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录 第492章 暂栖幽谷，倦侠横拴赤狄子；暗磨粗索，愣头反劫救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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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桑小勇收了法相天地，挟着那赤狄俘虏腾空而起，耳畔风声猎猎，不消半盏茶时分，便落于太行山西麓一处僻静幽谷之中。此地古木参天，浓荫匝地，满地积着厚厚一层枯叶，四下虫鸣唧唧，端的是个藏身歇脚的好去处。
他将那人往地上轻轻一掷，那赤狄汉子本就被金甲神将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山风一吹，登时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桑小勇也不急着叫醒他，俯身解下那人腰间的粗麻腰带，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手脚反剪，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寻了枝低垂的树桠，将人吊在离地半尺的地方，最后扯下一块随身黑布，蒙了他双眼。
忙活完这一切，桑小勇只觉浑身困乏。他前一日连夜辞别西门虎，御剑赶往上党，半途遇应龙大神论道，转头又闯了殷商遗民的祭台，前前后后奔波了一日一夜，饶是他修为深厚，也早眼皮发沉，倦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解下背后的兼爱剑与破虏刀，靠在粗大树根旁，自己便倚着树干坐下，头一歪，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鼾声混着林间风声，轻轻漾开。
你道这被吊在树上的是谁？此人姓皋落，单名一个峯字，乃是赤狄六大部落中东山皋落氏大君的嫡长公子，官拜前部先锋总领。前几日他带着部众在西门虎那里劫了几车粮米、几十头牛羊，正要赶往上党与其余五部会盟。他父亲怕路上遭其他部落劫掠，他本就年轻气盛，一心要显自己勇武，当即主动请缨做了斥候，四下探路，不想误打误撞闯到了殷商遗民的地界，落入陷阱被擒。这伙殷商后人不愿受周人管束，尚武之风犹存，活人祭祀的旧俗也没丢，抓了他们几个斥候，便要拿来祭天。也是他命不该绝，恰逢桑小勇路过，才救下了这几条性命。
皋落峯吊在树上，哪里睡得安稳？迷迷糊糊间只觉浑身酸痛，手腕被麻绳勒得发麻，山风一吹，猛地打了个寒颤，骤然惊醒。他先是本能地挣了两挣，手脚却纹丝不动，眼前又是一片漆黑，顿时惊恐万分，险些叫出声来。忙强自镇定，侧耳听了半晌，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平稳的鼾声，凝神再辨，周遭只有一人气息，心下稍稍安定。
他悄悄低头蹭了蹭蒙眼的黑布，隐约能瞧见脚下模糊的树影。又动了动手腕，只觉捆着自己的绳子粗糙磨手，正是自己平日系在腰间的麻腰带。皋落峯心中一喜，当下也不声张，身子轻轻晃荡起来，借着摆动的力道，让手腕处的麻绳反复蹭过身后粗糙的树皮。
那树皮沟壑纵横，糙如砂纸，来回磨了约莫一炷香时分，只听 “嘣” 的一声轻响，麻绳应声而断。皋落峯身子一沉，“砰” 地砸在厚厚的枯叶堆上，亏得他后背先着地，落叶积得松软，只震得脊背发麻，倒没受什么伤。
他趴在地上缓了半晌，伸手扯掉眼上的黑布。瞥见不远处有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连忙连滚带爬挪过去，就着石棱磨断了手上的麻绳，又解开脚上的束缚，这才算挣脱了囹圄。
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大树下，桑小勇正靠着树干呼呼大睡，呼吸匀净，显是睡得正沉。皋落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瞥到树根旁靠着的一刀一剑，剑鞘古朴沉郁，刀身厚重雄健，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他也顾不上系好松垮的裤腰，攥着半截麻绳，蹑手蹑脚凑到桑小勇跟前。见对方毫无察觉，心中窃喜，手上动作飞快，用那断麻绳将桑小勇的双手双脚顺着树干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打了三个死结。捆罢，又快步挪到树根边，一手抄起兼爱剑，一手拎着破虏刀，都背在身后，这才叉着腰，得意洋洋地低头瞧着桑小勇，自语笑道：“哈哈哈，真是因祸得福！被抓去祭天，反倒得了这许多宝贝，看往后谁还敢说我皋落峯是愣头青！”
