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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群英录 第479章 赤焰焚戈,厉魂归处天威怒; 阴符定乱,仙客来时劫波平

    偏殿之中,剑风刚歇,煞气却愈卷愈浓。

    卫王手中长剑嗡嗡震颤,剑锋离公子汲肩头不过半尺。他方才仗着一股君父的威权强撑着出手,可此刻对上那双赤红如血的眸子,心底却猛地一沉 —— 那里面没有半分公子汲素来的温良隐忍,只有睥睨众生的残烈与狂傲,像极了古籍里记载的、那位以暴虐闻名的殷商末代君主。

    他早吃准了自己这个长子是被礼乐刻进骨血的人,纵使心中怨愤滔天,也断不敢行弑父大逆之事。可眼前这人…… 分明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太子了。

    卫王指尖微微发颤,连握着剑柄的指节都泛了白,双腿竟悄悄软了几分,后退了两步。他强撑着挺胸厉声怒斥,试图用君臣父子的纲常压过对方的气势:“逆子!你竟敢投身妖邪和父亲动手,悖逆纲常!既然如此,休怪孤大义灭亲,诛杀你这不忠不义不孝的败类!”

    说罢他牙关一咬,运足全身力气,双手持剑,猛地朝着对方心口直刺而去。剑风破空,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厉。

    可帝辛站在原地,竟不闪不避,任由那精铁剑锋 “噗” 的一声刺穿胸膛,从后背透出半尺来长。

    “好一个慈爱的父亲。” 帝辛低头看了看贯胸而过的剑刃,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声音平稳得像在闲谈,“竟对你儿子的身躯,半分也不在意。”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淌下,滴落在金砖地上,晕开一片片暗红。卫王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捅了个对穿,非但没有半分痛苦倒地的模样,反倒谈笑自如,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帝辛抬手握住剑柄,缓缓将长剑从身躯中抽了出来。剑锋划过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可他面上却连半分痛色都无。他随手掂了掂手中的剑,目光扫过殿中雕梁画栋、玉阶铜炉,让帝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他感叹道:“这朝歌,本就是孤的都城。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殿一阁,都是何等熟悉。八百年了…… 孤,又回来了!”

    帝辛的话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八百年的积怨与狂傲。卫王瘫在地上,手脚冰凉,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你真是纣王?你…… 你想怎么样?”

    帝辛眼中笑意骤然褪去,只剩下刺骨的狠厉,目光如刀般钉在卫王身上:“你这昏君,强夺子妇,逼死王后,诛杀亲生骨肉,所作所为,与禽兽何异。朝歌本是人杰地灵的殷商圣土,岂能容你这等龌龊之辈玷污?孤的殷商遗民,民风淳朴,心怀仁善,盼着明主治世,又岂能被你这等昏君祸害荼毒!孤今天要替天行道,诛杀昏君!”

    “你胡说!” 卫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拔高声音,色厉内荏地喊道,“孤虽…… 虽后宫嫔御多了些,可治国向来有章法!轮得到你这个亡国之君来指指点点?商朝天命已经耗尽,如今天命在我大周。我的先祖分封于此,八百年了,我从祖先那里继承家业,是天命所归!谁都无法改变,你还是少费口舌,早早退去!”

    “亡国之君?”

    四个字入耳,帝辛周身骤然腾起熊熊赤色烈焰,火舌窜起数尺高,殿中帷幔触之即燃,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灼人。他手中长剑嗡鸣作响,被烈焰裹成一柄火剑。“好一个天命所归,少费口舌。” 帝辛声音冷得像冰,“你的那套骗人的说辞还是下地狱和冥王鬼兵说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振,那柄火剑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热风与烈烈杀意,直取卫王心口。剑势之快,卫王只觉眼前红光一闪,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只能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卫王身后忽然涌起两团气劲,一红一蓝,如烟似雾,飞速旋转交织,眨眼间化作一团八卦形状的能量,正挡在飞剑之前。

    “铛 ——”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中嗡鸣,火剑与那八卦能量撞在一起,一同灰飞烟灭。帝辛眉头一拧,厉声怒喝:“何方鼠辈,鬼鬼祟祟躲在暗处,敢管孤的闲事!”

    他左手一翻,一柄丈余长的青铜长戈凭空出现在手中,戈刃之上萦绕着幽幽蓝焰,正是上古三昧真火。帝辛手腕沉下,戈尖重重往地上一拄。

    “轰隆!”

    巨响声中,金砖地面轰然炸开一个丈许宽的大洞,碎石尘土冲天而起,三昧真火顺着裂纹蔓延开来,将周遭地砖烧得通红熔融。

    帝辛本以为这一击之下,暗处之人非死即伤,谁知烟尘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朗笑,声音清越,带着几分世外高人的闲散:“哈哈哈,传说中的人皇帝辛,果然名不虚传,威势不减当年啊。”

    话音落处,满地碎石竟像是被无形之手牵引着,自行滚动堆叠,片刻间便凝聚成一道人形。

    你道此人生得怎生模样?

    额生四痣应鬼宿,鹤发垂肩道骨清。 面似寒玉藏玄理,眼如朗星照幽冥。 皂袍斜披阴阳气,素绦暗系五行精。 手挥麈尾开捭阖,册藏阴符定纵横。 撒豆成兵通变化,演阵分盾鬼神惊。 不出深山掌兴亡,千古谋圣号玄微。

    那道人: 额前生来四颗肉痣,齐齐排成二十八宿中鬼宿之形,相家谓之 “鬼谷降世,智绝天下” 之相。满头银发如雪,披散肩头,三绺长髯垂于胸前,风过处丝丝飘举,不沾半点尘氛。面如古月,色若凝霜,虽历数百年岁月,却无半点老态颓唐,反倒精神矍铄,道气盎然。最奇是一双眼睛,半开半阖:开时如寒星坠地,朗照九幽;阖时如深渊锁雾,深藏万机。普天之下的兵戈谋略、合纵连横,仿佛都在这眼波里流转。

    身上穿一件玄色宽袖道袍,袍角绣黑白阴阳双鱼,走线古朴,不饰繁华;内衬素白中衣,腰间系一条黄丝绦,正中悬一块玄玉牌,镌 “鬼谷” 二字,触手生凉。足下蹬一双草编麻鞋,看似寻常,却能踏雾登云,行遍名山大川。

    左手横持一卷竹简,乃是亲着的《本经阴符七术》,简册泛黄,字迹苍劲,字字皆是天机;右手握一柄麈尾拂尘,尘尾雪白,柄如古木,轻摇则风生云起,能退百万雄兵。他站在殿里,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威仪。

    你道此人是谁?正是那春秋时得道,战国时扬名,姓王名诩,道号玄微子,后世尊为谋圣、王禅老祖的鬼谷子。他隐居鬼谷数百年,不踏尘世一步,却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弟子为前锋,翻覆战国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