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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就是狸猫换太子 第183章 锁骨!

    暮色笼罩绥州,寒风如厉鬼啸叫。

    朔方城外,那两千骑风尘仆仆,如同一条疲惫却沉默的黑龙,蜿蜒没入外城瓮城。

    马蹄踏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碎响,那是铁甲摩擦与冰凌破碎交织的声音。长途奔袭八百里杀透鸣沙泉,将士人马尽覆白霜,玄甲与皮袍上还凝固着未干的暗红陈血。

    城头火炬烈烈,映照得瓮城如同白昼。

    守城兵卒屏息肃立,整座大营听不见一声喧哗,唯有旗幡在朔风中猎猎抽打。

    踏踏。

    沉重的战靴撞击青石台阶。

    徐达一身厚重玄铁甲,自敌楼大步而下。行至马前,他撩起铁裙,当着满城军民的面单膝重重砸在冻土上,抱拳沉喝:

    “末将徐达,迎候经略凯旋!”

    身后两万延安精锐齐齐顿兵下拜。

    甲叶铿锵,如山岳倾颓,声震四野:

    “迎候经略!”

    那一刻,两万虎狼之师聚拢的冲天煞气,几乎将头顶的铅云生生冲散。

    ……

    城门内侧,五百皮室军骑队被宋军铁骑不着痕迹地隔绝在主道西侧。

    详稳萧撒剌端坐在一匹高头黑马之上,头戴卷檐铁盔,身上裹着染尘的貂裘。

    他本是北辽宗室宿将,见惯了契丹铁骑踏碎草原的威风,起初随军南下时,心底终究存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蛮横。

    可此时此刻,借着火光看清眼前的军阵,萧撒剌后脊的冷汗瞬间渗透了皮袄。

    那是宋军。

    但那绝非幽州城下那些怯懦羸弱的汉家步卒。

    一排排丈二长枪如密林挺立,神臂弓机括黑沉沉地指着前方,玄甲铁骑战马鼻息喷白,眼神冷漠如铁。那种视人命如草芥、视沙场为归宿的森冷杀气,是实打实拿尸山血海喂养出来的。

    这哪里是大宋的边帅,这分明是一尊盘踞在关陇隘口的嗜血魔神。

    萧撒剌喉头干涩,迅速翻身下马,将胸口的狂傲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快步上前,对着马背上面容冷峻的年轻统帅躬身长揖,语气恭谨得近乎谦卑:

    “郦帅神勇,深入虎穴安然归返。只是我家公主金枝玉叶,三日绝食又遭镣伤,眼下气息奄奄,还望经略速速延医救治。”

    战马之上,郦靖宁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面色无喜无怒,只冷淡吐出几个字:

    “徐达,引辽使去驿馆安歇。李善长,备热水金疮药送入暖阁。”

    说罢,他扯动马缰,径直穿过中军辕门,将萧撒剌僵在原地。

    ……

    绥州官驿。

    驿馆四周已被三层宋军硬弩手团团围住,美其名曰护卫,实则滴水不漏的监视。

    上房内,炭盆里的银炭泛着惨白火星。

    萧撒剌站在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外头朔风呼啸,整齐划一的战靴踏雪声每隔一刻便从门前碾过,沉重得教人心惊肉跳。

    萧撒剌坐回案前,反手拔出腰间镶银短刀。

    冰冷的刀刃在火光下闪过森幽蓝光,他拿起油布,一下一下用力擦拭着刀脊。

    刀锋擦得发烫,他的心绪却乱如麻丝。

    出鸣沙泉时,他派回白道行在的二百五十骑飞骑,算算脚程,此刻已越过黄河北岸。辽主耶律宗真得知亲妹险遭李元昊鸩杀绝户,雷霆震怒之下,那十万皮室军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砸碎贺兰山,辽夏死仇已彻底铸成。

    可萧撒剌握刀的手指却在不住发颤。

    他看不透那个叫郦靖宁的年轻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宋探花郎,敢带两千骑奔袭绝碛,敢当着辽骑的面出示李元昊的鸩药铜勺。他既不要大辽的封赏,也不求金银土地,甚至在沙沟隘口硬生生拒绝了去白道拜见辽主。

    他扣下兴平公主,到底想干什么?

