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尽归墟 第1046章 棋局尚有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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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望舒敛去所有闲散笑意，神色彻底沉定下来，语气郑重无比：
“这次专程下界寻你，除了告知冥域本源的隐秘、替清寒传信之外，还有一件至关紧要的事，必须提前告知你。”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凝重，王衍心神一凛，面容瞬间端正，微微颔首：
“宋姑娘请讲。”
“上界，有不少势力想要取你性命。”宋望舒目光牢牢锁着他，字字清晰，“想必这段时日，你已经亲身遭遇过了。”
王衍眸光微沉，坦然点头：“的确。此前我数次遭遇暗中截杀，不过对方始终只是授意下界势力动手，从未有上界强者亲自下场。”
“这是必然。”
宋望舒轻轻开口，道出其中规则，“上界那些盘踞千年万年的古老势力，最惜羽翼，也最是伪善。”
“这类暗杀、除根的龌龊勾当，他们向来躲在幕后操纵，从不亲自露面，不愿沾染半分因果与骂名。”
“他们只会驱策下界附庸、归顺势力替他们卖命。”
王衍眉峰紧紧蹙起，沉声追问：“那宋姑娘可知，究竟是哪些势力，将我视作必杀之患？”
宋望舒柳眉微凝，微微摇头：“具体数目与宗门名录，我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觊觎你性命的，绝对不止一两家。”
闻言，王衍心底彻底了然。
和他长久以来的推测分毫不差。
自他崛起下界，屡破格局、撼动各方布局开始，便早已被上界诸多隐秘势力盯上。
他们忌惮他的成长速度，忌惮他身上暗藏的未知机缘，所以才会不约而同，暗中达成默契，欲将他扼杀在崛起之前。
庭院之中一时静默，晚风轻拂，却吹不散悄然笼罩的凝重。
王衍沉默片刻，眼底眸光愈发深邃冷冽。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本无心卷入诸天博弈、两界纷争，可从始至终，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所以。”
王衍抬眸看向宋望舒，声音沉稳坚定，“冥域开启，各方势力齐聚下界，看似是争夺机缘，实则也是他们除掉我的最佳时机，对吗？”
宋望舒微微摇头，语气冷静而通透：
“是，也不是。”
她目光平静地望着王衍，缓缓道出实情：
“那些势力的确想除掉你，但在他们眼中，你的性命，依旧比不上一窥下界本源。”
“对他们而言，窥探下界本源、触碰上古战痕残留的天道秘密，才是这次冥域开启的头等大事。”
宋望舒眸光沉凝，条理清晰地缓缓剖析局势：“你的确是他们的眼中钉，待你成长起来，势必会成为各方隐患。”
“可比起横跨万古、足以改写诸天修行格局的本源机缘，除掉一个尚未完全崛起的你，只能算是顺带之举。”
王衍闻言，嘴角悄然一抽，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憋屈感。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路征战破局，战胜不少强敌，早已习惯被人视作劲敌、视作心腹大患。
可今日才算真切体会到，在真正的诸天顶层博弈面前，自己远远算不上核心威胁。
说轻视也好，说现实也罢，可他无从辩驳。
连圣人都甘愿承受神魂崩碎的反噬，也要争抢的本源机缘，分量的确远非如今的他能够比拟。
见他神色微妙，宋望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随即又恢复郑重，继续说道：
“所以这对你而言，是危机，也是最大的生机。”
“冥域开启期间，所有上界势力的注意力，都会死死锁定在绝息之地的本源缝隙之上。”
“没人会特意分出全部精力针对你，最多授意麾下附庸势力顺手截杀。”
“只要你足够谨慎，隐藏锋芒、避开正面围剿，便能借着这波大势，安稳蛰伏、顺势成长。”
王衍闻言心头一动，瞬间通透其中利弊。
他缓缓颔首，眸光愈发沉稳：“我明白了，他们以本源机缘为首要目标，我以自保蛰伏、借机变强为首要目的。”
“彼此重心不同，我恰好能借他们争逐大局的空隙，夹缝求生。”
宋望舒闻言轻轻点头，神色再度凝重几分，特意出声提醒：
“你说得没错，但诸多势力之中，有一家，你必须格外提防。”
王衍神色一正：“还请宋姑娘明示。”
“血魔教。”
短短三字落下，王衍眉峰骤然一挑，随即低低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果然是他们，当真是冤家路窄。”
