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农户女 第371章 他的隐忍
“那中山王……”陈献话刚出口，李德就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了。”
陈献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知道王心里有数，可有些话，他觉得自己这个当臣子的还是得说。中山王这事办得太欺负人了，他憋得难受。
李德倒是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扇子慢悠悠地摇着，像在说一件不打紧的事：“既然他想装，那就让他装。他喜欢美人，那就多给他送几个去，随他折腾。”
“唯。”陈献低头应了，可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王，那中山王带来的兵还在城外呢，咱们管吃管喝的，属下的心里……”他攥了攥拳头，“怎么想都觉得窝囊。”
这事说起来确实气人。
按大夏的规矩，诸侯王没有皇命，不得带兵进入别国属地。
这是铁律，打开国那会儿就定下来的。中山王这回倒好，不声不响带了兵往河间这边来，探子快马报回来的时候，陈献还以为是来打仗的，当即就点了兵马准备迎战。
结果呢？人家把兵往城外一扎，自己倒大大咧咧进城来了，见着他们王就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我来做客。”
做客？带兵来做客？陈献当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更气的是，这位客人一做客就做上了瘾。王宫里那些姬妾全被叫出来陪侍，成天丝竹管弦的，吵得整座宫城都听得见。中山王带来的那些兵，也得他们河间供着粮食。供一天两天也就算了，这都供了多少天了？
今年大旱，到处都缺粮，连盛京都紧巴巴的。他们河间虽说底子厚实些，但也不能这么糟践吧？养自己的兵就算了，还得养别人的兵，这理上哪儿说去？他去找中山王说理，中山王也不恼，只是哭穷说没粮了，这才带着兵来借粮食。
借粮食？他自然不能应，中山王还是不恼，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成日喝酒听曲！
陈献越想越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德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牵了牵，不知是笑还是叹：“老八那只老狐狸，你当他真跑来借粮食的？借粮食，何须他带着这么多兵来。”
陈献气闷，中山王那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贪财好色，心眼比筛子还多，能让他大老远跑一趟，肯定不光是来蹭粮食的。
“他若不是听了京里那位的意思，怎么敢带兵来？”李德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他是奉旨来的。不过旨意里让他干什么，大概是协助卫延。如今卫延未到，他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咱们……”陈献还是想把话题拉回粮食上，“总不能一直这么养着他的兵吧？再养下去，咱们自己也扛不住了。”
李德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淡淡的，像隔了一层雾：“再等几日，等难民冲进京城。”
陈献点了点头。
“给她回信的时候，”李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嘱咐她，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王放心，”陈献压低声音，“京里来信说了一切妥当。”
这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殿外的热风吹进来，帷幔轻轻晃了晃。
陈献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原本是万事俱备的，谁想到濮阳那边出了事，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濮阳的事，说起来也是一肚子火。本来安排得好好的，结果被曹牧谦捅了出来。
王反应快，将计就计把曹牧谦和卫延引到了河间的地盘上。可陈献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谋取帝位这事，走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他虽然相信王的判断，可还是觉得这回步子迈得大了些。
大夏立国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藩王是靠这种法子成事的。万一哪儿出了纰漏……
但他自己也看得出来，王知道濮阳的消息时，非但没慌，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陈献心里清楚，王这些年，忍得太久了。
从先帝在的时候就忍，忍到新帝登基，忍到现在。朝堂上那些人，哪个真把河间王当回事？
李德没接他这话，只是摇着扇子，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里，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晚上我去跟老八喝两杯。”
陈献一愣：“您的意思是？”
“想看看我这弟弟，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陈献听完却差点没站住。
“王！”他声音都变了调，“中山王可是盛京那边的死忠，这时候去拉拢他……怕是难。”
“死忠？”李德像听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他绝不会对帝王忠心不二，他只会对金银财宝忠心。”
陈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德把扇子合上，在掌心敲了敲：“老八的确没有问鼎之心，但他也绝不痴傻。
谁给他的好处多，他就听谁的。”
陈献想了想中山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承认，王说得对。
“你看他那个做派，”李德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姬妾数百，庶子庶女也数百，大旱之年，别的诸侯国好歹还知道留点底子，他倒好，半数家财都散了个精光。中山国现在的储粮，连咱们的一半都不一定有。”
陈献连连摇头。提起这位中山王，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堂堂诸侯王，把封国弄得跟个空壳子似的，这样的人幸好不是帝王，不然这大夏真就完了。
“大夏上下，谁不知道中山王荒唐？”李德端起茶杯又放下，“可荒唐有荒唐的好处。他日我若登了大位，这样的藩王，我才是最放心的。”
这话说得直白，陈献听懂了。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藩王，是不会惦记那把龙椅的。
给他足够的荣华富贵，他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封地里，不会闹事，不会添乱。比起那些精明能干、野心勃勃的兄弟，老八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好的藩王。