    萧撒剌霍然收刀入鞘。

    辽主密令,见人交人,若人不能归,务必探得虚实。

    他甚至闪过一丝阴狠念头:若是宋人打算拿和亲公主当作挟制大辽的质子,今夜他是否该拼死潜入后堂,亲手给公主一个了断,全了大辽皇室的体面?

    但他很快自嘲地掐灭了这个念头。

    帅府四周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他若拔刀,这五百皮室军活不过天明。

    ……

    中军帅府,前厅。

    三支粗如儿臂的牛油巨烛将厅堂照耀得雪亮。

    四壁悬挂的关陇山川图下,长案上堆满了厚厚数尺的册页与文书。

    李善长穿着一身青布宽袍,挽着袖子,正提笔在一卷泛黄的麻纸上飞快勾画。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清脆而密集。

    徐达手按佩剑立在沙盘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身上铁甲尚未卸下,散发着外头的刺骨寒气。

    “天德,你且宽心片刻。”

    李善长停下笔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熬夜的微哑:

    “开中法行得极顺。绥州城内外降伏的党项兵卒一万零三百人,除沾染血债的八十名寨主已依军法斩首示众,余下一万降兵,尽数编入辅兵营。李某已按户造册,每丁授荒田三十亩,配耕牛铁犁,驱往无定河南岸修筑沟堑边堡。”

    徐达转过身,脸色依旧凝重如铁:

    “降兵好抚,辽人难防。”

    他走到桌案前,伸出粗糙的食指,狠狠点在沙盘正中的白道与贺兰山之间:

    “经略这一招借刀杀人,确实教元昊腹背受敌。可百室你莫忘了,耶律宗真带的是十万铁骑。契丹人是草原上的恶狼,元昊若败,贺兰山归了辽国,辽人饮马横山,我大宋关陇便成了恶狼嘴边的肥肉!”

    “引虎吞狼,狼死则虎噬人。”

    徐达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暴烈杀机:

    “经略今夜孤身去见那契丹女人,是在拿十万生民的性命走险棋。若不能把那女人骨头里的髓榨干、彻底绑死大辽的软肋,这西北的天,随时会塌!”

    李善长抬起头,那张深沉持重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他将笔架在瓷山上,端起残茶抿了一口:

    “天德,你掌兵天下无双,可若论揣摩人心利害,你不如经略万分之一。”

    李善长指了指后堂的方向,幽幽道:

    “那女人是大辽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元昊要杀她灭口,辽国上下视她为国耻。她此刻不仅是一具残躯,她是辽夏两国内廷最毒的一道疮疤。经略既将她带回了暖阁,今夜过后,她究竟归大辽,还是归我绥州,由不得她自己选了。”

    徐达眼中精光一闪,终究闭口不言,只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

    帅府后堂,内阁暖阁。

    沉重的紫檀木门紧紧闭锁,将风雪与喧嚣完全隔绝在十步之外。

    屋内热浪逼人。

    四个蟠螭铜火盆烧得炭火炽红,空气中弥漫着高烈度烧酒、碾碎的七叶一枝花以及化脓皮肉混合的异样气味。

    当啷!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铁碎响。

    最后一截深陷肉中的粗大生铁镣环被金铰刀硬生生撬断,重重砸在地板上,溅出几点黑红污血。

    榻上的女子剧烈颤抖了一下,单薄的后背瞬间绷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耶律氏斜倚在锦褥深处。

