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薮 第2002章 懒得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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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云把包拉开，蹲在我面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你挑两件吧。”
我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行动。
“就两件？”
“对，这地方我前后待了一年多，光打盗洞就打了几个月不，能你一来就把我的劳动成果分走了。”
“要是我多拿几件呢？”
秀云把手放在膝盖上，朝院子门口努了努嘴。
“那你就得跟大黄拼了。”
我笑了一声，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东西，伸手把铜印翻了个面。
印钮上的兽形四肢收拢，尾巴卷起来搭在背上，刻工细的很。
我又翻了翻玉璧，保存的十分完整，边缘连个豁口都没有。
八面汉剑，市面上见不着。
五铢钱数量不少，但单枚不值什么钱。
铜牌有研究价值，但不好出手，龟甲更不用说了，这东西搁在市场上，没人认得。
挑了半天，我拿起了那枚铜印。
这东西是墓主人的私印，又是断代的铁证。
放在市面上，懂行的能出高价。
放在不懂行的手里，就是一块废铁。
但对我来说，这东西有一样好：体积小，好藏，好出手，而且抢手。
“就拿这个吧。”
“你确定？”
秀云看着我手里的铜印，脸上的表情有一些意外：“玉璧可比这个值钱多了。”
“我知道，但玉璧太大了，不好带，铜印小，揣兜里就能带走了。再说，上面有字，有字的东西比没字的值钱。要是碰到识货的，这一枚印顶得上你那块玉璧家铜剑。”
秀云盯着我看了一会，没再说什么。
她把剩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起来，然后把包塞进大黄狗背上的搭链里，拍了拍狗脖子。
“走吧。”
我们从鸡棚出来，外面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光线只能看见轮廓。
大黄狗驮着包走在前面，屁股一扭一扭的。
出了院门，站在村中的小路上。
秀云指了指村路：“以后怎么联系你？”
“我给你留个电话，但你记得半夜别骚扰我。”
秀云啐了一口唾沫：“我发现你这人忒不要脸。”
我俩留了联系方式，秀云转身回了院子里，大黄狗跟在她身边，很快就进了屋子。
这个地方估计她这两天也就走了， 盗洞该回填的回填，痕迹该抹除的抹除。
回到孟庆良家，堂屋的灯还亮着，李瞎子和孟庆良两个人坐在桌边喝茶，桌子上搁着一盘残局。
李瞎子看见我进来，把茶杯放下，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
“事办完了？”
“办完了。”
李瞎子站起来，跟孟庆良说了句：“我们明天走，不耽误你歇着了”，然后朝我努了努嘴。
我会意，跟他进了屋。
屋里灯暗，就一盏煤油灯放在炕沿上。
李瞎子把门掩上，坐到炕边儿：“说说吧。”
我把铜印从兜里掏出来放在炕沿上，然后把这两天下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吃完之后，我把铜印推到李瞎子面前。
李瞎子拿起铜印翻看了一遍，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跟干裂的河床似的。
“那些白虫子，你碰了没有？”
“碰了，黏液粘在裤子上，腿上起了红点，麻了有一阵子，然后冲了水。”
“红点消了没有？”
“消了有大半。”
李瞎子点点头，双手撑着拐棍，看着煤油灯的火苗。
