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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96章 塘沽

    早上六点多杜城就醒了。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有鸟在叫,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铁手已经在院子里了,蹲在水龙头旁边刷牙,满嘴白沫子。

    李二虎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翘着,手里攥着一袋包子,是从巷口早点摊买回来的。

    杜城蹲在石榴树下面把包子吃了,猪肉大葱馅的,油渗到纸袋上他拿手蹭了蹭。吃完之后他把三个人叫到跟前说今天去天津。

    铁手说北京这边呢。杜城说你留在北京盯着大兴市场和南四环冷库,西站那边孙明达要是打电话来你就接,陆秉坤的人要是再来就给我打电话。铁手说好。

    杜城又给阿勇和小陆安排了南四环冷库和西红门那边的事。安排完之后他带着李二虎从大兴出发走京沪高速往天津方向开。

    车是李二虎从市场车行借的一辆灰色本田,自己的越野留在院子里给铁手用。杜城坐在副驾上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早晨的风灌进来带着路边庄稼地里的露水味。

    从大兴到塘沽大概两个小时。杜城靠着座椅把徐正清之前说的关于海爷的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海爷,塘沽码头的老大,手里有船队有冷库有装卸队,天津的冷链海运有一半走他的船。陆秉坤去了天津找他,两个人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十点多车从京沪高速下来拐上天津外环往塘沽方向走。路两边从农田变成厂房又变成港口区的高架桥和集装箱堆场。

    杜城让李二虎把车停在塘沽港区外面一条大路上,两个人下车步行往码头方向走。

    塘沽港区比他想的要大得多。码头岸线很长,一排排的集装箱和散货堆场沿着海岸线铺开,远处有几艘大货轮停在泊位上,吊臂在半空中缓慢移动。

    杜城沿着码头外面的铁丝网围栏走了一段,找到一个能看到里面情况的缺口。缺口后面是一片老码头区,跟杜城在广州的码头差不多,有冷库有仓库有装卸台,几艘铁壳船靠在岸边的浮吊旁边,船上有人在卸货。

    杜城看了一会儿说海爷的码头应该就在这片。李二虎说要不要找人问问。杜城说不用,先看看。

    两个人沿着码头外面的路走了一段,在一家卖杂货的小铺子门口停下来。铺子门口摆着冰柜和几张塑料凳,一个老头坐在凳子上看报纸。

    杜城走过去买了一包烟,拆开递了一根给老头。老头接过来别在耳朵上继续看报纸。

    杜城说师傅,前面那个码头是谁的。老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码头方向说那是海爷的地方。

    杜城说海爷平时在码头吗。老头说在,他每天上午都在码头办公楼里,下午不一定。杜城说办公楼是哪栋。老头用手指了指码头里面一栋三层白色小楼,楼顶有一根旗杆,上面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子。

    杜城说了声谢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上了车他跟李二虎说海爷在码头里面,今天先不进,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李二虎说那就住码头附近,方便盯着。

    他把车开到码头外面一条街上找了一家小旅馆,门脸不大但里面还算干净。两个人开了间双人房,把包放下之后杜城站在窗户前面往外看。

    旅馆在三楼,窗户正对着码头外面的马路,能看到码头大门和那栋白色小楼的一角。

    中午两个人在旅馆楼下的小馆子吃了顿海鲜炒面。塘沽靠海,炒面里放了虾仁和鱿鱼须,杜城吃得挺香。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徐正清打来的。徐正清说杜城你到天津了。杜城说是。

    徐正清说海爷这个人比你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硬。他年轻时候在码头上扛包,后来自己拉了一支装卸队,再后来有了船有了冷库。塘沽的码头他占了大半,天津的冷链海运他说了算。

    杜城说他跟陆秉坤是什么关系。徐正清说陆秉坤找他合作,海爷答应了但没签合同,海爷这个人不签合同只讲当面一句话。杜城说那就是他还没完全站到陆秉坤那边。徐正清说是,他还在观望。你去找他的时候得让他觉得你比陆秉坤更有分量。

    挂了电话杜城把碗里剩下的炒面扒完。李二虎说海爷这个人不好打。杜城说不是所有事都是打出来的,但打不过的肯定谈不下来。先看他有多少人,再说怎么弄。

    下午杜城又去了一趟码头外面。这次他沿着码头北边的围墙走了一段,找到一个能看见里面装卸区的角度。

    码头里面有大概四五十个工人在装卸货物,有叉车在冷库和货船之间来回跑。冷库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人,身材壮实,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正在指挥叉车往船上装货。

    杜城看了一会儿,那个人应该是海爷手下的管事。跟铁锚差不多的人物。

    杜城记住了那个人的脸和身材。他转身走回旅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亮起来照在旅馆的玻璃门上。杜城推门进去上了楼,李二虎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杜城坐到床边把今天看到的在心里过了一遍。海爷的码头大概有装卸工几十个,管理人员几个,船队有几艘铁壳船。海爷本人每天上午在码头办公楼。

    要打的话不能白天打,白天码头人多动静大。晚上动手,打掉他的办公楼和冷库,让他知道杜城能摸到他的核心。

    杜城躺下来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窗外的马路对面就是码头大门,路灯照在铁门上反着暗红色的光。

    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在排明天的计划。上午再去码头看一眼海爷本人长什么样,下午准备人手和家伙。常虎从海南调的人已经到北京了,让铁手带一部分来天津。

    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头上。杜城在那片光里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