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笺 第八百章 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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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回话。”谢知意抬了抬手。
江习文起身，垂手立在下首。
“你是寿昌宫的掌事姑姑，宫里各人的当差，你最清楚。”谢知意端着茶盏，“说说吧。”
“回娘娘，寿昌宫的宫女一共十人，在美人身边伺候的是五人，分别是桃枝、柳枝，管膳食的桂枝，管衣饰的椿枝，以及在美人跟前跑腿听差的杏花。”江习文一一道来。
“说说她们在宋美人出事前，都在做什么？”谢知意把茶盏放桌上一放。
“回娘娘，依惯例，美人会在辰时初起身洗漱，辰时正用早膳，膳罢，去廊下散步。”江习文是掌事姑姑，并不贴身伺候。
“宋美人身边的五人，本宫自会另外盘问，你说说另外五人吧。”谢知意抿了口茶水道。
“回娘娘，另外五人，分别是负责洒扫的小柿、小柚、小杜，守殿门听候传唤的梨花，还有跟在奴婢身边跑腿的榴花。”江习文答道。
“卯正一刻到辰时初，你们在做什么？可有人佐证？”谢知意问道。
“回娘娘，卯时末，奴婢带榴花巡视各处，看到小柿在擦栏杆，小柚和小杜洒扫廊下，梨花......”江习文回想了一下，脸色微变，“梨花不在殿门口，奴婢问了贵顺，贵顺说她内急，去净房了。”
“内急，是个好借口。”谢知意勾了勾唇角，“那你可曾去净房寻过人？”
“奴婢、奴婢不曾去寻人，以为不过是寻常之事，就、没多想。”江习文低声说道。
谢知意将茶盏放下，“霜降，去把梨花带进来。”
霜降领命而去，片刻就从配殿将人带了进来。
梨花被押进来的时候，身子已经控制不住地发颤，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青砖：“奴婢梨花，拜见淑妃娘娘，贤妃娘娘。”
“梨花，你来宋美人身边当差多久了？为何要谋害主子？”谢知意直接问道。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梨花慌乱地否认道。
谢知意轻轻一笑，“本宫问你，卯时末，江掌事巡视各处，你为何不在殿门守着？”
“回娘娘，奴婢内急，去上净房了。”梨花答道。
“那你去的是哪一个净房？”谢知意追问道。
“回娘娘，奴婢去的是寿昌宫宫门耳房侧边那间净房，离殿门不远。”梨花答道。。
“你也去的是那间净房？”谢知意眉尖微蹙，“那你在净房遇到了谁？”
梨花脸色发白，这么巧？
“回、回娘娘，奴婢去时，彼时里头并无人，出来时，也不曾撞见旁人。”梨花顿了顿，“奴婢与那人错过了。”
“确实有可能错过，但那人说她腹痛，在净房里呆了足足一刻钟，你确定你去的是那间净房，要不要想一想，改个口？”谢知意语气和缓地问道。
梨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重重地叩头道：“娘娘，奴婢确确实实去的是那间净房，求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害美人，奴婢不敢犯这种诛九族的大罪。”
“本宫也盼着是冤枉了你。”谢知意语带遗憾，“可方才江掌事说了，卯时末去殿门处，没看到你，等了一会，你仍没回来。而净房里那个人呢，刚与江掌事所言对上了，那段时间，你没有去净房，说，你究竟去哪了？”
声音转厉，梨花浑身猛地一抖，压抑的啜泣声慢慢从地面上传出来，“奴婢……奴婢……”
沈落霞抬了抬眼，看向谢知意，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谢知意眼波微动，诈出来了，甚好！
“是奴婢在冬青丛下埋的糕屑和谷物。”梨花抽泣着，“奴婢认罪。”
“为何要这么做？”谢知意不动声色地继续审问。