他提着裤腰刚要转身逃走，眼角余光又扫过桑小勇腰间的玉带，镶着铜饰，瞧着便值不少钱。脚步一顿，心里盘算起来：没腰带终究不方便，刀剑都拿了，也不在乎多拿一两件。不如将他身上值钱的尽数搜走，拿到山下榷场，还能换几车粮米、几匹好布。
打定主意，他便蹲下身来，毫不客气地在桑小勇身上摸索起来。先从怀里摸出个青铜面具，凉冰冰刻着云纹；又摸出个朱红漆的酒葫芦，晃了晃，里头还剩半壶酒；跟着是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一个精巧的火折子，一根金灿灿的猴毛，最后竟摸出两颗浑圆的金丹，香气隐隐。皋落峯喜不自胜，一股脑都塞进自己怀里，随即又伸手去解桑小勇的腰带，见那衣料华贵，竟想连外袍也一并扒了去。
指尖刚触到带扣，桑小勇猛地睁开双眼，虎目圆睁，一声暴喝：“小子，你干什么？”
皋落峯吓了一跳，手猛地缩回，往后踉跄半步，险些坐倒在地。待看清桑小勇手脚被麻绳捆得严实，挣了两下都没挣脱，又立刻镇定下来，下巴一扬，得意道：“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自然是抢劫！”
桑小勇眉头一竖，厉声斥道：“老子昨日才从祭台上救你一命，你转头就恩将仇报，便是这般报答救命恩人的？”
“报答？” 皋落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戎狄之人，眼里只有强者弱者，哪有什么恩人仇人！你救我是你乐意，我抢你是我本事。” 说罢又伸手去扯桑小勇的衣领，嘴里嘟囔，“看你穿得人模狗样，想来是中原富家子弟，扒了你的衣服，换身皮袄过冬正好。”
桑小勇被缚住手脚，动弹不得，见状也不答话，腰身猛地一挺，脑袋往前一撞，“咚” 的一声，正撞在皋落峯额头上。
“哎哟！” 皋落峯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连连后退，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额头上登时鼓起一个大包。疼得龇牙咧嘴，指着桑小勇怒道：“你可知我是谁？竟敢撞我！我本想留你一命，不想你这般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便去拔背后的兼爱剑，手指扣住剑柄，运足了力气往外一拔 —— 那剑却像焊在鞘里一般，纹丝不动。他一愣，又换了破虏刀，双手攥住刀柄，憋得满脸通红，那刀依旧沉甸甸的，分毫未动。
桑小勇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哈哈哈，你这毛头小子，看着高高大大，却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也敢出来抢劫？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皋落峯被他笑得面红耳赤，也不再执着于拔那两柄兵器，冷哼一声，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青铜匕首，刃口泛着冷光。他掂了掂匕首，冷笑道：“这是我平日割羊肉的匕首，锋利得很。用它送你上路，也算是你的荣幸。”
说罢便将匕首抵住桑小勇喉咙。
桑小勇心中一动：这小子口气不小，动辄装腔作势，说不定在赤狄里身份还真不低。正好借此诈他一诈，探探底细。当即叹了口气，脸上装出一副颓然认命的模样，叹道：“唉，我桑某一世英名，想不到竟会死在你这无名小辈手中，真是天命难违啊！”
皋落峯一听，登时尾巴都要翘起来，把玩着匕首笑道：“你若肯跪地求我饶命，多说几句好听的，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桑小勇朗声大笑，头一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哈哈哈，君子之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是不会为了尊严而放弃生命的！”
皋落峯听得一愣，皱着眉头纳闷道：“什么？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求饶还是不求饶？怎么听着颠三倒四的。”
桑小勇脸上一红，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方才说反了。再来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挺直腰板，目光坚定，“若要牺牲尊严换取活命，我桑某宁可一死！”
“哦？” 皋落峯挑了挑眉，眼中反倒多了几分赞许，“不愧是中原汉子，倒还有几分骨气。那我便成全你，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罢高高举起匕首，目光一狠，脚下跨步上前，便往桑小勇喉咙刺去。