“那种虫子，我倒是听人提起过，但是叫什么名我忘了。这玩意是古时候的大墓在营建的时候，工匠在墓地挖腰坑，坑底铺朱砂，朱砂底下放一种虫母。虫母不是虫子，是一种菌，长在阴湿的腐木上，跟蘑菇一样，工匠把虫母放进腰坑里，封上木板，填上朱砂，在上面铺砖。时间一长，虫母在底下繁殖生出虫子，虫子靠吃墓室里的有机物活着，骨头，棺木，丝麻，粮食，这些东西它全吃，吃完了就会分黏液，黏液渗进砖缝，把整个墓室封死。地气就进不来，盗墓的也进不来。其实这是一种防盗的法子。”
“那虫子能活多久？”
“理论上说，只要墓室密封，没有新东西进去，虫子就活不了太久。一代一代死，死了变成灰。但要是有人进了墓室，氧气进去了，虫母又重新活了，生出新的虫子。”
我沉默了一下，想起那些虫子从砖缝里涌出来的样子：“这玩意繁殖的也太快了吧？”
李瞎子抬起眼睛看着我：“虫母长在最底下那层，它会一层一层的繁殖，你看见的虫子是头一批，后面还有。”
“那怎么办？它们会不会爬到地面上来？”
“不会，这玩意见不得光，最多就是在地下活动。”
次日一早，我跟孟庆良和他老伴道了别。
孟庆良老伴给我们装了一兜子贴饼子，又塞了几个咸鸡蛋，让我们路上吃。
李瞎子跟孟庆良握了握手，没说什么客气话，两个人就是互相拍了拍肩膀，然后李瞎子拎着拐棍上了车。
我发动引擎，面包车突突了两声，着了。
从孙家坳出来，土路颠的厉害，李瞎子坐在副驾驶上，拐棍立在腿边，眯着眼看路两边的山。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山头上的树照得绿里透金。
“往哪走？”
“先去南阳，再走襄樊，往南边走。”
“到底去哪个市？”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到了地方我告诉你。”
“李叔，你这又卖什么关子？”
李瞎子嘿嘿一笑，把墨镜戴上，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吴果，你知道坐车最好的享受是什么吗？”
“不堵车。”
“不对，是慢慢走，看沿途的风景。你要是坐飞机，嗖的一下就到了，啥也看不着，开车多好，走走停停，看见好的就下去转转。”
“我这破面包车，你给我谈享受？”
“面包车怎么了？面包车宽敞，视野好，还能拉东西，你看那些坐小轿车的，腿都伸不直，多憋屈。”
我懒得跟他掰扯……
……
“你挑两件吧。”
我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行动。
“就两件？”
“对，这地方我前后待了一年多，光打盗洞就打了几个月不，能你一来就把我的劳动成果分走了。”
“要是我多拿几件呢？”
秀云把手放在膝盖上，朝院子门口努了努嘴。
“那你就得跟大黄拼了。”
我笑了一声，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东西，伸手把铜印翻了个面。
印钮上的兽形四肢收拢，尾巴卷起来搭在背上，刻工细的很。
我又翻了翻玉璧，保存的十分完整，边缘连个豁口都没有。
八面汉剑，市面上见不着。
五铢钱数量不少，但单枚不值什么钱。
铜牌有研究价值，但不好出手，龟甲更不用说了，这东西搁在市场上，没人认得。
挑了半天，我拿起了那枚铜印。
这东西是墓主人的私印，又是断代的铁证。
放在市面上，懂行的能出高价。
放在不懂行的手里，就是一块废铁。
但对我来说，这东西有一样好：体积小，好藏，好出手，而且抢手。
“就拿这个吧。”
“你确定？”
秀云看着我手里的铜印，脸上的表情有一些意外：“玉璧可比这个值钱多了。”
“我知道，但玉璧太大了，不好带，铜印小，揣兜里就能带走了。再说，上面有字，有字的东西比没字的值钱。要是碰到识货的，这一枚印顶得上你那块玉璧家铜剑。”
秀云盯着我看了一会，没再说什么。
她把剩下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起来，然后把包塞进大黄狗背上的搭链里，拍了拍狗脖子。
“走吧。”
我们从鸡棚出来，外面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的光线只能看见轮廓。
大黄狗驮着包走在前面，屁股一扭一扭的。