    她原本华贵的契丹锦袍早已撕碎剥除,此刻身上仅裹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绢中衣。

    中衣汗湿,紧紧贴在她玲珑曼妙的躯体上,透出大片如雪缎般滑腻的肌肤。

    她生得极美,轮廓深邃,带着游牧血脉特有的野性与高傲,即便面颊因高烧泛着病态潮红,那双狭长的凤目依然如淬毒的冰锥,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郦靖宁坐在榻沿。

    他卸了兜鍪战甲,仅着一袭黑色丝绸直裰,领口微敞,露出精壮坚实的胸膛线条。

    他右手端着一盏滚沸烈酒,左手执着剔骨小刀,神色淡漠得如同一位屠夫在打理猎物。

    “忍着。”

    郦靖宁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情绪。

    白布蘸着滚烫的烈酒,毫不留情地狠狠按在她溃烂焦黑的脚踝创口上。

    滋啦!

    如同烙铁落水。

    “呃啊!”

    剧痛如海潮般骤然将神经撕碎。

    耶律氏浑身肌肉暴缩,喉间溢出一声困兽般的凄厉呜咽。

    她眼底的傲慢彻底被痛苦撕裂成疯狂的仇恨,猛地扬起身子,雪白的臂膀如铁箍般死死缠住郦靖宁的脖颈,张开贝齿,照着他的左侧肩甲骨狠狠噬咬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齿间炸开。

    牙齿切入皮肉,鲜血顺着黑绸衣料洇开,滴滴答答落在白绢被褥上。

    郦靖宁身形未动半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手中的银针蘸着金疮药粉,稳如泰山般刺入她腐烂的皮肉,一针一线,将翻卷的烂肉生生刮除、缝合。

    “咬够了么?”

    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

    耶律氏齿关打颤,口唇沾满他的鲜血,喘息如破败的风箱:

    “宋人……你杀了我罢……有种你便杀了我……”

    “杀你?”

    郦靖宁扔下血刀,反手扣住她削瘦的下颌,指力如铁钳般将她的面孔扳向自己。

    两人呼吸相闻,滚烫的鼻息交织在一起。

    “杀你太便宜李元昊了。”

    郦靖宁凝视着她那双满是屈辱与绝望的眼眸,冷酷的字句如刀锋刮过骨髓:

    “元昊在别宫用鸩药灌你,大辽皇帝拿你当和亲的牲口换边境安宁。你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张擦过血便扔进泥里的破布。你想死,也得先问问本帅给不给你这个体面。”

    耶律氏胸脯剧烈起伏,屈辱的泪水混着冷汗滑落面颊:

    “你……你救我,不过也是图大辽的疆土……你们这些男人,都该下地狱……”

    “大辽的疆土,本帅自会提玄甲去取,何须靠你一具残躯?”

    郦靖宁嘴角噙着一丝野兽般的残忍笑意。

    下一瞬。

    他大手猛然发力,刺啦一声脆响,那件早已脆弱不堪的薄绢中衣应声撕裂,如枯叶般委顿散落。

    完美无瑕的胴体在灼热的炭火下彻底暴露无遗,肌肤白得刺目,宛如昆仑雪山上一尊被剥去神袍的玉像。

    然而玉像之上,锁骨处、丰盈处、小腹处,尽是西夏人留下的青紫鞭痕与指印,触目惊心。

    耶律氏发出一声惊骇的抽泣,下意识伸手想要遮掩。

    可那双有力的手掌已然霸道地扣死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按过头顶,将她彻底钉在猩红的织锦深处。

    “李元昊烙在你身上的痕迹,本帅今夜替你洗干净。”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令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高大的身躯压覆而下,彻底剥夺了这间暖阁内所有的空气。

    风雪在窗外疯狂肆虐,木格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屋内,红烛爆裂,落下一滴滴滚烫的泪。