“奴婢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家父被宋家人构陷，落得家破人亡，奴婢没入宫中为奴。”梨花肩头不住耸动，泪水混着青砖上的尘土糊了满脸，声音破碎又嘶哑，“奴婢被选到寿昌宫来伺候她，奴婢恨意难消。摸清她每日必去廊下散步后，便想着引鼠去惊吓她，让她不得安生。”
“奴婢只是想吓她一吓，并没想过谋害皇嗣。”
“梨花，你说没想谋害皇嗣，可宋美人怀着身孕，你吓她，就意味着在谋害皇嗣。鼠你埋糕屑谷物，又以香灰掩住气味，扫去原本的驱鼠药粉，行事如此周密，分明就是害宋美人一尸两命。岂是你一句只想吓一吓就能揭过去的？”谢知意语声平静地诘问道。
“娘娘！奴婢被恨意蒙了心，只想着叫她受一回惊吓，尝尝我家当初天塌下来的滋味，没有顾及到宋美人怀着身孕，受不了惊吓，奴婢知错，求娘娘开恩。”梨花哭喊着拼命叩头。
“梨花，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从哪里找来糕屑谷物？香灰又从何而来？寿昌宫可没设佛堂，让你收集香灰。”谢知意根本不信梨花所言。
梨花哭声猛地一顿，抽噎卡在喉咙里。
谢知意也不催她，只慢慢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殿里静得只余窗外风过树梢的轻响，梨花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良久，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香灰......糕屑......是、是有人给我的。”
谢知意和沈落霞对视了一眼，审到关键了。
“何人？”谢知意沉声问道。
“奴婢不知他是谁。”梨花伏在地上，“半个月前，奴婢去浣衣局，拿浆洗好的衣裳，在官道上遇到过他两回，他从奴婢身边走过，问奴婢可还记得家仇？”
“五日前，奴婢再次去浣衣局拿浆洗好的衣裳，又遇到了他，他告诉奴婢，奴婢的小弟被宋家人害死了，熊家已无人传宗接代。”梨花哭声凄厉地道。
“他这么一说，你就轻信了？”沈落霞皱眉问道。
“奴婢不想信，可他拿出了奴婢弟弟的遗物，以及奴婢与奴婢弟弟约定的暗语，奴婢不得不信。奴婢要为家人报仇，奴婢要为家人报仇。”梨花双手握拳，满是泪水的脸上，全是怨恨，“宋美人腹中的胎儿，是宋家最大的依仗，他说只要奴婢除掉宋美人，他会帮奴婢报仇，把宋家人全部必杀死。”
江习文起身，垂手立在下首。
“你是寿昌宫的掌事姑姑，宫里各人的当差，你最清楚。”谢知意端着茶盏，“说说吧。”
“回娘娘，寿昌宫的宫女一共十人，在美人身边伺候的是五人，分别是桃枝、柳枝，管膳食的桂枝，管衣饰的椿枝，以及在美人跟前跑腿听差的杏花。”江习文一一道来。
“说说她们在宋美人出事前，都在做什么？”谢知意把茶盏放桌上一放。
“回娘娘，依惯例，美人会在辰时初起身洗漱，辰时正用早膳，膳罢，去廊下散步。”江习文是掌事姑姑，并不贴身伺候。
“宋美人身边的五人，本宫自会另外盘问，你说说另外五人吧。”谢知意抿了口茶水道。
“回娘娘，另外五人，分别是负责洒扫的小柿、小柚、小杜，守殿门听候传唤的梨花，还有跟在奴婢身边跑腿的榴花。”江习文答道。
“卯正一刻到辰时初，你们在做什么？可有人佐证？”谢知意问道。
“回娘娘，卯时末，奴婢带榴花巡视各处，看到小柿在擦栏杆，小柚和小杜洒扫廊下，梨花......”江习文回想了一下，脸色微变，“梨花不在殿门口，奴婢问了贵顺，贵顺说她内急，去净房了。”
“内急，是个好借口。”谢知意勾了勾唇角，“那你可曾去净房寻过人？”
“奴婢、奴婢不曾去寻人，以为不过是寻常之事，就、没多想。”江习文低声说道。
谢知意将茶盏放下，“霜降，去把梨花带进来。”
霜降领命而去，片刻就从配殿将人带了进来。
梨花被押进来的时候，身子已经控制不住地发颤，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青砖：“奴婢梨花，拜见淑妃娘娘，贤妃娘娘。”
“梨花，你来宋美人身边当差多久了？为何要谋害主子？”谢知意直接问道。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梨花慌乱地否认道。
