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奇幻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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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李萼还是一脸懵懂，怯怯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安乐公主的视线。
安乐见他还在“演”，冷笑一声，对身后侍立的内官沉声吩咐：“去，让他清醒清醒。”
那内官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按住李萼的肩膀，扬手便接连扇了数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几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挨打的李萼没有像安乐公主预想的那样惶恐躬身请罪，反而挣扎着躺在地上，当即撒开了哭闹。眼泪混着鼻涕一股脑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来回打滚，一边蹬腿一边嚎：“坏女人！你是坏女人！我娘说了，不让我跟坏女人玩！我要找我娘！我要回家找我娘！”
嗓门粗哑，分明是中年男子的声线，却哭嚎得毫无章法，和撒泼耍赖的七八岁顽童别无二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做典签时庄重自持的样子。
安乐公主僵在原地，训斥的话骤然卡在喉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她太了解李萼了。此人素来严肃谨慎，极好颜面，哪怕天塌下来，也断不会做出这般满地打滚、涕泗横流的模样。装，是装不出来这个样子的。
他是真的丢失了记忆，连她安乐公主是谁都认不出了，人恐怕已经是痴傻了。
安乐心中大骇，拧眉思索着，不过失踪了不到一个时辰，究竟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能把她身边最得用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安乐公主眼神逐渐冷了下去，缓缓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哪个不要命的，连我安乐的人都敢碰！今日这场万国盛会，我定要他有来无回。”
青禾立在安乐身侧，大气都不敢出，院中除了哭闹不止的李萼，没有人敢在盛怒的安乐面前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有意地放缓了，生怕触了公主的霉头。
此时的果儿并不知道，方才心神透支，又是第一次用摄心术给人消除记忆，她尚不熟练，一时没能拿捏好轻重，本意只是抹去李萼今日的记忆，谁料竟直接掏空了李萼六岁后全部的记忆。
此刻的李萼，人虽还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神智却已经如同一个六岁顽童了。
安乐公主盯了李萼片刻，闭了闭眼，吩咐青禾：“去传太医过来，看看他是被人喂了药，还是被施了什么咒，如何突然变成这副痴傻模样。”
青禾领命，刚转身要走，余光忽然瞥见院墙外树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即逝，形容鬼祟，分明是跟着过来打探消息的。
她连忙凑到安乐公主耳边，低声提醒：“公主，有人跟着咱们！瞧着像是长宁公主身边的人。”
安乐公主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眸色一冷，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难道李萼出事，是长宁公主暗中动手做的手脚？
此时殿中宴席笑语不绝，杯盏交错。长宁正含笑欣赏歌舞，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背上一口大锅。
薛和沾时不时观察着果儿的状况，也无心再与同席的豆卢建闲聊，豆卢建便起身去其他席位与同僚寒暄应酬。
忽然，新安王武重烈端着酒盏，走到薛和沾身侧坐了下来。
薛和沾惊讶：“舅父！”
正要起身行礼，新安王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着道：“几日不见，与舅父生疏了？做这些虚礼干什么。你小子可是骑在舅父肩头长大的。”
新安王说着，主动同他碰了一下杯。
薛和沾面上露出几分羞赧：“舅父，大庭广众的，提这些做什么，我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
新安王笑了一声，拍拍薛和沾的肩膀：“是啊，你如今长大了，已经是能查办许多大案的能吏了，舅父很欣慰。”
薛和沾闻言心中也有几分动容，这些话本该是父亲对儿子说，但他的阿耶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讲这种话。
只有舅父，自小便时常教导他，肯定他，无论他做什么，舅父都会夸赞他鼓励他。
在薛和沾心中，舅父比父亲，更像是他的阿耶。
薛和沾想着，端起酒杯也敬了新安王一杯：“得到舅父的认可，湛心中也很是开怀。”
新安王喝下薛和沾敬的酒，满眼欣慰地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却忽然有几分暗淡：“舅父今日寻你，是想同你说说阿昉。”
薛和沾闻言，心中一紧，想起有些时日没有见到阿昉，难道她出了什么事？不由紧张追问：“阿昉？她如何了？”
新安王看出他对阿昉的关心，眼中更是欣慰几分，笑着拍拍他的手：“阿昉无事，只是舅父有几句话想托付你。”
薛和沾这才松了口气，神情认真地说：“舅父您说。”
新安王笑道：“阿昉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没有亲兄弟姊妹，一众堂表兄弟里头，唯独同你亲近，素来把你当亲兄长看待。”
新安王抬眼望他，目光恳切，“舅父心里，也最信你，知道你是晚辈里最可靠的。”
薛和沾笑：“我家中姊妹皆已出嫁，如今身边只得阿昉一个妹妹，照顾她本是应当的，舅父何须如此。”
新安王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可这孩子性子太过单纯。这些年我为她相看了不少人家，到头来，竟没有一户能叫我安心。高嫁，怕她入了高门，受姑舅夫婿的磋磨委屈；低嫁，又怕遇上内里藏奸的伪君子，待踩着她登上高位又负了她。
女子婚事，本该是母亲多费心，可你舅母那人你也清楚，万事都不上心。到头来，倒是我们做父母的，把她的婚事耽搁了。”
薛和沾听着，感叹舅父对武昉的关爱，也跟着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劝：“舅父也不必太过焦心，阿昉还小，日子还长。慢慢寻，总能寻到合适的。”
