头从后窗看出去说能看见,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吗。杜城说没有,但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路面,如果何冬在附近他应该在那个树带里面。
李二虎发动车缓缓往前开,速度不快。开了大概五百米杜城忽然说停。车停下来之后杜城从副驾下来走到路中间回头看,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刚才那段被伏击的路面,距离大概一公里。如果有人在杨树带里用望远镜看,这段路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杜城回到车上跟李二虎说回大兴,何冬不会在树带里留着的,他已经走了。他打了这辆车就是递了个话过来,说我还在,我还在你身边看着。今天他不打了,他等下一趟。
回大兴的路上杜城给固安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从固安往大兴走的车全部停发,等明天再说。他说完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路两边的庄稼地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玉米秆被晒得叶子都卷了边。铁手在后排说了一句杜哥,何冬今天打了咱们的车,咱们不还手?杜城说是要还,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在暗处等我往他布好的方向走,我不走。明天我换个方式走,让他找不到我走的方向。
回到院子的时候韩老五的人正蹲在门口等,看到杜城下车站起来说韩哥让我问你出什么事了。杜城说没事,有人打了我的车,我明天换条路走。韩老五的人说韩哥说了,大兴本地的地面你放心走,不管是谁在路上动你的车他都帮你盯着。
杜城进屋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椅子上翻手机。有一条消息是阿昌发的,说海南的货今天下午到武汉了,问往北发不发。杜城回了一句先不发,等我通知。他把手机放桌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下午快天黑的时候铁手又跑进来了,脸上带着一点不一样的表情,像是有消息又不太确定该不该说。他站在门口缓了一下才开口,说杜哥,韩老五那边有人看见今天下午何冬的车出现在黄村那条街上,停了一会儿没走,车窗开着,就停在离咱们院子两条街远的地方。车停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开走,走之前有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下来买了一瓶水,进了旁边的小卖部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杜城睁开眼站了起来。他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暗下来了,街道上的人少了,路灯还没亮起来,路对面的墙和树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剪影。何冬离我两条街,他今天下午过来看了一圈。他转身走回院子里,站到那四辆冷链车中间,手指在最近一辆车的车漆上划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铁手说今天晚上不睡了,所有人带着家伙在院子里待着。何冬今天白天踩了这条路晚上就可能来动这四辆车。铁手说我去叫人。他转身跑出去了,院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和低语声,有人在从平房角落里往外搬铁管和撬棍,分到每个人手里。
天黑透了之后杜城没有进屋,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门内侧的阴影里,面朝着街面。院门关着但没上锁,虚掩着能听到门外的动静。院子里那四辆冷链车的轮廓在夜色里黑乎乎的,车顶有一点点星光反射。李二虎坐在杜城旁边,铁钩子搁在膝盖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等到夜里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院门外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杜城的手抬了一下示意李二虎别动。那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停了大概三四秒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往远处走了。杜城站起来走到院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墙根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往南走,背影瘦长,步速不快不慢,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阴影被灯光拉长了打在路面上。
杜城说你看到那个人影没有。李二虎说看到了,往南走了。杜城推开院门走出去,李二虎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街面往南走了大概七八十米,那个人影拐进了一条胡同里消失了。杜城在胡同口停住往里看,胡同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一扇窗户里透出来的一线微光照亮了一小段墙。
他站在胡同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风从胡同里吹过来带着一股垃圾桶发酵的酸味。李二虎站在他侧后方低声说要不要进去。杜城说不进。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对李二虎说刚才那个人影是何冬。他穿的是深色衣服但走路左肩比右肩低一点,我在白沟跟他打的时候注意到这个。
回到院子里杜城重新坐到椅子上。他没有放松,右手搭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能感觉到指节活动时关节摩擦的微微酸涩。何冬今天晚上来了又走了,他没有动手,他就是来让杜城知道他还在旁边。这个人不急着打,他有的是耐心,他今天看一趟明天看一趟,找到杜城防御上最小的一处缝就往里钻。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杜城听到院子西边的墙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用铁器在墙上蹭了一下。他站起来的时候李二虎已经站起来了,两个人同时朝西边墙根走过去。墙外面没有声音了,但墙根的土上有新的脚印,浅的印子很深,脚后跟的位置有一道拖痕,像是有人蹲在这靠着墙待了一会儿。