“且慢！” 桑小勇忽然大喝一声。
皋落峯手腕一停，匕首悬在半空，挑眉道：“怎么？现下知道怕了？”
“非也非也。” 桑小勇摇摇头，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我只是看你气度不凡，身手也还算过得去，定然不是寻常人物。横竖都是一死，可否告知阁下尊姓大名？也好让我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谁手里。”
皋落峯闻言，登时哈哈大笑，将匕首往胸前一横，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朗声念道： 我本东山皋落种，赤狄世居太行峰。 家父为君镇北境，我是嫡长第一雄。 幼习弓马天生勇，力拔苍松气吐虹。 赤袍漫卷山头火，宝刀横磨塞上霜。 开弓惯落云中雁，跃马能穿万阵丛。 晋兵屡犯皆丧胆，诸侯闻影尽潜踪。 —— 吾乃东山皋落氏大君嫡长公子、前部先锋总领皋落峯是也！
桑小勇听在耳中，心中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只想抓个斥候带路，不想竟逮着了赤狄的先锋少主，这可真是撞了大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记下了这个名字，淡淡道：“能死在皋落氏大君嫡长子手中，也算是我的造化。你动手吧。”
皋落峯见他神色平静，只当是吓傻了，当下也不再多言，眼中厉色一闪，大喝一声：“去死吧！” 手腕一送，匕首便直刺桑小勇喉咙。
就在匕首尖距衣衫还有半寸之际，桑小勇猛地双臂一振，只听 “嘣嘣” 几声脆响，手腕粗的麻绳竟被他生生挣断，碎麻絮四下飞溅。他随即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正正夹住匕首的刃口。
皋落峯只觉匕首刺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再也前进半分，手腕用力一拧，却依旧纹丝不动。正惊愕间，桑小勇手指微微发力，只听 “咔嚓” 一声轻响，精铜铸就的匕首竟被生生夹断，半截刃口 “当啷” 掉落在地。
皋落峯呆若木鸡，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瞧着桑小勇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活像见了鬼一般。
桑小勇也不废话，挣断脚上麻绳，站起身来，单手往皋落峯肩头轻轻一按，反手便将他按倒在地。皋落峯只觉肩头压了座大山，腿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浑身骨头咯吱作响，半分挣扎不得。
毕竟桑小勇擒了这先锋少主，接下来要如何探听赤狄大营虚实，又有何处置，且听下回分解。
他将那人往地上轻轻一掷，那赤狄汉子本就被金甲神将吓得魂飞魄散，又被山风一吹，登时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桑小勇也不急着叫醒他，俯身解下那人腰间的粗麻腰带，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手脚反剪，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寻了枝低垂的树桠，将人吊在离地半尺的地方，最后扯下一块随身黑布，蒙了他双眼。
忙活完这一切，桑小勇只觉浑身困乏。他前一日连夜辞别西门虎，御剑赶往上党，半途遇应龙大神论道，转头又闯了殷商遗民的祭台，前前后后奔波了一日一夜，饶是他修为深厚，也早眼皮发沉，倦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解下背后的兼爱剑与破虏刀，靠在粗大树根旁，自己便倚着树干坐下，头一歪，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鼾声混着林间风声，轻轻漾开。
你道这被吊在树上的是谁？此人姓皋落，单名一个峯字，乃是赤狄六大部落中东山皋落氏大君的嫡长公子，官拜前部先锋总领。前几日他带着部众在西门虎那里劫了几车粮米、几十头牛羊，正要赶往上党与其余五部会盟。他父亲怕路上遭其他部落劫掠，他本就年轻气盛，一心要显自己勇武，当即主动请缨做了斥候，四下探路，不想误打误撞闯到了殷商遗民的地界，落入陷阱被擒。这伙殷商后人不愿受周人管束，尚武之风犹存，活人祭祀的旧俗也没丢，抓了他们几个斥候，便要拿来祭天。也是他命不该绝，恰逢桑小勇路过，才救下了这几条性命。
