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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92章 回广州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二十。杜城从廊桥出来,李二虎跟在后面,两个人没托运行李,一人一个帆布包拎着就往出口走。

    白云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不少,接机的人举着牌子挤在栏杆外面。

    杜城扫了一眼人群,看到瓶子站在出口右边的柱子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里攥着车钥匙。

    瓶子看到杜城出来快步迎上来。他接过杜城手里的包说杜哥车在停车场。三个人从到达大厅出来穿过连廊去了停车场。

    瓶子开了一辆灰色的旧商务车,车身上有几道刮痕,后保险杠用胶带缠着一块。杜城上了副驾,李二虎坐后排。

    瓶子发动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上了机场高速。

    杜城靠着座椅问番禺那边怎么样。瓶子说两个兄弟还在医院,小方肋骨断了三根打了绷带,另一个胳膊骨折打了石膏。

    医生说没有内伤,养一段时间能好。杜城说人没事就行,货呢。瓶子说货砸了二十多箱,剩下的转移了,番禺那个仓库暂时锁了不敢再用。

    车在机场高速上跑了一段,路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

    杜城说铁塔这个人你查到了什么。瓶子说番禺仓库被砸之后我让人在白云和番禺两边打听,铁塔带的人大概有二十多个,大部分住在白云区一个城中村里。

    那个城中村叫石井,在白云区西北边,里面全是握手楼和巷子,外地人多,警察都很少进去。

    铁塔和他的人租了村里一栋民房的三层和四层,平时白天不出门,晚上出去活动。

    杜城说他的落脚点具体在哪。瓶子说石井村中间有一条巷子叫涌边巷,巷子尽头有一栋灰色的六层楼,铁塔的人住三楼和四楼。

    楼下有一个小卖部,门口摆着两张台球桌,铁塔的人在楼下打台球,有人进出都会看到。

    杜城说他在广州还有别的点吗。瓶子说铁塔在番禺还有一拨人,大概七八个,住在番禺大道旁边一个旧厂房里,平时在那边的货场周围活动。

    另外白云这边还有一拨人跟着铁塔住在石井村。

    车从机场高速下来走华南快速往北拐,过了几个立交桥路上的车少了一些。

    杜城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广州夜里的空气灌进来,湿热里带着一股汽油和树叶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这个味道他熟。在广州打了那么多年,空气里的味道从来没变过。

    瓶子把车停在一个路口旁边的小馆子门口。三个人下车吃了顿简单的晚饭,杜城吃了一碗牛腩粉,李二虎吃了碗云吞面,瓶子扒了份炒河粉。

    三个人坐在小馆子角落的塑料桌旁边吃着,没人说话,店里电视机开着播本地新闻,外面路上电动车一辆接一辆地过去。

    吃完面瓶子把车开到了石井村外面的一条大路上停住了。杜城下了车站在路边往里看。石井村的入口是一条窄巷子,巷口挂着一块发黄的村牌,巷子两边全是五六层的握手楼,楼房之间几乎贴着,只留出一线天。巷子深处有灯光,能听到电动车喇叭声和炒菜的声音混在一起。

    杜城说铁塔住的那栋楼在村里什么位置。瓶子说涌边巷走到头左手边。杜城说进去看看。瓶子在前面带路,三个人沿着巷子往里走。巷子很窄,两侧楼房的阳台上晾着衣服和拖把,水滴下来落在肩膀上凉凉的。巷子里每隔一段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出脚下湿漉漉的水泥地面,路面上的积水映着灯光反着碎光。

    走了大概两百米瓶子停住了,用手指了指前面左手边。杜城看到一个巷口,巷口拐进去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栋灰色的六层楼。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瓷砖掉了不少,露出的水泥面上长着青苔。一楼有一间小卖部,灯亮着,门口摆着一张台球桌,台球桌旁边坐着三个人在抽烟。

    杜城站在巷口没有往里走。他看着那栋楼的三楼和四楼的窗户,窗户开着,里面透出灯光,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动。三楼窗户里有人在打电话,四楼窗户里有两个人坐在桌边打牌。楼下小卖部门口那三个抽烟的人时不时往巷口方向看一眼。

    杜城说铁塔在几楼。瓶子说四楼,靠里的那间。杜城说几个人守着。瓶子说楼里大概七八个,番禺那边还有一拨。杜城说今天晚上先不动。铁塔这个人可能有家伙,巷子窄进去不好打,得找个更合适的地方动手。