“可他会跟咱们干？”陈献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所以，我才要看看他是否有胆量。他带兵来河间，如此大的阵仗，说明盛京那边给了他好处。
他留兵在城外，一直未动，也是在等。卫延若不到，他也绝不会傻傻的，拿自己当头兵。”
陈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应该比谁都急。”李德看向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卫延迟迟不到，他带来的那点兵，跟咱们拼？他不敢。
可他就这么回去，盛京那边也不好交代。所以他现在只能在这儿耗着，等着看局势往哪儿走。”
“所以王您要去给他一个台阶？”
“不是给他台阶，”李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是给他一条路。一条比盛京那边更宽的路。”
陈献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头：“那属下这就去安排，给他传个信，说您晚上与他品酒赏乐。”
“嗯。”李德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目光沉沉地盯着杯中的茶叶。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久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了。
从年少时起，太子的位置就该是他的。
父皇却立了他那不成器得大兄，大兄被废，他以为他会是下一个太子。
却没想到……
他比龙椅上那个人强。他不光能读书，还懂治理，知道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国库鼓起来。
他是先帝诸子中最像先帝的，也是最不像的——像的是本事，不像的是心性。先帝杀伐果断，他却更愿意用谋略而不是刀刃解决问题。
可偏偏是那个人坐了龙椅。
凭什么？
就凭他是嫡出？就凭他母妃是皇后？
李德把茶杯放下，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这些年他做过很多事。黄河决堤的时候，别国往外拿粮都是敷衍，他是真把自己的储粮往外搬。
他不仅仅是做给朝廷看的，更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河间王是什么样的人，盛京城里那个皇帝又是什么样的人。
民心的向背，从来不在圣旨里，在每一口饭、每一文钱里。
读书人的向背，更不在官位里，在君王是否真的敬重学问、赏识才华里。
他这些年培养了多少门生，收拢了多少士子，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些人将来都会是他的底气，是他的臂膀。他不需要在朝堂上跟那些人争，他只需要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要来了。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每次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胸口就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地撞。
他兴奋，也紧张。谋算了这么多年，到了真要见真章的时候，说一点都不慌那是假的。可更多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期待，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畅快。
只要难民冲进盛京，只要局面乱起来，他的机会就到了。
到时候他要做的，就是稳。稳如泰山，稳如磐石，稳稳地伸出手去，把那个位置接过来。
外头的天已经暗了。
河间王宫的夜晚向来安静，但这几天不一样，因为中山王在，天天丝竹管弦，闹腾得不像话。李德换了身素净衣裳，手里握着把扇子，不紧不慢地往乐成殿走。
“行了，别说了。”
陈献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知道王心里有数，可有些话，他觉得自己这个当臣子的还是得说。中山王这事办得太欺负人了，他憋得难受。
李德倒是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扇子慢悠悠地摇着，像在说一件不打紧的事：“既然他想装，那就让他装。他喜欢美人，那就多给他送几个去，随他折腾。”
“唯。”陈献低头应了，可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王，那中山王带来的兵还在城外呢，咱们管吃管喝的，属下的心里……”他攥了攥拳头，“怎么想都觉得窝囊。”
这事说起来确实气人。
按大夏的规矩，诸侯王没有皇命，不得带兵进入别国属地。
这是铁律，打开国那会儿就定下来的。中山王这回倒好，不声不响带了兵往河间这边来，探子快马报回来的时候，陈献还以为是来打仗的，当即就点了兵马准备迎战。
结果呢？人家把兵往城外一扎，自己倒大大咧咧进城来了，见着他们王就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我来做客。”
做客？带兵来做客？陈献当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更气的是，这位客人一做客就做上了瘾。王宫里那些姬妾全被叫出来陪侍，成天丝竹管弦的，吵得整座宫城都听得见。中山王带来的那些兵，也得他们河间供着粮食。供一天两天也就算了，这都供了多少天了？
今年大旱，到处都缺粮，连盛京都紧巴巴的。他们河间虽说底子厚实些，但也不能这么糟践吧？养自己的兵就算了，还得养别人的兵，这理上哪儿说去？他去找中山王说理，中山王也不恼，只是哭穷说没粮了，这才带着兵来借粮食。
借粮食？他自然不能应，中山王还是不恼，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成日喝酒听曲！
陈献越想越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德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牵了牵，不知是笑还是叹：“老八那只老狐狸，你当他真跑来借粮食的？借粮食，何须他带着这么多兵来。”
陈献气闷，中山王那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贪财好色，心眼比筛子还多，能让他大老远跑一趟，肯定不光是来蹭粮食的。
“他若不是听了京里那位的意思，怎么敢带兵来？”李德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他是奉旨来的。不过旨意里让他干什么，大概是协助卫延。如今卫延未到，他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咱们……”陈献还是想把话题拉回粮食上，“总不能一直这么养着他的兵吧？再养下去，咱们自己也扛不住了。”
李德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淡淡的，像隔了一层雾：“再等几日，等难民冲进京城。”
陈献点了点头。
“给她回信的时候，”李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嘱咐她，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王放心，”陈献压低声音，“京里来信说了一切妥当。”
这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殿外的热风吹进来，帷幔轻轻晃了晃。
