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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洁丽朱骏 第11章 (一)

    经过三天二夜的长途航行,“东方红”长江轮已经到达了目的地,长江轮缓慢地靠上了江岸边。吴洁丽,朱骏和他们的同学们一起踏上了这块陌生的黄土地----安徽省。

    吴洁丽向着江边陌生的地方举目一望,这里已经没有城市的一点气息,柏油马路已经变成了杂草纵生的黄土坡,宏伟的高楼大厦已经换成了零零落落的茅草屋,运货的汽车也由牛车和手扶拖拉机来代替。一个用绳子当成皮带,绑着黑色衣服的老汉牵着牛,抬着头,盯着一个个下船的知青瞧。

    江堤边的公路上,停着十几辆草绿色的解放牌卡车。江堤上还站着迎候知青的农场职工。

    早在这批知青到达之前,迎接知青的农场场部的车队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卡车两边的护板上,贴着红色的“欢迎上海知识青年来我场落户”、“向上海知识青年学习”、“向上海知识青年致敬”等大幅标语。

    听迎候知青的老职工说:只有农场才有这样的卡车,农场的条件比农村好了很多。

    江堤离农场还有四十几里的路程。

    那天上午,天气阴沉沉、灰蒙蒙的。同学们携带着随身的行李,依次排队上了卡车,而大件的行李,则由场部的职工,直接派车运送到了知青的暂驻地。

    吴洁丽和她的姐妹们同在一辆卡车上站着。卡车带着初来咋到的上海知青,向农场驶去。

    通向农场公路的路面是用黄泥土筑成的泥路,路面由于长时间在下雨天被行驶的拖拉机的车轮碾压,形成一条条高低不平的深沟,这样的路面也没有人来维修,公路变得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狭小的公路两旁还堆着一堆一堆的草垛。满载着知青的卡车,时而还要避让来回装满货物的马车,时而还要避让堆着高高稻草的牛车,以及避让那些“噗噗噗”震耳欲聋的手扶拖拉机,使长长的知青车队的汽车开的非常缓慢。车上的知青被颠簸得摇摇晃晃,个个头昏眼花。在卡车上还能闻到浓重的农村气息,有的知青不习惯,开始呕吐。这对于在城市里长大的学生来说,确实感到非常痛苦。

    通过半个小时的颠簸旅程,知青车队在一个公路的岔道旁停了下来。每辆车的副驾驶室上跳下来一个带队的农场职工,他们对着车上的知青,用带有安徽土语的普通话大叫着:“大家下车了,前面路狭窄,汽车不能走。大家带好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跟着前面的队伍,走到农场去。”

    同学们纷纷跳下了车。几个知青问带队的农场职工:“进去还有多远?”,“还有二十多里路”,大家“哇”的叫了起来。

    二十多里路程,这对于刚从城市里出来的学生来说,没有一丝概念,不知道农场还有多远。但是,大家都知道,“二十多里路程”,这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知青们背起了背包,提着旅行袋,跟着前面的队伍,开始步行向目的地前进。

    可能是由于刚从大城市来到农村不习惯,也有可能是旅途劳累的原因吧,大家走得精疲力尽,无精打采。学生们分散走在公路两旁,队伍也越拉越长,就像是散兵游勇,溃不成军。没多久,许多知青的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

    吴洁丽和在船上刚结识的二姐程红梅走在一起,她感到这只已经很瘪的、在船上已经消灭了差不多食品的旅行袋越提越重,脚也抬不起了,腰酸背痛的。吴洁丽问程红梅说:“梅姐,我们还要走多少时间呀?我快要走不动了。”

    程红梅无精打采地说:“我也走不动了,我们已经走了许多时间了,离农场应该不会太远了吧。”

    正当她们在谈论的时候,吴洁丽突然感到自己手中的包被人给提走了。吴洁丽抬头一看,原来是朱骏从后面赶了过来,还把自己的包背在了他的肩膀上了。朱骏笑着对吴洁丽说:“走不动了吧?离目的地还远着呢。”