    那是毫无温存的攻伐,也是将一切尊严与仇恨彻底碾碎的重铸。

    耶律氏从疯狂的挣扎、抓挠,到牙关打战的呜咽,再到最后神魂颠倒的哀求与痉挛……

    当骨骼碰撞与粗重的喘息被漫天大雪吞没,那些曾深植于契丹帝姬骨髓里的骄傲、防备与死志,终于在一次次灵魂出窍般的战栗中,彻底化作了滚烫的余烬。

    汗水将两具躯体融作一体。

    窗外更漏迢递,已过四更。

    ……

    天光破晓,雪止风停。

    冬日惨白的晨曦穿透厚纸窗,照亮了一室狼藉。

    床榻之上,深红褥子被抓得布满凌乱褶皱。

    耶律氏蜷缩在宽大的狐裘之下,满头青丝汗湿如墨,柔顺地贴在泛着潮红的雪肩上。

    她眼角的泪痕早已风干,整个人瘫软得好似被抽去骨骼的花枝。可奇异的是,那双原本死寂枯槁的凤眸中,此刻却燃起了一簇深沉至极的幽火。

    那是对李元昊的彻骨之恨,以及对身侧这个男人的敬畏与依附。

    踏。

    郦靖宁穿好玄色中单,正系上黑鹿皮宽鞓革带。

    他面容清朗,眼神如刀,周身看不到半分昨夜云雨的怠倦,唯有肩头那道泛着血痂的牙印分外显眼。

    一只冰凉柔滑的纤手,悄然从狐裘下伸出,轻轻按住了他的战靴。

    郦靖宁低头。

    耶律氏撑着酸软欲折的腰肢,自榻边艰难坐起。

    她顾不得春光乍泄,颤抖着从凌乱的枕席深处摸出一支炭笔,取过案头那卷染血的空白羊皮。

    纤细的手指在羊皮上迅速勾勒。

    墨线纵横,山川脉络跃然纸上。

    “元昊在贺兰山有十二处秘密凿开的深泉。”

    她的声音极哑,却字字清晰,如毒蛇吐信:

    “那是西夏御前铁鹞子大营的命脉所在。冬日结冰,军马取水必走天门峡与黑水湾。鸣沙泉守将野利旺荣逃回去后,必然屯兵天门峡策应元昊大营。”

    她抬起头,仰望着神只般的男人,眼底泛起决绝的戾气:

    “野利氏掌管西夏兵权,却与后宫没藏氏水火不容。元昊多疑善忌,你若打天门峡,不必强攻。持此密符,遣人将野利旺荣贪墨军粮的账目送往没藏讹庞处,元昊自会砍下野利旺荣的人头。”

    啪。

    羊皮卷被她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奉到郦靖宁面前。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辽和亲公主,此刻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行了一个契丹国最卑微的臣属叩拜大礼。

    郦靖宁接过羊皮卷,单手托起她的下颌。

    四目相对。

    “这柄刀,本帅收下了。”

    郦靖宁淡淡道。

    ……

    哐啷!

    沉重的前厅大门被一把推开。

    狄青顶着一身霜雪疾步踏入,玄铁面具在晨光下泛着森冷幽光:

    “经略!”

    “北面斥候十万火急飞报!”

    徐达与李善长齐齐转过头来,面色肃然。

    狄青抱拳,语速如急雨:

    “西夏飞骑八百已抵绥州城北十里铺!领军主将并非野利氏,而是元昊胞妹百花公主!”

    “夏军打着大夏和平使团旗号,指名道姓,要大宋经略使郦靖宁亲开城门,交还和亲皇嫂!”

    满堂空气骤然凝固。

    徐达一把按住剑柄,眼中凶光大炽。

    屏风后,郦靖宁大步而出。

    他已披挂齐整,玄甲映雪,猩红大氅迎风轻扬。

    他腰悬秋水长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诮笑意:

    “来得正好。”

    郦靖宁翻身上马,按剑望向北方:

    “传令三军点卯。大开中门,让那位西夏的第一女将进来。”

    “本帅倒要看看,李元昊在贺兰山吐完了血,还能拿出什么筹码,来换他这个亲妹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