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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造化石 第1903章 当个有出息的人

    有天晌午,两人歇在路边的树荫下,陈守山忽然说起自己那三个孩子,说大儿子生意做得不错,就是忙,二女儿远嫁,一年见不着一面,小儿子没出息,成天在游戏厅、网吧打游戏。

    陈守山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下去,望着远处的烟囱,好半晌才叹道:“说到底,都是老头子没本事,没能给他们挣下点家业,也怨不得他们。”

    张皓旸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三个人的名字,他没有开口评判,因为他知道,老人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仍是惦记着那三个孩子的。

    他只是把那份心疼,暗暗记在了心底。

    陈守山见了,反倒笑他:“小张,你身子还没养好,别急着干活,坐边上歇歇。”

    “我没事。”张皓旸摇摇头,“坐着也是坐着,活动活动,反倒舒坦些。”

    陈守山看着他把一堆废品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忍不住赞叹,“你这脑子,比我这老头子好使多了。凭这股子机灵劲儿,准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当个有出息的人。”

    张皓旸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知肚明,自己眼下虽伤了神魂识海,混沌造化空间也一时打不开,可一身本事,医道,那手轩辕针法、一副强悍的肉身,再加上不倚仗元气的种种武技功法以及前几世在蓝星上掌握的心理、鉴宝、文史、国学、术数乃至科技、量子纠缠等各种知识技能,在这市井之间,在这蓝星,照样派得上用场。

    至于那能窥破虚实的“天眼”、能洞听远近的“天耳”等神魂神通,此刻神魂未复,尚施展不得,须待将来神魂识海养好,方能重拾。

    他心里渐渐有了计较:等身体再养好些,便凭这点本事挣些钱财,一来顾住自己,二来也好报答老人的收留之恩。

    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沉思。

    半个月下来,他与陈守山之间,渐渐有了一份相依为命的默契,老人把他当亲孙子看待,他也把老人当作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处之时,那股挥之不去的念头,便会悄然涌上心头。

    “我……该怎么回去?”

    他望着窗外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可他再也感应不到那些熟悉的星辰,他知道,自己已经离那方熟悉的星域,很远很远了。

    “天道寂灭殿的人,不知能否发现我的踪迹……”

    他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清楚地记得,被他斩杀的玄冥只是六重天天道寂灭殿的一个执事而已,玄冥已死,肯定会派更强者前去天剑宗。

    不知天剑宗的宗主和三大太上长老如何?会不会有危险?天剑宗会不会被天道寂灭殿灭宗?

    这些想法在他脑中盘旋,无法放下。

    六重天的天道寂灭殿在知道张皓旸被空间黑洞吞噬后,只是安排人员寻找,并没有难为天剑宗,因为天剑宗与五重天的其他宗门不同,几乎在每一重天都设有宗门分宗,且势力强大。这一点倒是与天道寂灭殿相同。

    因此,贸然对下重天的天剑宗动手,必然会招致六重天及以上重天天剑宗的报复,他自然不会为此,让自己多出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

    盏茶时间过后,他终于想通。

    目前自己只是一个元气尽失的废人,想再多也没有用,他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恢复元气……

    张皓旸握紧拳头,眼底燃起一丝决然。

    可眼下,他连混沌造化空间都打不开,连最基础的元气都凝聚不起,这条路,谈何容易?

    夜里,他常常辗转难眠,望着窗外那片陌生的星空,一遍遍地盘算着破局的法子,可盘算来盘算去,却始终寻不出个头绪,他只得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急不得,先把身体养好,先把眼前的恩情还上,往后的路,总会慢慢明朗起来。

    早上,门外传来陈守山的脚步声,老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笑呵呵地走进来:“小张,饿了吧?快趁热吃。”

    张皓旸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眼底的凝重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化不开的温暖。

    “陈爷爷,您先吃。”

    “我吃过了,你快吃。”老人把碗塞进他手里,又坐到门槛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皓旸低头,慢慢吃着那碗面。

    他吃得很慢,仿佛要把这份温暖,一点点嚼碎,咽进心里。

    从这一刻起,他心底悄悄下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他要报答这个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老人,让他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过得舒心。

    他不求这老人大富大贵,只愿他不再顶着烈日、冒着风雨,在垃圾堆里讨那一点微薄的生活,只愿他能住上一间不漏风的屋子,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能在晚年的日子里,安安稳稳地歇一歇。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再也拔不掉了。

    他望着门外那个佝偻的身影,暗暗握紧了拳。

    这蓝星虽是一片末法之地,可只要他还有一双手、一颗清醒的头脑,便总能在这人间,为这老人挣出一方安稳的天地来。

    他收回目光,心底那点因跌落云端而生出的郁结,也在这份决心里,悄然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念头:好好活下去,好好报答老人。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很长,这片他踏足的凡尘,也将是他新的道场。

    夜风自窗棂缝隙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他闭上眼,任由那份决心,一寸寸沉进心底,生根发芽。

    又是一个清晨。

    张皓旸照例帮陈守山把昨天捡回来的废品分拣好,捆成几捆,码在三轮车边,他干活利索,动作干净,看不出半点久病未愈的样子。

    可陈守山却皱起了眉。

    “小张,你又起来这么早?身子骨还没养好,得多歇着。”

    老人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把他手里的活儿接过来。

    “陈爷爷,我没事。”张皓旸摆了摆手,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持,“这些活儿又不重,我做得动。”

    陈守山拗不过他,只得作罢,他蹲在一旁抽烟,看着张皓旸干活,眼里满是心疼。

    “你说你这孩子,看着挺精神的,怎么脸色总是这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