    吴洁丽马上向程红梅介绍说:“梅姐,他叫朱骏,是我的同学。”吴洁丽不知道怎么介绍她和朱骏的关系,情急之中,就以同学相称。

    接着,吴洁丽又向朱骏介绍道:“骏哥,她叫程红梅,我叫她梅姐。是在船上结识的姐妹。”吴洁丽已经感觉到自己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朱骏来帮助了自己,好像是哥哥在帮助妹妹,这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吴洁丽来说,对朱骏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感,她从内心深处对朱骏产生了感激之情。随口就把朱骏叫成了骏哥。

    朱骏笑着用吴洁丽的口吻对程红梅打了招呼:“你好!梅姐。”

    程红梅看着朱骏,只见朱骏高高的个子,白净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浓浓的眉毛,挺拔的鼻梁,显出了一股男子汉的帅气,由于走得很累,朱骏的额头上还冒着汗珠。程红梅立即对朱骏产生了好感。她调皮地对朱骏说:“你帮丽丽背包,我也走不动了,你不能帮我背一下吗?”

    朱骏二话没说,把程红梅的包也提走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走着,疲劳也消失了一半。经过几个小时的步行,队伍总算是到达了农场的场部。

    知青们的暂驻地是在农场场部向北,不到一公里路程的湖堤堤坝下面。那里有一排新建的红砖瓦房(后来改为农场的场部医院),据说这是用国家拨给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盖房用的资金盖起得红砖瓦房。它坐北朝南,背靠着湖堤,这排瓦房共有十几间房间,房间的墙面都粉刷得很白,房屋里有明亮的窗户和水泥地板。据农场职工说,这是当年农场最好的房子。这批知青,全部被安置在这里暂住。

    吴洁丽、程红梅、顾芸莉、和吴洁丽的邻班同学朱琴琴四个人被分配在同一间房间内。她们进去一看,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在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老职工告诉她们,这就算是大家的床了。大家并不在意这个环境,各自打开自己的行李,认认真真地铺起了自己的床铺。

    开饭了,食堂炊事员搬出几只盛满米饭的大木桶,把菜按房间进行分配。知青的肚子早就饿了,大家围着大木桶,抢着饭勺盛饭。炊事员看到这么乱,发急了,大声说:“大家排好队盛饭,大家排好队盛饭。”盛好饭的同学,有的端着饭碗站着就吃,有的坐在地上围在一起吃,大家分散在草地上、堤坝边、小河旁、田埂里狼吞虎咽地吃起了午饭。

    午饭之后,场部的领导关照学生们先在宿舍里休息。这一路的行程,确实也使这些年轻人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艰辛。但一听到可以休息了,同学们立即兴奋起来,这是知青自由活动的绝好时机。大家都来了劲,完全忘记了旅途中的疲劳。

    这个时候,刚从城市里来到农村的年轻人,对这块陌生的土地,充满着好奇心。大家一下子全部涌上了湖堤的坝顶上。

    吴洁丽也和其他七个姐妹一起,奔上了高高的堤坝上。一眼望去,湖面水平如镜、渔帆点点。不远处,渔民们正在平静的湖上撒网捕鱼,岸边还有几艘渔船停泊着,船尾不时升起一缕缕青色的炊烟。极目远眺,一望无际,远处隐约还能看到高山的轮廓。据当地人说,那高山的轮廓,就是大家熟悉的巍巍的大别山。

    学生们对着湖面指指点点,显得异常兴奋,女生的声音显得比男生更高:“你们看,那是什么?……”堤坝上站满了知青,也有知青奔下堤坝,穿过一排排防浪柳,走向湖边,用手去拍打着湖水,吴洁丽和她的姐妹们也奔下了堤坝,向湖边走去。

    这个时候,老四徐美娟拿着照相机奔上了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