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录 第493章 弱肉强食，塞北自来遵野律； 此消彼长，人间何处息兵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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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皋落峯被桑小勇一掌按在地上，肩头直如压了千斤巨石，沉滞难当。他挣了两挣，皆是徒劳，索性把脖颈一梗，双目圆睁，怒视着对方，硬邦邦掷出话来：“你厉害，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桑小勇见状朗声大笑，掌上力道骤然一松，顺手便将他提了起来。皋落峯踉跄退后半步，猛地甩开他的手，自顾自揉着酸胀的肩头，面上满是戒备与桀骜，半分服软的神色也无。
“若要杀你，方才祭台上我便不会救你，又何必费这力气把你带出来。” 桑小勇掸了掸衣摆上沾的草屑与碎麻，语气平淡如常。
“那你救我究竟是何目的？” 皋落峯冷哼一声，又退半步，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桑小勇。
桑小勇笑道：“杀人祭祀乃是殷商旧制，泯灭人性，愚昧落后。但凡受周礼教化之人，都会出手阻止。”
皋落峯眉梢一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皋落峯哪里肯信，撇了撇嘴，语声里带着几分讥诮：“你们中原人向来狡猾，无利不起早，断不会平白无故救一个异族人的性命。”
桑小勇闻言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看来你对中原人，成见颇深啊。”
“成见？” 皋落峯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调里翻涌着几代人的积怨与愤懑，“哼！什么成见？自打夏启立国起，你们不都是这般对付我们戎狄的么？你们派大军扼守山口要塞，划走我们的牧场，堵死我们迁徙的水道；一步步向外拓荒，把草场犁成耕地，筑起城邑，生生把我们赶去更荒僻的深山穷谷。逼着我们称臣纳贡，跪地臣服，稍有不从，便禁了边市，断了我们谷物、布帛、青铜的来路；再不听话，便驱战车、举戈矛杀将过来，屠我们的部族，掠我们的牛羊，侥幸活下来的，也被掳去做奴隶，甚至被大卸八块，祭你们的先祖！”
他越说越激动，沙包般的拳头猛地朝一棵大树锤去，震得枝叶簌簌发抖：“还有那些会盟，说穿了便是试探我们忠心的幌子！顺从的，便索要部族族长的质子；不顺从的，当即发兵征讨。你们自命天朝上邦，骂我们是戎狄蛮夷，可做的事又能有多高尚？说白了，这世间信的从来都是丛林法则 —— 狼吃羊，羊吃草，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一番话掷地有声，桑小勇不由得愣了愣，有些意外地望着眼前这个粗豪的赤狄少年，沉吟半晌道：“你…… 真的是这么看中原人的？”
皋落峯反倒渐渐平静下来，摆了摆手：“这倒不是我一人的主意，都是族里老一辈人念叨了几十年的老话。”
桑小勇哦了一声，挑眉追问：“那你自己呢？在你眼里，中原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皋落峯转身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指尖摩挲着腕上那截断麻绳，目光望向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中原有个极强大的政权，人口多得数不清，周王是天子，能号令天下诸侯。那里有许多宏伟高大的城郭，城里富庶得很，贵族都穿绣着花的丝绸衣裳，士兵都裹着厚实的盔甲，厚得我们的弓箭射不穿，可他们使用的箭却锋利得能射死山里的熊虎。他们的剑戈都是青铜铸的，亮得能照见人影，打仗的时候，一次能出动上千辆战车，排成阵势，一边射箭一边挥戈冲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他们能造出精美的青铜鼎、陶罐、丝绸，住在又高又大的城郭里，会把字写在竹片上，能让千里之外的人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高兴的时候还会奏乐跳舞。他们很强大，强大到我们根本打不过；可也很蛮横，像永远吃不饱的狼，总想把所有草场都种成粮食，全都占为己有。”
这番话朴素直白，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桑小勇心底，激起千层涟漪。他默然伫立，晨风卷着林叶簌簌作响，心中却翻涌不息：若自己不是生在中原，长于礼乐之邦，而是生于这塞外草原，恐怕也会这般看待中原。这不是一两句简单的善恶对错就能说的清楚的，而是游牧与农耕两种生存方式的碰撞，也是两个文明为争夺生存空间的博弈。
见他沉默不语，皋落峯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族里一些软骨头说，不如向周天子称臣纳贡，既能讨来粮食，还能换得太平。可在我看来，这才是最蠢的法子。”
桑小勇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哦？难道你们就这般喜欢劫掠？宁愿提着脑袋去中原边境抢掠，也不愿用一句臣服换和平与粮食？”
“我们只是野蛮，可不是蠢。” 皋落峯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粮食、青铜、布匹、盐、铁器、玉器、金器，这些东西，草原上一概没有。中原人之所以愿意给我们，是因为惧怕我们的狠辣强悍。如果我们称臣纳贡，中原人将会轻视我们，认为我们是软弱的，那么以后如果我们想要得到粮食、青铜、布匹、盐、铁器、玉器、金器，这些东西，就得看你们中原人的脸色，这是我不喜欢。况且草原上有的只有牛羊马匹，能和你们交换的只有皮革，兽毛、奶酪和腌肉，做起交易来，我们赚的远不及你们多。倒不如劫掠来得划算，一本万利。”