杜城蹲下来看了那道脚印。鞋底的花纹是横纹的,运动鞋或者军靴,从脚印的深度来看那个人体重不轻。他站起来顺着墙根一直走到院子西北角,墙角堆着几摞废弃的砖头,有几块砖被动过了,从原来的位置移了出来。
杜城说何冬刚才不是只走了一圈,他在墙角堆了东西。李二虎说他想翻墙进来?杜城说不是今天,他是在试院墙的高度和受力点,他让人踩了一下砖头看稳不稳。
杜城回到院子中间站住,抬头看了看院墙四角。墙高两米多,对经常翻墙的人来说不算高,但墙头上的碎玻璃碴子还很完整,如果硬翻肯定会被划伤。他把院子里所有人叫起来,让两个人守着西墙角,轮流不睡觉,天亮之前任何人靠近墙根直接喊出来不要出去追。
下半夜再没有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铁手从市场那边回来说韩老五的人昨晚在黄村几条街上都看到有生面孔在走动,不是一个两个,是四五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路口。他说韩老五让我带句话——何冬昨晚在黄村转了一晚上,他今晚可能还会来。
杜城站在院子里,晨光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他捏了捏左拳又松开,转身回平房坐下,靠着墙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变亮。
市场外面那块空地已经快停满了,铁手从韩老五那边又借了旁边一块荒着的废料场,把多出来的车停了进去。每天车到了之后卸货装货,韩老五的人帮着看场子,一切开始走上正轨。
第四天早上杜城醒得比平时晚。窗帘没拉严,外面的天光已经亮透了,他从平房的小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只剩下四辆车,另外四辆凌晨就出发往固安方向返了。李二虎坐在院门口的砖头上啃着一个馒头,看到杜城出来把手里半截馒头举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杜城走过去,李二虎说今天阿昌那边又发了五辆车过来,中午到。杜城点了下头蹲在门口刷牙,牙膏沫子落在地上被土吸干了。
刷完牙他把牙刷叼在嘴里折返身回平房,走到门口的时候铁手从院子外面跑进来的,脚步很急,鞋底踩在夯土地面上扑扑响。杜城把牙刷从嘴里拿下来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没说话,铁手跑到面前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消息,从固安那边发过来的,只有几个字:何冬动了,三辆往大兴走的车在新国道被拦,人打了。
杜城把牙刷往窗台上一搁。什么人打的。铁手说那边传话过来的,说是在新国道中间被一辆翻斗车横着堵了路,然后从路两边窜出来十几个人,手里全是家伙。司机和跟车的人被拽下来揍了一顿,没打残,就是皮外伤,但车被砸了挡风玻璃,油箱被扎了洞,货没事。固安那边的人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派人去接。
杜城说先不接,你把那三个司机的情况问清楚,人在哪受的伤现在在哪。铁手又对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等了一会儿回过来,说三个人都在固安那边的小诊所里,肋骨有点伤,头破了皮缝了几针但没大事。杜城听完转身走回平房里穿了一件干净短袖,出来的时候李二虎已经站起来了。杜城说走,去新国道。
新国道在老国道东边,从固安方向过来绕了大半个圈才通到大兴南边,路况比老国道好一些,车流量不小,但那段被伏击的路段两边全是荒地,连个村庄都没有,过了那段才有人烟。杜城开着越野车带着李二虎和铁手往那个方向走,到了事发路段的时候减速停了下来。路面上已经被清理过了,翻斗车不见了,碎玻璃渣子扫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但有没扫干净的玻璃碴子还在柏油路面上反着光。路边有一片被踩烂的杂草,草丛里扔着几根烟头和一段断了半截的尼龙绳子。
杜城下车蹲在路边看着那些烟头,烟嘴是白色的,烟蒂上沾了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他站起来顺着路边被踩倒的草痕往荒地深处走了几步,草丛里有一块扔在地上的毛巾,毛巾上也有血,干透了变成黑褐色的印子。铁手跟过来说何冬选了这个地方动手,前后两公里都没有路口,翻斗车一横路两边的人一窜出来,被拦的车跑不了也没地方掉头。
杜城从荒地走回路边站在柏油路面上看着前后延伸的道路说,何冬知道我们的车走新国道,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一两天了。翻斗车不是他自己的,是临时从附近工地借的,说明他动手之前早就踩好了点。李二虎说那这次何冬打了车,他下一步打哪。杜城说打了车就是为了让我过去找他。他伏击完了不走远,就在附近等我过去,他算准我会来新国道查看现场,所以他应该就在这条路边某个能看见我的地方。
杜城站在路中间转了一圈,目光从路北边的荒地扫到南边的杨树带。杨树带距离路面大概一百多米,树很密,夏天叶子长得厚实,里面藏几个人完全看不出来。他看了那排杨树几秒钟,然后转身往越野车走。上了车他跟铁手说你坐在后排能看见杨树带的方向吗。铁手回头从后窗看出去说能看见,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吗。杜城说没有,但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路面,如果何冬在附近他应该在那个树带里面。
李二虎发动车缓缓往前开,速度不快。开了大概五百米杜城忽然说停。车停下来之后杜城从副驾下来走到路中间回头看,从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刚才那段被伏击的路面,距离大概一公里。如果有人在杨树带里用望远镜看,这段路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杜城回到车上跟李二虎说回大兴,何冬不会在树带里留着的,他已经走了。他打了这辆车就是递了个话过来,说我还在,我还在你身边看着。今天他不打了,他等下一趟。
回大兴的路上杜城给固安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从固安往大兴走的车全部停发,等明天再说。他说完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路两边的庄稼地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发亮,玉米秆被晒得叶子都卷了边。铁手在后排说了一句杜哥,何冬今天打了咱们的车,咱们不还手?杜城说是要还,但不是今天。今天他在暗处等我往他布好的方向走,我不走。明天我换个方式走,让他找不到我走的方向。