宋望舒正色道：“据我在上界所知的情报，所有想除你而后快的势力里，血魔教的杀心最重、也最坚决。”
“其余势力大多只是忌惮你的未来潜力，属于提前除患，唯独血魔教，是单纯想取你性命。”
王衍闻言微微摇头，心底暗自了然。
何止是单纯取他性命，恐怕那些家伙恨不得将他折磨千万载。
这份特殊待遇多亏了他先后亲手斩杀血魔教两名血子，并且断其布局、毁其谋划，几乎让血魔教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少了一半。
这等血海深仇，早已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
旁人杀他是顺势而为，血魔教杀他，是执念滔天、绝不罢休。
心念至此，王衍眸底的笑意彻底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冽的冷光。
他向来恩怨分明，既然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他便从不会心存侥幸、姑息留手。
“多谢宋姑娘提醒，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王衍拱手致谢，神情郑重。
他心中无比清楚，血魔教此番必然倾尽手段，不惜代价也要将他留在冥域之中。
宋望舒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神色褪去凝重，多了几分温和：
“不用谢我，这些内情大多是清寒告知我的，我只是替她转述清楚而已。”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你若真的想道谢，便好好活下去，抓紧变强。等到有朝一日，你能真正站在她的身边，亲自把心意说与她听。”
宋望舒心里一直很清楚，洛清寒的处境远比旁人看到的复杂。
她虽不如王衍那般知晓洛清寒真正的身世底蕴，不知道那背后骇人听闻的帝族秘辛，却也能隐约察觉，自己这位闺蜜生来就背负着诸多束缚，身处的层次，远远不是下界修士能够触碰的。
当初得知洛清寒心底牵挂的人是王衍，一个扎根下界、无任何顶层背景的少年时，她心里便隐隐明白，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条路，太难走了。
身份的差距、天地的隔阂、还有无数藏在暗处的束缚，都在无形中阻隔在两人之间。
也正因如此，她才打心底希望王衍能够快速成长。
只有他真正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才有机会打破这层层壁垒。
王衍能隐约从她温和的语气里，听出藏着的惋惜与期盼，也能感受到那一份来自洛清寒的默默牵挂。
他心头微动，抬眼看向宋望舒，语气笃定而认真：“我知道。”
“这次专程下界寻你，除了告知冥域本源的隐秘、替清寒传信之外，还有一件至关紧要的事，必须提前告知你。”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凝重，王衍心神一凛，面容瞬间端正，微微颔首：
“宋姑娘请讲。”
“上界，有不少势力想要取你性命。”宋望舒目光牢牢锁着他，字字清晰，“想必这段时日，你已经亲身遭遇过了。”
王衍眸光微沉，坦然点头：“的确。此前我数次遭遇暗中截杀，不过对方始终只是授意下界势力动手，从未有上界强者亲自下场。”
“这是必然。”
宋望舒轻轻开口，道出其中规则，“上界那些盘踞千年万年的古老势力，最惜羽翼，也最是伪善。”
“这类暗杀、除根的龌龊勾当，他们向来躲在幕后操纵，从不亲自露面，不愿沾染半分因果与骂名。”
“他们只会驱策下界附庸、归顺势力替他们卖命。”
王衍眉峰紧紧蹙起，沉声追问：“那宋姑娘可知，究竟是哪些势力，将我视作必杀之患？”
宋望舒柳眉微凝，微微摇头：“具体数目与宗门名录，我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觊觎你性命的，绝对不止一两家。”
闻言，王衍心底彻底了然。
和他长久以来的推测分毫不差。
自他崛起下界，屡破格局、撼动各方布局开始，便早已被上界诸多隐秘势力盯上。
他们忌惮他的成长速度，忌惮他身上暗藏的未知机缘，所以才会不约而同，暗中达成默契，欲将他扼杀在崛起之前。
庭院之中一时静默，晚风轻拂，却吹不散悄然笼罩的凝重。
王衍沉默片刻，眼底眸光愈发深邃冷冽。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本无心卷入诸天博弈、两界纷争，可从始至终，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所以。”
王衍抬眸看向宋望舒，声音沉稳坚定，“冥域开启，各方势力齐聚下界，看似是争夺机缘，实则也是他们除掉我的最佳时机，对吗？”
宋望舒微微摇头，语气冷静而通透：