谢知意轻轻一笑，“本宫问你，卯时末，江掌事巡视各处，你为何不在殿门守着？”
“回娘娘，奴婢内急，去上净房了。”梨花答道。
“那你去的是哪一个净房？”谢知意追问道。
“回娘娘，奴婢去的是寿昌宫宫门耳房侧边那间净房，离殿门不远。”梨花答道。。
“你也去的是那间净房？”谢知意眉尖微蹙，“那你在净房遇到了谁？”
梨花脸色发白，这么巧？
“回、回娘娘，奴婢去时，彼时里头并无人，出来时，也不曾撞见旁人。”梨花顿了顿，“奴婢与那人错过了。”
“确实有可能错过，但那人说她腹痛，在净房里呆了足足一刻钟，你确定你去的是那间净房，要不要想一想，改个口？”谢知意语气和缓地问道。
梨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重重地叩头道：“娘娘，奴婢确确实实去的是那间净房，求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害美人，奴婢不敢犯这种诛九族的大罪。”
“本宫也盼着是冤枉了你。”谢知意语带遗憾，“可方才江掌事说了，卯时末去殿门处，没看到你，等了一会，你仍没回来。而净房里那个人呢，刚与江掌事所言对上了，那段时间，你没有去净房，说，你究竟去哪了？”
声音转厉，梨花浑身猛地一抖，压抑的啜泣声慢慢从地面上传出来，“奴婢……奴婢……”
沈落霞抬了抬眼，看向谢知意，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谢知意眼波微动，诈出来了，甚好！
“是奴婢在冬青丛下埋的糕屑和谷物。”梨花抽泣着，“奴婢认罪。”
“为何要这么做？”谢知意不动声色地继续审问。
“奴婢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家父被宋家人构陷，落得家破人亡，奴婢没入宫中为奴。”梨花肩头不住耸动，泪水混着青砖上的尘土糊了满脸，声音破碎又嘶哑，“奴婢被选到寿昌宫来伺候她，奴婢恨意难消。摸清她每日必去廊下散步后，便想着引鼠去惊吓她，让她不得安生。”
“奴婢只是想吓她一吓，并没想过谋害皇嗣。”
“梨花，你说没想谋害皇嗣，可宋美人怀着身孕，你吓她，就意味着在谋害皇嗣。鼠你埋糕屑谷物，又以香灰掩住气味，扫去原本的驱鼠药粉，行事如此周密，分明就是害宋美人一尸两命。岂是你一句只想吓一吓就能揭过去的？”谢知意语声平静地诘问道。
“娘娘！奴婢被恨意蒙了心，只想着叫她受一回惊吓，尝尝我家当初天塌下来的滋味，没有顾及到宋美人怀着身孕，受不了惊吓，奴婢知错，求娘娘开恩。”梨花哭喊着拼命叩头。
“梨花，你一个小小的宫女，从哪里找来糕屑谷物？香灰又从何而来？寿昌宫可没设佛堂，让你收集香灰。”谢知意根本不信梨花所言。
梨花哭声猛地一顿，抽噎卡在喉咙里。
谢知意也不催她，只慢慢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殿里静得只余窗外风过树梢的轻响，梨花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良久，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香灰......糕屑......是、是有人给我的。”
谢知意和沈落霞对视了一眼，审到关键了。
“何人？”谢知意沉声问道。
“奴婢不知他是谁。”梨花伏在地上，“半个月前，奴婢去浣衣局，拿浆洗好的衣裳，在官道上遇到过他两回，他从奴婢身边走过，问奴婢可还记得家仇？”
“五日前，奴婢再次去浣衣局拿浆洗好的衣裳，又遇到了他，他告诉奴婢，奴婢的小弟被宋家人害死了，熊家已无人传宗接代。”梨花哭声凄厉地道。
“他这么一说，你就轻信了？”沈落霞皱眉问道。
“奴婢不想信，可他拿出了奴婢弟弟的遗物，以及奴婢与奴婢弟弟约定的暗语，奴婢不得不信。奴婢要为家人报仇，奴婢要为家人报仇。”梨花双手握拳，满是泪水的脸上，全是怨恨，“宋美人腹中的胎儿，是宋家最大的依仗，他说只要奴婢除掉宋美人，他会帮奴婢报仇，把宋家人全部必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