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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22章 羡羡开窍了

    可魏婴呢?

    魏婴心悦他吗?

    魏婴热忱、坦荡、对谁都好。会对聂怀桑笑,会与其他学子嬉戏打闹,甚至对路边的小贩也十分热络。

    那他对自己的亲近,与对旁人是相同的吗?

    他不确定。不确定魏婴对他有没有同样的心思,不确定魏婴能不能接受自己的心意,更不确定魏婴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会不会疏远自己。

    他站在原地,心绪久久不能平复。直到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手心已攥出了一层薄汗。

    暮色已经沉沉压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竟然错过了晚膳。

    修仙之人本就可辟谷,并非每日非要进食。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纷乱,转身往静室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脚步比平日慢了许多,像是踩在什么不真切的东西上,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恍惚。

    静室所在的竹林小径幽深安静,远远望去,院中本该漆黑一片,可此刻,竟透着暖融融的灯光。

    院门半掩着,屋门大敞,一眼便能看清屋内的光景——

    一角的案几旁坐着一个人。

    魏无羡歪着身子靠在案上,一条腿随意曲着,手里捏着一支符笔,正低头在案上描画着什么。

    他发丝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灯光映得毛茸茸的,黑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姿态闲适,偶尔偏头端详一下符纹,又低下头继续描。

    蓝忘机脚步顿在了院门外。

    魏婴竟然在他屋里……

    他心中那口压了一路的思绪,在看到这个人影的一瞬间,忽然找到了出口。

    不知从何时起,魏婴就可以随意出入他的静室,来去自如。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屋里那个低头画符的人影,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欢喜和酸胀,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

    他加快步伐,走入院中,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魏无羡抬起头来,一看见他,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

    “蓝湛,你回来了!”

    他几步迎到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又有几分松快: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看你错过了晚膳,怕你饿肚子,给你带回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案上一角的食盒,笑得眉眼弯弯,

    “喏,特意贴了保温符,还热着呢。”

    蓝忘机愣了一瞬。

    心跳陡然加快。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他迈步走进屋子,目光从魏无羡的脸上移到食盒,又移回他脸上。

    【魏婴这样,真像等着丈夫归家的妻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魏无羡正准备弯腰去掀食盒盖子,闻言手一抖,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

    他咳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弓着身子,眼泪都呛出来了,一手扶着案沿,一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蓝忘机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他的背:

    “怎么了?可是着凉了?”

    魏无羡咳得脸通红,好不容易止住,抬眼看向蓝忘机。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和焦急,眉头微微蹙着,怎么看都是个正正经经关心朋友的蓝二公子——跟方才那句“等着丈夫归家的妻子”简直判若两人。

    魏无羡差点没绷住。

    天哪,蓝湛小小年纪竟然开始思春了?都想娶妻了?

    这小古板平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心里竟然琢磨着这些,真没看出来啊。

    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连忙抬手拍了拍蓝忘机的手臂,哑着嗓子道:

    “快去洗手吃饭,一会儿都凉了。”

    蓝忘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确实只是呛着了,只是眼中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亮得有些异常。

    他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依言转身去洗手。

    等蓝忘机回到案几边坐下,魏无羡已经摆好了饭菜。

    “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饭菜很简单——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碟糕点。蓝忘机也不再多言,默默拿起筷子吃起来。

    魏无羡坐在对面,也不研究符纸了,只支着下巴,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蓝湛真好看。不仅长得好看,仪态也端方,连吃起饭来都这么优雅。

    筷子拿得不偏不倚,夹菜的动作干净利落,咀嚼时嘴唇轻轻抿着,一点声响都没有。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映得更加分明。

    魏无羡心里暗自感叹: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位仙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蓝湛是想娶妻了吗?他是有了心仪的姑娘了?

    蓝湛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是温柔贤惠的,还是活泼开朗的?是世家闺秀,还是江湖侠女?

    他目光灼灼,蓝忘机怎么会感受不到。握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心跳更加快了,耳尖隐隐泛起一层薄红。

    【魏婴总看着我做什么……我都快不能呼吸了。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魏无羡心中更觉得好笑。想娶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看出来也没什么吧?蓝湛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蓝忘机面前:“别只顾着闷头吃,喝口水。”

    蓝忘机轻轻点了下头,垂下眼,继续吃饭。

    【魏婴真好……真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想永远陪在他身边。】

    魏无羡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他魏无羡果然很招人喜欢,连蓝湛都想一直陪在他身边。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可如果他知道我心悦他,他还会这样自然地亲近我吗?还会当我是知己吗?】

    魏无羡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再也不想理我了……】

    【他要是去了我找不到的地方,我该怎么办?】

    这几道心声入耳,犹如道道惊雷接连劈下,劈得魏无羡外焦里嫩。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蓝忘机。

    蓝湛心悦他?蓝湛想娶的“妻”是他?天哪,这怎么可能?蓝湛竟然喜欢男子?

    可蓝湛那张脸依旧平静无波,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菜,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魏无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或许这个心声根本就不准。

    皎皎如明月的蓝二公子,怎么会喜欢自己这个硬邦邦的男人?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她不好吗?

    蓝忘机见他半晌没动静,抬眸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惊愕的目光。

    蓝忘机怔了一下:“怎么了?”

    魏无羡愣愣地摇头:“没事。”

    蓝忘机看着他,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担忧,眉心微微蹙起:“可有哪里不适?”