出了院门，站在村中的小路上。
秀云指了指村路：“以后怎么联系你？”
“我给你留个电话，但你记得半夜别骚扰我。”
秀云啐了一口唾沫：“我发现你这人忒不要脸。”
我俩留了联系方式，秀云转身回了院子里，大黄狗跟在她身边，很快就进了屋子。
这个地方估计她这两天也就走了， 盗洞该回填的回填，痕迹该抹除的抹除。
回到孟庆良家，堂屋的灯还亮着，李瞎子和孟庆良两个人坐在桌边喝茶，桌子上搁着一盘残局。
李瞎子看见我进来，把茶杯放下，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
“事办完了？”
“办完了。”
李瞎子站起来，跟孟庆良说了句：“我们明天走，不耽误你歇着了”，然后朝我努了努嘴。
我会意，跟他进了屋。
屋里灯暗，就一盏煤油灯放在炕沿上。
李瞎子把门掩上，坐到炕边儿：“说说吧。”
我把铜印从兜里掏出来放在炕沿上，然后把这两天下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吃完之后，我把铜印推到李瞎子面前。
李瞎子拿起铜印翻看了一遍，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他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跟干裂的河床似的。
“那些白虫子，你碰了没有？”
“碰了，黏液粘在裤子上，腿上起了红点，麻了有一阵子，然后冲了水。”
“红点消了没有？”
“消了有大半。”
李瞎子点点头，双手撑着拐棍，看着煤油灯的火苗。
“那种虫子，我倒是听人提起过，但是叫什么名我忘了。这玩意是古时候的大墓在营建的时候，工匠在墓地挖腰坑，坑底铺朱砂，朱砂底下放一种虫母。虫母不是虫子，是一种菌，长在阴湿的腐木上，跟蘑菇一样，工匠把虫母放进腰坑里，封上木板，填上朱砂，在上面铺砖。时间一长，虫母在底下繁殖生出虫子，虫子靠吃墓室里的有机物活着，骨头，棺木，丝麻，粮食，这些东西它全吃，吃完了就会分黏液，黏液渗进砖缝，把整个墓室封死。地气就进不来，盗墓的也进不来。其实这是一种防盗的法子。”
“那虫子能活多久？”
“理论上说，只要墓室密封，没有新东西进去，虫子就活不了太久。一代一代死，死了变成灰。但要是有人进了墓室，氧气进去了，虫母又重新活了，生出新的虫子。”
我沉默了一下，想起那些虫子从砖缝里涌出来的样子：“这玩意繁殖的也太快了吧？”
李瞎子抬起眼睛看着我：“虫母长在最底下那层，它会一层一层的繁殖，你看见的虫子是头一批，后面还有。”
“那怎么办？它们会不会爬到地面上来？”
“不会，这玩意见不得光，最多就是在地下活动。”
次日一早，我跟孟庆良和他老伴道了别。
孟庆良老伴给我们装了一兜子贴饼子，又塞了几个咸鸡蛋，让我们路上吃。
李瞎子跟孟庆良握了握手，没说什么客气话，两个人就是互相拍了拍肩膀，然后李瞎子拎着拐棍上了车。
我发动引擎，面包车突突了两声，着了。
从孙家坳出来，土路颠的厉害，李瞎子坐在副驾驶上，拐棍立在腿边，眯着眼看路两边的山。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山头上的树照得绿里透金。
“往哪走？”
“先去南阳，再走襄樊，往南边走。”
“到底去哪个市？”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到了地方我告诉你。”
“李叔，你这又卖什么关子？”
李瞎子嘿嘿一笑，把墨镜戴上，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吴果，你知道坐车最好的享受是什么吗？”
“不堵车。”
“不对，是慢慢走，看沿途的风景。你要是坐飞机，嗖的一下就到了，啥也看不着，开车多好，走走停停，看见好的就下去转转。”
“我这破面包车，你给我谈享受？”
“面包车怎么了？面包车宽敞，视野好，还能拉东西，你看那些坐小轿车的，腿都伸不直，多憋屈。”
我懒得跟他掰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