新安王想起女儿，苦笑着摇头：“是啊，她还小，还是顽童心性，整日里嚷着不愿嫁人。我也不愿强逼，随便把她嫁出去，反倒误了她一辈子。”
新安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好在我这个做阿耶的别的拿不出，养她一世，让她做个富贵闲人的资财，还是有的。我所求不多，只盼她往后平安无虞，活得自在。”
安乐见他还在“演”，冷笑一声，对身后侍立的内官沉声吩咐：“去，让他清醒清醒。”
那内官应了一声，上前一把按住李萼的肩膀，扬手便接连扇了数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几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挨打的李萼没有像安乐公主预想的那样惶恐躬身请罪，反而挣扎着躺在地上，当即撒开了哭闹。眼泪混着鼻涕一股脑往下淌，糊得满脸都是，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来回打滚，一边蹬腿一边嚎：“坏女人！你是坏女人！我娘说了，不让我跟坏女人玩！我要找我娘！我要回家找我娘！”
嗓门粗哑，分明是中年男子的声线，却哭嚎得毫无章法，和撒泼耍赖的七八岁顽童别无二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做典签时庄重自持的样子。
安乐公主僵在原地，训斥的话骤然卡在喉间，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她太了解李萼了。此人素来严肃谨慎，极好颜面，哪怕天塌下来，也断不会做出这般满地打滚、涕泗横流的模样。装，是装不出来这个样子的。
他是真的丢失了记忆，连她安乐公主是谁都认不出了，人恐怕已经是痴傻了。
安乐心中大骇，拧眉思索着，不过失踪了不到一个时辰，究竟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能把她身边最得用的人变成这副模样？
安乐公主眼神逐渐冷了下去，缓缓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哪个不要命的，连我安乐的人都敢碰！今日这场万国盛会，我定要他有来无回。”
青禾立在安乐身侧，大气都不敢出，院中除了哭闹不止的李萼，没有人敢在盛怒的安乐面前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有意地放缓了，生怕触了公主的霉头。
此时的果儿并不知道，方才心神透支，又是第一次用摄心术给人消除记忆，她尚不熟练，一时没能拿捏好轻重，本意只是抹去李萼今日的记忆，谁料竟直接掏空了李萼六岁后全部的记忆。
此刻的李萼，人虽还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神智却已经如同一个六岁顽童了。
安乐公主盯了李萼片刻，闭了闭眼，吩咐青禾：“去传太医过来，看看他是被人喂了药，还是被施了什么咒，如何突然变成这副痴傻模样。”
青禾领命，刚转身要走，余光忽然瞥见院墙外树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即逝，形容鬼祟，分明是跟着过来打探消息的。
她连忙凑到安乐公主耳边，低声提醒：“公主，有人跟着咱们！瞧着像是长宁公主身边的人。”
安乐公主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眸色一冷，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难道李萼出事，是长宁公主暗中动手做的手脚？
此时殿中宴席笑语不绝，杯盏交错。长宁正含笑欣赏歌舞，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背上一口大锅。
薛和沾时不时观察着果儿的状况，也无心再与同席的豆卢建闲聊，豆卢建便起身去其他席位与同僚寒暄应酬。
忽然，新安王武重烈端着酒盏，走到薛和沾身侧坐了下来。
薛和沾惊讶：“舅父！”
正要起身行礼，新安王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笑着道：“几日不见，与舅父生疏了？做这些虚礼干什么。你小子可是骑在舅父肩头长大的。”
新安王说着，主动同他碰了一下杯。
薛和沾面上露出几分羞赧：“舅父，大庭广众的，提这些做什么，我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
新安王笑了一声，拍拍薛和沾的肩膀：“是啊，你如今长大了，已经是能查办许多大案的能吏了，舅父很欣慰。”
薛和沾闻言心中也有几分动容，这些话本该是父亲对儿子说，但他的阿耶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讲这种话。
只有舅父，自小便时常教导他，肯定他，无论他做什么，舅父都会夸赞他鼓励他。
在薛和沾心中，舅父比父亲，更像是他的阿耶。
薛和沾想着，端起酒杯也敬了新安王一杯：“得到舅父的认可，湛心中也很是开怀。”
新安王喝下薛和沾敬的酒，满眼欣慰地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却忽然有几分暗淡：“舅父今日寻你，是想同你说说阿昉。”
薛和沾闻言，心中一紧，想起有些时日没有见到阿昉，难道她出了什么事？不由紧张追问：“阿昉？她如何了？”
新安王看出他对阿昉的关心，眼中更是欣慰几分，笑着拍拍他的手：“阿昉无事，只是舅父有几句话想托付你。”
薛和沾这才松了口气，神情认真地说：“舅父您说。”
新安王笑道：“阿昉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没有亲兄弟姊妹，一众堂表兄弟里头，唯独同你亲近，素来把你当亲兄长看待。”
新安王抬眼望他，目光恳切，“舅父心里，也最信你，知道你是晚辈里最可靠的。”
薛和沾笑：“我家中姊妹皆已出嫁，如今身边只得阿昉一个妹妹，照顾她本是应当的，舅父何须如此。”
新安王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可这孩子性子太过单纯。这些年我为她相看了不少人家，到头来，竟没有一户能叫我安心。高嫁，怕她入了高门，受姑舅夫婿的磋磨委屈；低嫁，又怕遇上内里藏奸的伪君子，待踩着她登上高位又负了她。
女子婚事，本该是母亲多费心，可你舅母那人你也清楚，万事都不上心。到头来，倒是我们做父母的，把她的婚事耽搁了。”
薛和沾听着，感叹舅父对武昉的关爱，也跟着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劝：“舅父也不必太过焦心，阿昉还小，日子还长。慢慢寻，总能寻到合适的。”
新安王想起女儿，苦笑着摇头：“是啊，她还小，还是顽童心性，整日里嚷着不愿嫁人。我也不愿强逼，随便把她嫁出去，反倒误了她一辈子。”
新安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好在我这个做阿耶的别的拿不出，养她一世，让她做个富贵闲人的资财，还是有的。我所求不多，只盼她往后平安无虞，活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