桑小勇负手而立，语声淡淡：“一本万利？哼！你就不怕中原发兵征讨？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甲兵强盛。真要铁了心清剿，你们区区几个部落，能挡得住么？”
桑小勇见状朗声大笑，掌上力道骤然一松，顺手便将他提了起来。皋落峯踉跄退后半步，猛地甩开他的手，自顾自揉着酸胀的肩头，面上满是戒备与桀骜，半分服软的神色也无。
“若要杀你，方才祭台上我便不会救你，又何必费这力气把你带出来。” 桑小勇掸了掸衣摆上沾的草屑与碎麻，语气平淡如常。
“那你救我究竟是何目的？” 皋落峯冷哼一声，又退半步，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桑小勇。
桑小勇笑道：“杀人祭祀乃是殷商旧制，泯灭人性，愚昧落后。但凡受周礼教化之人，都会出手阻止。”
皋落峯眉梢一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皋落峯哪里肯信，撇了撇嘴，语声里带着几分讥诮：“你们中原人向来狡猾，无利不起早，断不会平白无故救一个异族人的性命。”
桑小勇闻言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看来你对中原人，成见颇深啊。”
“成见？” 皋落峯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调里翻涌着几代人的积怨与愤懑，“哼！什么成见？自打夏启立国起，你们不都是这般对付我们戎狄的么？你们派大军扼守山口要塞，划走我们的牧场，堵死我们迁徙的水道；一步步向外拓荒，把草场犁成耕地，筑起城邑，生生把我们赶去更荒僻的深山穷谷。逼着我们称臣纳贡，跪地臣服，稍有不从，便禁了边市，断了我们谷物、布帛、青铜的来路；再不听话，便驱战车、举戈矛杀将过来，屠我们的部族，掠我们的牛羊，侥幸活下来的，也被掳去做奴隶，甚至被大卸八块，祭你们的先祖！”
他越说越激动，沙包般的拳头猛地朝一棵大树锤去，震得枝叶簌簌发抖：“还有那些会盟，说穿了便是试探我们忠心的幌子！顺从的，便索要部族族长的质子；不顺从的，当即发兵征讨。你们自命天朝上邦，骂我们是戎狄蛮夷，可做的事又能有多高尚？说白了，这世间信的从来都是丛林法则 —— 狼吃羊，羊吃草，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一番话掷地有声，桑小勇不由得愣了愣，有些意外地望着眼前这个粗豪的赤狄少年，沉吟半晌道：“你…… 真的是这么看中原人的？”
皋落峯反倒渐渐平静下来，摆了摆手：“这倒不是我一人的主意，都是族里老一辈人念叨了几十年的老话。”
桑小勇哦了一声，挑眉追问：“那你自己呢？在你眼里，中原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皋落峯转身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指尖摩挲着腕上那截断麻绳，目光望向东方天际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中原有个极强大的政权，人口多得数不清，周王是天子，能号令天下诸侯。那里有许多宏伟高大的城郭，城里富庶得很，贵族都穿绣着花的丝绸衣裳，士兵都裹着厚实的盔甲，厚得我们的弓箭射不穿，可他们使用的箭却锋利得能射死山里的熊虎。他们的剑戈都是青铜铸的，亮得能照见人影，打仗的时候，一次能出动上千辆战车，排成阵势，一边射箭一边挥戈冲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他们能造出精美的青铜鼎、陶罐、丝绸，住在又高又大的城郭里，会把字写在竹片上，能让千里之外的人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高兴的时候还会奏乐跳舞。他们很强大，强大到我们根本打不过；可也很蛮横，像永远吃不饱的狼，总想把所有草场都种成粮食，全都占为己有。”
这番话朴素直白，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桑小勇心底，激起千层涟漪。他默然伫立，晨风卷着林叶簌簌作响，心中却翻涌不息：若自己不是生在中原，长于礼乐之邦，而是生于这塞外草原，恐怕也会这般看待中原。这不是一两句简单的善恶对错就能说的清楚的，而是游牧与农耕两种生存方式的碰撞，也是两个文明为争夺生存空间的博弈。
见他沉默不语，皋落峯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族里一些软骨头说，不如向周天子称臣纳贡，既能讨来粮食，还能换得太平。可在我看来，这才是最蠢的法子。”
桑小勇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哦？难道你们就这般喜欢劫掠？宁愿提着脑袋去中原边境抢掠，也不愿用一句臣服换和平与粮食？”
“我们只是野蛮，可不是蠢。” 皋落峯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粮食、青铜、布匹、盐、铁器、玉器、金器，这些东西，草原上一概没有。中原人之所以愿意给我们，是因为惧怕我们的狠辣强悍。如果我们称臣纳贡，中原人将会轻视我们，认为我们是软弱的，那么以后如果我们想要得到粮食、青铜、布匹、盐、铁器、玉器、金器，这些东西，就得看你们中原人的脸色，这是我不喜欢。况且草原上有的只有牛羊马匹，能和你们交换的只有皮革，兽毛、奶酪和腌肉，做起交易来，我们赚的远不及你们多。倒不如劫掠来得划算，一本万利。”
桑小勇负手而立，语声淡淡：“一本万利？哼！你就不怕中原发兵征讨？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甲兵强盛。真要铁了心清剿，你们区区几个部落，能挡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