“是，也不是。”
她目光平静地望着王衍，缓缓道出实情：
“那些势力的确想除掉你，但在他们眼中，你的性命，依旧比不上一窥下界本源。”
“对他们而言，窥探下界本源、触碰上古战痕残留的天道秘密，才是这次冥域开启的头等大事。”
宋望舒眸光沉凝，条理清晰地缓缓剖析局势：“你的确是他们的眼中钉，待你成长起来，势必会成为各方隐患。”
“可比起横跨万古、足以改写诸天修行格局的本源机缘，除掉一个尚未完全崛起的你，只能算是顺带之举。”
王衍闻言，嘴角悄然一抽，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憋屈感。
活了这么多年，他一路征战破局，战胜不少强敌，早已习惯被人视作劲敌、视作心腹大患。
可今日才算真切体会到，在真正的诸天顶层博弈面前，自己远远算不上核心威胁。
说轻视也好，说现实也罢，可他无从辩驳。
连圣人都甘愿承受神魂崩碎的反噬，也要争抢的本源机缘，分量的确远非如今的他能够比拟。
见他神色微妙，宋望舒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随即又恢复郑重，继续说道：
“所以这对你而言，是危机，也是最大的生机。”
“冥域开启期间，所有上界势力的注意力，都会死死锁定在绝息之地的本源缝隙之上。”
“没人会特意分出全部精力针对你，最多授意麾下附庸势力顺手截杀。”
“只要你足够谨慎，隐藏锋芒、避开正面围剿，便能借着这波大势，安稳蛰伏、顺势成长。”
王衍闻言心头一动，瞬间通透其中利弊。
他缓缓颔首，眸光愈发沉稳：“我明白了，他们以本源机缘为首要目标，我以自保蛰伏、借机变强为首要目的。”
“彼此重心不同，我恰好能借他们争逐大局的空隙，夹缝求生。”
宋望舒闻言轻轻点头，神色再度凝重几分，特意出声提醒：
“你说得没错，但诸多势力之中，有一家，你必须格外提防。”
王衍神色一正：“还请宋姑娘明示。”
“血魔教。”
短短三字落下，王衍眉峰骤然一挑，随即低低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果然是他们，当真是冤家路窄。”
宋望舒正色道：“据我在上界所知的情报，所有想除你而后快的势力里，血魔教的杀心最重、也最坚决。”
“其余势力大多只是忌惮你的未来潜力，属于提前除患，唯独血魔教，是单纯想取你性命。”
王衍闻言微微摇头，心底暗自了然。
何止是单纯取他性命，恐怕那些家伙恨不得将他折磨千万载。
这份特殊待遇多亏了他先后亲手斩杀血魔教两名血子，并且断其布局、毁其谋划，几乎让血魔教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少了一半。
这等血海深仇，早已没有半分回转的余地。
旁人杀他是顺势而为，血魔教杀他，是执念滔天、绝不罢休。
心念至此，王衍眸底的笑意彻底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冽的冷光。
他向来恩怨分明，既然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他便从不会心存侥幸、姑息留手。
“多谢宋姑娘提醒，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王衍拱手致谢，神情郑重。
他心中无比清楚，血魔教此番必然倾尽手段，不惜代价也要将他留在冥域之中。
宋望舒闻言轻轻摆了摆手，神色褪去凝重，多了几分温和：
“不用谢我，这些内情大多是清寒告知我的，我只是替她转述清楚而已。”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你若真的想道谢，便好好活下去，抓紧变强。等到有朝一日，你能真正站在她的身边，亲自把心意说与她听。”
宋望舒心里一直很清楚，洛清寒的处境远比旁人看到的复杂。
她虽不如王衍那般知晓洛清寒真正的身世底蕴，不知道那背后骇人听闻的帝族秘辛，却也能隐约察觉，自己这位闺蜜生来就背负着诸多束缚，身处的层次，远远不是下界修士能够触碰的。
当初得知洛清寒心底牵挂的人是王衍，一个扎根下界、无任何顶层背景的少年时，她心里便隐隐明白，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条路，太难走了。
身份的差距、天地的隔阂、还有无数藏在暗处的束缚，都在无形中阻隔在两人之间。
也正因如此，她才打心底希望王衍能够快速成长。
只有他真正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才有机会打破这层层壁垒。
王衍能隐约从她温和的语气里，听出藏着的惋惜与期盼，也能感受到那一份来自洛清寒的默默牵挂。
他心头微动，抬眼看向宋望舒，语气笃定而认真：“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