皋落峯吊在树上，哪里睡得安稳？迷迷糊糊间只觉浑身酸痛，手腕被麻绳勒得发麻，山风一吹，猛地打了个寒颤，骤然惊醒。他先是本能地挣了两挣，手脚却纹丝不动，眼前又是一片漆黑，顿时惊恐万分，险些叫出声来。忙强自镇定，侧耳听了半晌，只听得不远处传来平稳的鼾声，凝神再辨，周遭只有一人气息，心下稍稍安定。
他悄悄低头蹭了蹭蒙眼的黑布，隐约能瞧见脚下模糊的树影。又动了动手腕，只觉捆着自己的绳子粗糙磨手，正是自己平日系在腰间的麻腰带。皋落峯心中一喜，当下也不声张，身子轻轻晃荡起来，借着摆动的力道，让手腕处的麻绳反复蹭过身后粗糙的树皮。
那树皮沟壑纵横，糙如砂纸，来回磨了约莫一炷香时分，只听 “嘣” 的一声轻响，麻绳应声而断。皋落峯身子一沉，“砰” 地砸在厚厚的枯叶堆上，亏得他后背先着地，落叶积得松软，只震得脊背发麻，倒没受什么伤。
他趴在地上缓了半晌，伸手扯掉眼上的黑布。瞥见不远处有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连忙连滚带爬挪过去，就着石棱磨断了手上的麻绳，又解开脚上的束缚，这才算挣脱了囹圄。
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大树下，桑小勇正靠着树干呼呼大睡，呼吸匀净，显是睡得正沉。皋落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瞥到树根旁靠着的一刀一剑，剑鞘古朴沉郁，刀身厚重雄健，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他也顾不上系好松垮的裤腰，攥着半截麻绳，蹑手蹑脚凑到桑小勇跟前。见对方毫无察觉，心中窃喜，手上动作飞快，用那断麻绳将桑小勇的双手双脚顺着树干捆了个结结实实，连打了三个死结。捆罢，又快步挪到树根边，一手抄起兼爱剑，一手拎着破虏刀，都背在身后，这才叉着腰，得意洋洋地低头瞧着桑小勇，自语笑道：“哈哈哈，真是因祸得福！被抓去祭天，反倒得了这许多宝贝，看往后谁还敢说我皋落峯是愣头青！”
他提着裤腰刚要转身逃走，眼角余光又扫过桑小勇腰间的玉带，镶着铜饰，瞧着便值不少钱。脚步一顿，心里盘算起来：没腰带终究不方便，刀剑都拿了，也不在乎多拿一两件。不如将他身上值钱的尽数搜走，拿到山下榷场，还能换几车粮米、几匹好布。
打定主意，他便蹲下身来，毫不客气地在桑小勇身上摸索起来。先从怀里摸出个青铜面具，凉冰冰刻着云纹；又摸出个朱红漆的酒葫芦，晃了晃，里头还剩半壶酒；跟着是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一个精巧的火折子，一根金灿灿的猴毛，最后竟摸出两颗浑圆的金丹，香气隐隐。皋落峯喜不自胜，一股脑都塞进自己怀里，随即又伸手去解桑小勇的腰带，见那衣料华贵，竟想连外袍也一并扒了去。
指尖刚触到带扣，桑小勇猛地睁开双眼，虎目圆睁，一声暴喝：“小子，你干什么？”
皋落峯吓了一跳，手猛地缩回，往后踉跄半步，险些坐倒在地。待看清桑小勇手脚被麻绳捆得严实，挣了两下都没挣脱，又立刻镇定下来，下巴一扬，得意道：“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自然是抢劫！”
桑小勇眉头一竖，厉声斥道：“老子昨日才从祭台上救你一命，你转头就恩将仇报，便是这般报答救命恩人的？”
“报答？” 皋落峯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戎狄之人，眼里只有强者弱者，哪有什么恩人仇人！你救我是你乐意，我抢你是我本事。” 说罢又伸手去扯桑小勇的衣领，嘴里嘟囔，“看你穿得人模狗样，想来是中原富家子弟，扒了你的衣服，换身皮袄过冬正好。”
桑小勇被缚住手脚，动弹不得，见状也不答话，腰身猛地一挺，脑袋往前一撞，“咚” 的一声，正撞在皋落峯额头上。
“哎哟！” 皋落峯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连连后退，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额头上登时鼓起一个大包。疼得龇牙咧嘴，指着桑小勇怒道：“你可知我是谁？竟敢撞我！我本想留你一命，不想你这般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便去拔背后的兼爱剑，手指扣住剑柄，运足了力气往外一拔 —— 那剑却像焊在鞘里一般，纹丝不动。他一愣，又换了破虏刀，双手攥住刀柄，憋得满脸通红，那刀依旧沉甸甸的，分毫未动。
桑小勇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落：“哈哈哈，你这毛头小子，看着高高大大，却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也敢出来抢劫？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皋落峯被他笑得面红耳赤，也不再执着于拔那两柄兵器，冷哼一声，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青铜匕首，刃口泛着冷光。他掂了掂匕首，冷笑道：“这是我平日割羊肉的匕首，锋利得很。用它送你上路，也算是你的荣幸。”