陈献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原本是万事俱备的，谁想到濮阳那边出了事，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濮阳的事，说起来也是一肚子火。本来安排得好好的，结果被曹牧谦捅了出来。
王反应快，将计就计把曹牧谦和卫延引到了河间的地盘上。可陈献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谋取帝位这事，走错一步就是满盘皆输。他虽然相信王的判断，可还是觉得这回步子迈得大了些。
大夏立国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藩王是靠这种法子成事的。万一哪儿出了纰漏……
但他自己也看得出来，王知道濮阳的消息时，非但没慌，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陈献心里清楚，王这些年，忍得太久了。
从先帝在的时候就忍，忍到新帝登基，忍到现在。朝堂上那些人，哪个真把河间王当回事？
李德没接他这话，只是摇着扇子，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里，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晚上我去跟老八喝两杯。”
陈献一愣：“您的意思是？”
“想看看我这弟弟，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陈献听完却差点没站住。
“王！”他声音都变了调，“中山王可是盛京那边的死忠，这时候去拉拢他……怕是难。”
“死忠？”李德像听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他绝不会对帝王忠心不二，他只会对金银财宝忠心。”
陈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德把扇子合上，在掌心敲了敲：“老八的确没有问鼎之心，但他也绝不痴傻。
谁给他的好处多，他就听谁的。”
陈献想了想中山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承认，王说得对。
“你看他那个做派，”李德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姬妾数百，庶子庶女也数百，大旱之年，别的诸侯国好歹还知道留点底子，他倒好，半数家财都散了个精光。中山国现在的储粮，连咱们的一半都不一定有。”
陈献连连摇头。提起这位中山王，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堂堂诸侯王，把封国弄得跟个空壳子似的，这样的人幸好不是帝王，不然这大夏真就完了。
“大夏上下，谁不知道中山王荒唐？”李德端起茶杯又放下，“可荒唐有荒唐的好处。他日我若登了大位，这样的藩王，我才是最放心的。”
这话说得直白，陈献听懂了。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胸无大志的藩王，是不会惦记那把龙椅的。
给他足够的荣华富贵，他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封地里，不会闹事，不会添乱。比起那些精明能干、野心勃勃的兄弟，老八这样的人，反而是最好的藩王。
“可他会跟咱们干？”陈献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所以，我才要看看他是否有胆量。他带兵来河间，如此大的阵仗，说明盛京那边给了他好处。
他留兵在城外，一直未动，也是在等。卫延若不到，他也绝不会傻傻的，拿自己当头兵。”
陈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应该比谁都急。”李德看向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卫延迟迟不到，他带来的那点兵，跟咱们拼？他不敢。
可他就这么回去，盛京那边也不好交代。所以他现在只能在这儿耗着，等着看局势往哪儿走。”
“所以王您要去给他一个台阶？”
“不是给他台阶，”李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是给他一条路。一条比盛京那边更宽的路。”
陈献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头：“那属下这就去安排，给他传个信，说您晚上与他品酒赏乐。”
“嗯。”李德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目光沉沉地盯着杯中的茶叶。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久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等不到了。
从年少时起，太子的位置就该是他的。
父皇却立了他那不成器得大兄，大兄被废，他以为他会是下一个太子。
却没想到……
他比龙椅上那个人强。他不光能读书，还懂治理，知道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国库鼓起来。
他是先帝诸子中最像先帝的，也是最不像的——像的是本事，不像的是心性。先帝杀伐果断，他却更愿意用谋略而不是刀刃解决问题。
可偏偏是那个人坐了龙椅。
凭什么？
就凭他是嫡出？就凭他母妃是皇后？
李德把茶杯放下，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这些年他做过很多事。黄河决堤的时候，别国往外拿粮都是敷衍，他是真把自己的储粮往外搬。
他不仅仅是做给朝廷看的，更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河间王是什么样的人，盛京城里那个皇帝又是什么样的人。
民心的向背，从来不在圣旨里，在每一口饭、每一文钱里。
读书人的向背，更不在官位里，在君王是否真的敬重学问、赏识才华里。
他这些年培养了多少门生，收拢了多少士子，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些人将来都会是他的底气，是他的臂膀。他不需要在朝堂上跟那些人争，他只需要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要来了。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每次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胸口就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地撞。
他兴奋，也紧张。谋算了这么多年，到了真要见真章的时候，说一点都不慌那是假的。可更多的时候，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期待，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畅快。
只要难民冲进盛京，只要局面乱起来，他的机会就到了。
到时候他要做的，就是稳。稳如泰山，稳如磐石，稳稳地伸出手去，把那个位置接过来。
外头的天已经暗了。
河间王宫的夜晚向来安静，但这几天不一样，因为中山王在，天天丝竹管弦，闹腾得不像话。李德换了身素净衣裳，手里握着把扇子，不紧不慢地往乐成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