回到院子的时候韩老五的人正蹲在门口等,看到杜城下车站起来说韩哥让我问你出什么事了。杜城说没事,有人打了我的车,我明天换条路走。韩老五的人说韩哥说了,大兴本地的地面你放心走,不管是谁在路上动你的车他都帮你盯着。
杜城进屋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椅子上翻手机。有一条消息是阿昌发的,说海南的货今天下午到武汉了,问往北发不发。杜城回了一句先不发,等我通知。他把手机放桌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下午快天黑的时候铁手又跑进来了,脸上带着一点不一样的表情,像是有消息又不太确定该不该说。他站在门口缓了一下才开口,说杜哥,韩老五那边有人看见今天下午何冬的车出现在黄村那条街上,停了一会儿没走,车窗开着,就停在离咱们院子两条街远的地方。车停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开走,走之前有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下来买了一瓶水,进了旁边的小卖部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杜城睁开眼站了起来。他走到院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天色暗下来了,街道上的人少了,路灯还没亮起来,路对面的墙和树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剪影。何冬离我两条街,他今天下午过来看了一圈。他转身走回院子里,站到那四辆冷链车中间,手指在最近一辆车的车漆上划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铁手说今天晚上不睡了,所有人带着家伙在院子里待着。何冬今天白天踩了这条路晚上就可能来动这四辆车。铁手说我去叫人。他转身跑出去了,院子里很快响起脚步声和低语声,有人在从平房角落里往外搬铁管和撬棍,分到每个人手里。
天黑透了之后杜城没有进屋,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门内侧的阴影里,面朝着街面。院门关着但没上锁,虚掩着能听到门外的动静。院子里那四辆冷链车的轮廓在夜色里黑乎乎的,车顶有一点点星光反射。李二虎坐在杜城旁边,铁钩子搁在膝盖上,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等到夜里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院门外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杜城的手抬了一下示意李二虎别动。那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停了大概三四秒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往远处走了。杜城站起来走到院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墙根下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往南走,背影瘦长,步速不快不慢,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阴影被灯光拉长了打在路面上。
杜城说你看到那个人影没有。李二虎说看到了,往南走了。杜城推开院门走出去,李二虎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街面往南走了大概七八十米,那个人影拐进了一条胡同里消失了。杜城在胡同口停住往里看,胡同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一扇窗户里透出来的一线微光照亮了一小段墙。
他站在胡同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传出来,风从胡同里吹过来带着一股垃圾桶发酵的酸味。李二虎站在他侧后方低声说要不要进去。杜城说不进。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对李二虎说刚才那个人影是何冬。他穿的是深色衣服但走路左肩比右肩低一点,我在白沟跟他打的时候注意到这个。
回到院子里杜城重新坐到椅子上。他没有放松,右手搭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能感觉到指节活动时关节摩擦的微微酸涩。何冬今天晚上来了又走了,他没有动手,他就是来让杜城知道他还在旁边。这个人不急着打,他有的是耐心,他今天看一趟明天看一趟,找到杜城防御上最小的一处缝就往里钻。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杜城听到院子西边的墙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用铁器在墙上蹭了一下。他站起来的时候李二虎已经站起来了,两个人同时朝西边墙根走过去。墙外面没有声音了,但墙根的土上有新的脚印,浅的印子很深,脚后跟的位置有一道拖痕,像是有人蹲在这靠着墙待了一会儿。
杜城蹲下来看了那道脚印。鞋底的花纹是横纹的,运动鞋或者军靴,从脚印的深度来看那个人体重不轻。他站起来顺着墙根一直走到院子西北角,墙角堆着几摞废弃的砖头,有几块砖被动过了,从原来的位置移了出来。
杜城说何冬刚才不是只走了一圈,他在墙角堆了东西。李二虎说他想翻墙进来?杜城说不是今天,他是在试院墙的高度和受力点,他让人踩了一下砖头看稳不稳。
杜城回到院子中间站住,抬头看了看院墙四角。墙高两米多,对经常翻墙的人来说不算高,但墙头上的碎玻璃碴子还很完整,如果硬翻肯定会被划伤。他把院子里所有人叫起来,让两个人守着西墙角,轮流不睡觉,天亮之前任何人靠近墙根直接喊出来不要出去追。
下半夜再没有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铁手从市场那边回来说韩老五的人昨晚在黄村几条街上都看到有生面孔在走动,不是一个两个,是四五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路口。他说韩老五让我带句话——何冬昨晚在黄村转了一晚上,他今晚可能还会来。
杜城站在院子里,晨光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他捏了捏左拳又松开,转身回平房坐下,靠着墙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