说罢便将匕首抵住桑小勇喉咙。
桑小勇心中一动：这小子口气不小，动辄装腔作势，说不定在赤狄里身份还真不低。正好借此诈他一诈，探探底细。当即叹了口气，脸上装出一副颓然认命的模样，叹道：“唉，我桑某一世英名，想不到竟会死在你这无名小辈手中，真是天命难违啊！”
皋落峯一听，登时尾巴都要翘起来，把玩着匕首笑道：“你若肯跪地求我饶命，多说几句好听的，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桑小勇朗声大笑，头一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哈哈哈，君子之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是不会为了尊严而放弃生命的！”
皋落峯听得一愣，皱着眉头纳闷道：“什么？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求饶还是不求饶？怎么听着颠三倒四的。”
桑小勇脸上一红，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方才说反了。再来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挺直腰板，目光坚定，“若要牺牲尊严换取活命，我桑某宁可一死！”
“哦？” 皋落峯挑了挑眉，眼中反倒多了几分赞许，“不愧是中原汉子，倒还有几分骨气。那我便成全你，让你死得痛快点！”
说罢高高举起匕首，目光一狠，脚下跨步上前，便往桑小勇喉咙刺去。
“且慢！” 桑小勇忽然大喝一声。
皋落峯手腕一停，匕首悬在半空，挑眉道：“怎么？现下知道怕了？”
“非也非也。” 桑小勇摇摇头，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我只是看你气度不凡，身手也还算过得去，定然不是寻常人物。横竖都是一死，可否告知阁下尊姓大名？也好让我知道，自己究竟死在谁手里。”
皋落峯闻言，登时哈哈大笑，将匕首往胸前一横，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朗声念道： 我本东山皋落种，赤狄世居太行峰。 家父为君镇北境，我是嫡长第一雄。 幼习弓马天生勇，力拔苍松气吐虹。 赤袍漫卷山头火，宝刀横磨塞上霜。 开弓惯落云中雁，跃马能穿万阵丛。 晋兵屡犯皆丧胆，诸侯闻影尽潜踪。 —— 吾乃东山皋落氏大君嫡长公子、前部先锋总领皋落峯是也！
桑小勇听在耳中，心中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只想抓个斥候带路，不想竟逮着了赤狄的先锋少主，这可真是撞了大运。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点了点头，仿佛记下了这个名字，淡淡道：“能死在皋落氏大君嫡长子手中，也算是我的造化。你动手吧。”
皋落峯见他神色平静，只当是吓傻了，当下也不再多言，眼中厉色一闪，大喝一声：“去死吧！” 手腕一送，匕首便直刺桑小勇喉咙。
就在匕首尖距衣衫还有半寸之际，桑小勇猛地双臂一振，只听 “嘣嘣” 几声脆响，手腕粗的麻绳竟被他生生挣断，碎麻絮四下飞溅。他随即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正正夹住匕首的刃口。
皋落峯只觉匕首刺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再也前进半分，手腕用力一拧，却依旧纹丝不动。正惊愕间，桑小勇手指微微发力，只听 “咔嚓” 一声轻响，精铜铸就的匕首竟被生生夹断，半截刃口 “当啷” 掉落在地。
皋落峯呆若木鸡，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瞧着桑小勇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活像见了鬼一般。
桑小勇也不废话，挣断脚上麻绳，站起身来，单手往皋落峯肩头轻轻一按，反手便将他按倒在地。皋落峯只觉肩头压了座大山，腿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浑身骨头咯吱作响，半分挣扎不得。
毕竟桑小勇擒了这先锋少主，接下来要如何探听赤狄大营虚实，又有何处置，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