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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直播 第七十三章 头发

    他,一直,都在。

    这个顾北,第二天一早,又进了 0号房。

    这一次,他没有走墙里的通道。他从前门进去,站在房间里,看着那面挂钟的墙。

    昨晚,他在密室里,看到了太多东西。可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不通——

    密室里的灯。

    那盏挂在妈妈牌位前的灯。

    三十年了。一间封死的密室,一盏灯,烧了三十年。

    谁在给它添油?

    顾北又钻进通道,进了密室。

    这一次,他蹲在灯前,仔细地看。

    灯盏是铜的。灯油,是清亮的。

    灯芯——

    他凑近,眯着眼,看了很久——

    灯芯,不是棉线。

    是——一缕,头发。

    顾北的呼吸,猛地,停了。

    他伸出手,想碰那缕头发——

    手指,在灯芯前,停住了。

    灯芯,是一缕头发。

    谁的头发?

    是妈妈的?

    还是——别人的?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他用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剪下一小截灯芯,装进密封袋。

    他想去验一验,这缕头发——是谁的。

    他退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盏灯。

    灯,静静地烧着。

    昏黄的光,照着那块牌位。

    牌位上,“顾晚晴“三个字,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顾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妈妈被关了三十年。

    这盏灯,也烧了三十年。

    灯油,是谁添的?

    密室的门,锁着。墙,砌着。

    没有人,能进来添油。

    可灯,一直亮着。

    那——

    这盏灯,是怎么自己烧了三十年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团火,后脊,一阵发凉。

    他忽然,想起老住户说过的一句话——

    “0号房,在吃饭。“

    灯,也在吃饭。

    它烧的,不是灯油。

    它烧的,是别的东西。

    顾北退出密室,把一切,恢复原样。

    他回到小旅馆,把那截头发,送去了一家熟人开的检测机构。

    “帮我验一下。“他说,“这头发——是谁的。“

    等待结果的这两天,他没有闲着。

    他把渡厄文化的资料,又翻了一遍。把老板娘那本账,又看了一遍。把老记者给的旧档案,又对了一遍。

    他把所有线索,摊在床上,一张一张,摆开。

    三十年前:林秀死,0号房变凶。渡厄会接手养房。妈妈入职当服务员。妈妈发现勾当。妈妈自愿献祭。妈妈被关进 0号房。

    三十年后:他,一个凶宅主播,接单 0号房,爆火。

    他总觉得,这里面,少了一环。

    他第一夜,为什么要接 0号房那单?

    那是平台推给他的。全站置顶。佣金,顶他半年。

    他当时以为,是运气。

    现在——

    他不确定了。

    第三天,检测机构,给他打来了电话。

    “顾先生——“对方的声音,有点犹豫,“结果出来了。“

    “那缕头发——“

    “是女性。“

    “年龄,大概——五十多岁。“

    顾北握着电话,手微微发颤。

    五十多岁。

    妈妈如果活着,今年,正好,五十多岁。

    “能验——“他问,“能验出,是不是我的——亲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对方说,“你有——可以比对的样本吗?“

    顾北说:“有。“

    他自己,就是样本。

    当天下午,他去了检测机构,抽了血。

    回小旅馆的路上,他走过云霄饭店,又停下来,抬头,看顶楼。

    0号房那扇窗,黑洞洞的。

    他低声说:“妈——“

    “再等两天。“

    “等我确认了——“

    “我就来接你。“

    风,吹过来。那扇窗,在风里,像一只眼,眨了眨。

    像是在说——好。我等你。

    等待结果的两天,顾北没有闲着。

    他先查了那单置顶的来路——平台那边只给了个 Id。他顺着 Id,又查了一层——

    下单的账号,注册资料,全是假的。可 Ip,是真的。

    Ip地址,指向——老城区。

    老城区。云霄饭店,就在老城区。

    下单的人,就在 0号房附近。

    顾北把这个线索,记了下来。

    然后,他去查了“三年为期“。

    他找到当年渡厄文化的几份旧合同——不是渡厄文化的,是他从旧档案里翻出来的,跟渡厄文化沾边的“合作书“。

    合作书里,有一份,写着:

    “灶心合约:自愿入灶,以己换子,三年为期。期满,人归。“

    “人归。“顾北盯着那两个字的复印件。

    期满,人归。

    可妈妈,没有归。

    他问老记者:“渡厄文化,跟人签过''灶心合约''——你知道多少?“

    老记者沉默了很久,说:“我只知道——渡厄文化,每年,都会处理一批''到期''的灶心。“

    “怎么处理?“

    “换。“老记者说,“灶心,用久了,会''衰''。衰了,就换新的。“

    “旧的灶心——去哪儿了?“

    老记者没有回答。他看着顾北,目光里,有一丝说不出的东西。

    顾北懂了。

    旧的灶心,衰了,就被处理掉。

    处理——就是烧掉。

    他攥着那份“灶心合约“的复印件,指尖,发白。

    妈妈,被关了三十年。

    三十年,远超“三年为期“。

    为什么,妈妈没有被“处理“?

    为什么,妈妈的灯,还亮着?

    他问老记者:“0号房的灶心——为什么,能烧三十年?“

    老记者想了想,说:“我听过一种说法——“

    “灶心,是自愿的,才烧得久。被逼的,很快就衰。“

    “自愿越深,烧得越久。“

    顾北的喉咙,堵住了。

    自愿越深,烧得越久。

    妈妈,是心甘情愿,换他的平安。

    所以,她烧了三十年,还没有衰。

    她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他长大?

    等——他来接她?

    顾北坐在小旅馆里,看着窗外的 0号房,看了很久。

    他忽然,很想抽烟。他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

    烟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低声说:“妈——“

    “你再等等。“

    “等我查清楚了——“

    “我一定带你出来。“

    第四天,苏晓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北哥,我查到,最近一个月,谁去过 0号房了。“

    顾北抬起头:“谁?“

    “一个老太太。“苏晓说,“头发花白,穿得整整齐齐。她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去一次 0号房。“

    “不去楼上。就在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一会儿。放一束花,就走了。“

    顾北愣住了:“老太太?“

    “她是谁?“

    “不知道。“苏晓说,“我拍了照片——“

    他把手机递过来。顾北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照片上,那个老太太——

    他认识。

    是楼下茶馆的——老板娘。

    顾北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板娘。每个月,初一十五,来 0号房门口,放一束花。

    他想起,老板娘把账本,推到他面前时,说的那句话——

    “我爸说,0号房那口灶,烧得太久了。该有人,来把火,灭了。“

    她说的,是“我爸说“。

    可放花的人,是她。

    三十年了。

    她一直在给 0号房放花。

    顾北忽然,想到一个让他心头一震的可能——

    老板娘认识妈妈。

    老板娘一直都知道,妈妈在 0号房里。

    她不敢声张。她只能,初一十五,来门口,放一束花。

    像林秀一样。

    像所有被那口灶困住的人一样。

    顾北站起来,就往楼下走。

    他要去问老板娘——

    那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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