    三个人从石井村出来回到车上。杜城坐在副驾上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他给常虎发了条消息问从海南调的人到了没有。常虎回说到了五个,在白云区一个旅馆住着,明天再发五个。杜城说好。

    挂了电话杜城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铁塔的人分两拨,一拨在石井村一拨在番禺。石井村这拨七八个住在一起,番禺那拨也有七八个。两边加起来十六七个。铁塔自己住在石井村四楼。要打就得两边同时打,不然打了一边另一边会跑或者会去报信。

    杜城说瓶子,明天晚上动手。你带几个人去番禺把那边的点端了。我这边打石井村。两边同时动手,打完之后在码头汇合。瓶子说好,番禺那边我带十个人够用。杜城说常虎从海南调的人明天上午到,加上广州本地的兄弟,凑够三十个。你分十个去番禺,剩下的留给我。

    瓶子把车开到白云区一家小旅馆门口停下来,三个人开了两间房。杜城进了房间把包放下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把手机拿出来给铁手发了条消息问北京那边怎么样。铁手回说大兴市场没什么动静,陆秉坤的人没再来,西站孙明达那边三条线还是停着。杜城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躺下去的时候没有立刻睡着。旅馆房间的空调嗡嗡响着,窗外石井村方向的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他把铁塔这个人的底细在心里过了一遍。铁塔是石家庄人,跟陆秉坤七八年,手底下这帮人都是石家庄带过来的,在广州没根基,全靠陆秉坤给钱养活。打完铁塔等于断了陆秉坤伸到广州的手。

    他又想了一下广州码头那边的情况。瓶子说码头正常运转,但加了双岗。常虎从海南调的人到了五个住在码头附近。码头上的冷库和货场是杜城起家的地方,不能出任何差错。明天打完铁塔之后他得回码头看一眼。

    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床头柜上,照亮了手机屏幕的一角。他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杜城醒来的时候天刚亮。旅馆外面有扫街的声音和电动车骑过的声音。他洗了脸下楼,瓶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穿着深色短袖,另一个壮实一点的穿着灰色t恤。瓶子说这两个是常虎从海南调过来的兄弟,高的叫阿生,壮的叫阿海。杜城跟他们握了手。

    三个人在旅馆旁边的小铺子吃了早饭。杜城要了碗粥和一个包子,吃的时候跟瓶子把晚上的安排又说了一遍。上午瓶子带人去番禺看地形,杜城在旅馆把石井村这边的路线又走了一遍,把巷子的出口、楼层的窗户位置和楼下小卖部门口几个人的活动规律记清楚。

    中午瓶子从番禺回来了,说番禺那边的点在一个旧厂房里,铁皮大门朝南,厂房里面隔了几间房住人,外面院子里停着两辆面包车。铁塔的人在厂房门口蹲着打牌,白天看着没什么防备。杜城说晚上动手的时候你带十个人从正门进去,把那两辆面包车的钥匙先拔了,人堵在里面别让他们跑。瓶子说好。

    下午杜城又去了一趟石井村。这次他换了一件本地人常穿的花短袖,戴了顶鸭舌帽。他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站在旁边假装打电话,看着那栋灰色楼房下面台球桌旁边的人。台球桌旁边坐了四个人,其中一个是昨天看到的瘦高个,另外三个是新面孔。四楼窗户开着,铁塔没露面。

    杜城在小卖部门口站了大概二十分钟,把进出巷子的人和车记了一遍。巷子只有一个主要出口通到大路上,另外在村子的南边还有一个出口通到另一条巷子。他走的时候特意从南边那个出口绕了一圈,出口比北边窄,只能走人不能通车。

    傍晚回到旅馆,杜城把李二虎、瓶子、阿生、阿海叫到房间里把行动路线说了一遍。晚上十点动手,瓶子带十个人去番禺,杜城带剩下的人打石井村。石井村分两组,一组从北边巷口进正面堵住那栋楼的出口,一组从南边出口绕到楼后面堵后路。杜城自己带正面那组。瓶子那边动手之后给杜城打电话,两边同时开始。

    分配完之后几个人各自回房间休息。杜城躺在床上闭着眼养神,右肋的旧伤今天走多了路又有点发酸。

    他用手按了按那个地方,硬块还在但已经不太疼了。

    窗外天色从灰白变成暗黄又变成深灰,石井村方向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听着旅馆外面巷子里越来越安静的声音,等着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