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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81章 摊牌

    杜城到柏悦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挂在东三环上空,酒店的玻璃幕墙反着白花花的光,门口礼宾车道上停着两辆黑色轿车,司机靠在车头抽烟聊天。

    杜城从车上下来,李二虎跟在后面。两个人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堂,冷气从头顶灌下来把身上的汗意一下子压下去了。

    大堂里人不多,前台站着两个穿套裙的女接待,沙发区坐着一对老外在看地图。杜城往电梯间方向走的时候,从侧面楼梯口走过来一个人挡在电梯间前面。

    何冬站在电梯按钮旁边,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脖子上的纹身被领子遮了大半,只露出靠近耳根的一小截。他说杜城,徐先生在顶楼休息,你见不着他。

    杜城说我今天来找他不是为了谈路的事,我就问一句话,问完就走。何冬说徐先生说了不见客。

    杜城说那你上去告诉他,西站那八车货被陆秉坤退回来了,问他还算不算数。

    何冬站在电梯按钮前面没有动。他看了杜城几秒,然后伸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顶楼的楼层键。门关之前他看着杜城说你在下面等着。

    杜城退到沙发区坐下来。李二虎站在沙发旁边靠着柱子。大堂里很安静,电梯间的指示灯从1跳到2跳到3一直升到顶楼。

    杜城坐在沙发上等着,看着电梯门开开合合了几次,有人下来有人上去,但没有何冬。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电梯门又开了,何冬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人。

    徐正清从电梯间走出来的时候头发梳得跟上次一样整齐,但衬衫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没有挽起来,整个人看着比昨天疲惫一些。他穿过大堂走到沙发区在杜城对面坐下了。何冬站在他侧后方,手插在裤兜里。

    徐正清靠在沙发上看着杜城说你说西站那八车货被退了。杜城说是,陆秉坤从石家庄发的取消单,何冬拿着单子到西站现场拦的。徐正清转头看了何冬一眼,何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徐正清把视线收回来放在杜城身上说那批货是冻品吧。杜城说是。徐正清说退回去的路上冷机撑不了多久,你损失多少。杜城说八车皮货加上退运费,直接损失大概四十多万。

    徐正清沉默了两秒。他抬手跟旁边的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他说杜城你来找我,是让我赔你这四十万。杜城说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来问你一句话,你昨天在柏悦跟我说你做了二十年累了,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徐正清端着水杯没有放。他盯着杯子里那半杯水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杯子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他摘眼镜的动作很慢,镜腿从耳朵上取下来的时候在指间停了一下。他说杜城你知道陆秉坤为什么发那张取消单吗。杜城说不知道。

    徐正清说他发那张单子不是冲着你的货去的,是冲着我来的。他在石家庄听说北京货场被人用了,用的人还是我默许的,他发取消单是告诉我——北京不是我说了算。

    杜城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徐正清把眼镜重新戴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

    他说我昨天跟你说我累了,那句话算数。但陆秉坤的取消单让我想了一晚上,我退了之后北京交给谁。

    交给顾长明他管不住你,交给陆秉坤他从石家庄派人下来北京就得乱一阵。我做了二十年不想在自己走的时候把摊子砸了。

    杜城说所以你不想退。徐正清说不,我想退。但我不能砸着摊子退。

    他停了停,看了杜城一眼然后接着说,你昨天走了铁路把货发进西站,陆秉坤发了取消单把货退回来,何冬到现场拦了货。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只在柏悦坐着什么都没做。你知道为什么吗。杜城说因为你不想做。

    徐正清说因为我要看看陆秉坤到底想不想管北京。

    他发取消单说明他想管。既然他想管,那北京的事就让他管。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北京的事我不管了,他从石家庄派人下来接手。

    他派人下来的时候你杜城想进六环就找他谈,我不在中间挡着了。我的摊子有人接,你也进得来。

    杜城看着徐正清的眼睛。徐正清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背了很久的一段话终于说出来了。

    杜城说他接手之后六环内的路我能走吗。徐正清说那是你和陆秉坤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他说完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站起来,何冬从他身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沙发侧面。

    徐正清低头看着杜城说最后一句话——北京西站货运站的人是我安排的,你明天去提货不会有人拦你。

    那张取消单我帮你撤掉。杜城说我欠你一次。徐正清嘴角动了一下说你不欠我。你从南边打到北京门口用了三年,我做了二十年。

    你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我可能就跟你干了。他说完转身往电梯间走了。

    何冬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杜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跟上了徐正清。

    电梯门关上了。大堂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那对老外还在沙发区翻地图。

    杜城坐在沙发上把徐正清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掏出手机给阿良发了条消息让他和小方明天早上去西站提货。发完之后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李二虎跟在后面说徐正清这是要退了。杜城说是,他给陆秉坤打电话让陆秉坤下来接手,北京的事他不管了。

    李二虎说那陆秉坤下来管了六环内的路还是不通。杜城说对,所以下一步找陆秉坤。

    两个人从旋转门出来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正午的阳光直照下来晒得头皮发烫。杜城站在台阶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瓶子打了电话。

    他说你帮我查一件事,陆秉坤在石家庄的具体位置,他的货场在哪,平时在哪待着。

    瓶子说之前查到过一些,陆秉坤在石家庄东边有一个大的冷链货运站,他本人住在市区一个小区里,平时去货运站比较多。杜城说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之后杜城站在台阶上看着东三环辅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李二虎说你要去石家庄。杜城说北京这条路的头在石家庄,陆秉坤不下来我就上去。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朝停车的地方走。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是瓶子发来的地址信息。

    石家庄东郊一个冷链货运站的名称和位置,以及一个住宅小区的名字和楼号。

    杜城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车门上了车。

    李二虎发动车上了东三环往南走。

    杜城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栋柏悦酒店的楼顶在午后的光线下反着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楼群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