    【魏婴今日有些不对劲,方才还咳成那样。是不是怨气反噬了?】

    魏无羡依旧摇头,他总不能说他被蓝湛的心声吓到了吧。

    蓝忘机见状,立刻放下筷子,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魏无羡还沉浸在“蓝湛心悦他”的震惊中,丝毫没有避开,由着蓝忘机搭上他的脉搏。

    指腹贴在他的腕间,微凉的触感传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蓝忘机在做什么,却也没有挣扎。

    蓝忘机沉吟了片刻,微微松了口气。脉象正常,只是脉搏有点快。

    【还好,魏婴没什么事。以后得时常给他把脉,以防万一。】

    魏无羡听见这心声,像是才回过神,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蓝湛,我说了我没事吧,不用这么紧张。”

    蓝忘机“嗯”了一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而魏无羡已经陷入了天人大战。

    蓝湛心悦他。他会觉得恶心吗?

    没有,丝毫没有。

    那他呢?他心悦蓝湛吗?

    他想起方才在静室里等候的那段时间,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他原本只是来送个饭,放下就走。

    可发现蓝忘机不在,他竟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一坐便是半个多时辰。

    画符画得心不在焉,耳朵一直竖着,等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直到看见蓝忘机的那一刻,心里涌上来一股又高兴又踏实的感觉。

    他想起两人相识之初,他就忍不住想靠近蓝湛,不自觉被他吸引。来了蓝氏听学之后,更是与他同进同出,还约定以后一起夜猎。

    假如蓝湛哪天真的娶了妻子,没空陪他夜猎,他会怎么样?

    好像有点不舒服。

    只是一点吗?

    魏无羡扪心自问,发现自己竟然不太愿意往下想。光是想一想“蓝湛以后和别的女人睡在一张床上”,他心里就闷闷的,像是被人拿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是心悦吗?他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和蓝湛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开心。

    他确实想和蓝湛一直在一起,却从未想过要以爱人的身份——这太匪夷所思了。

    ------

    时间在恍恍惚惚中倏然而过。

    蓝忘机吃完饭,起身收拾了碗筷,又净了手回到屋里。

    魏无羡终于从发呆中回神,猛地站起来,故意伸了个懒腰,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蓝湛,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蓝忘机见他确实没什么精神,虽没查出什么问题,却还是有些担心。

    他知道魏无羡有时候研究起符篆法器来就会忘了时间,特意叮嘱道:

    “早些睡,莫要熬夜。”

    魏无羡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蓝湛看他的目光好温柔,落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他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他脸颊发烫,心跳一点点加快,就要控制不住了。

    他飞快地走出院门,步入竹林小径,一口气跑回了清室。推门进屋,反手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黑暗中,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急,震得整个胸腔咚咚作响。

    魏无羡仰头靠在门板上,望着清室漆黑的房梁,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他这是……心动了吗?

    他突然想起蓝忘机无数次心声,说到靠近自己就会心跳加速。那个时候,就是蓝湛的心动时刻吗?

    他一直以为蓝湛只是不喜旁人靠近,因为不自在,才会心跳加速。从未想过,那是心动,是难以自持的欢喜。

    原来,蓝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自己了,不是朋友和知己的那种喜欢,是心悦,是想要相伴一生的喜欢。

    蓝湛这个小古板,情窍开得可真早,小小年纪就知道喜欢人了。

    一想到他那张清冷无波的脸下,竟藏着那样一颗炽热的心,需要默念清心咒才能克制心绪,不知怎的,魏无羡就觉得又高兴又好笑——蓝湛真的太可爱了。

    一个人的外表和内心怎么能相差这样大呢,若不是听见他的心声,他这辈子估计都看不出来。

    不过,自己好像一点也不排斥,反而心底隐隐有些窃喜。

    蓝湛这样好的人,竟然会心悦自己,自己真是赚大了。

    那他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要和蓝湛相处看看,没准他们真的很合适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连洗漱都顾不上了,直接往自己身上拍了张清洁符,一头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打起滚来。

    满脑子都是蓝湛的心声,说心悦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越是想,他越是觉得浑身发烫,心口又胀又软,像是被温热的泉水填满,却又无处宣泄,只能滚来滚去,不时地拍打着床铺,露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

    --------

    接下来几日,魏无羡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亢奋劲儿。

    以前他也爱往蓝忘机身边凑,勾肩搭背、说说笑笑,那是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来往。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每次靠近,都带着一双观察的眼睛和一双竖着的耳朵。

    课上,蓝启仁在讲台上念着枯燥的修真史,满堂弟子昏昏欲睡,除了蓝忘机,只有魏无羡精神抖擞。

    他坐在蓝忘机旁边,一手支着下巴,偏着头,目光坦坦荡荡地落在蓝忘机的侧脸上。

    蓝忘机坐得笔直,目视前方,面色如常。可魏无羡听见他的心声已经乱了套——

    【魏婴又在看我。他最近总是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他看出什么了?】

    魏无羡忍着笑,目光却依旧没移开。

    那道视线又直又热,像一片无处不在的网将人紧紧包裹,蓝忘机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身体紧绷起来。

    连蓝启仁都看出他的异样,停下讲学,敲了敲书案,沉声道:

    “魏婴,你总看忘机做什么?”

    满堂目光刷地聚了过来,魏无羡不慌不忙地坐直了身体,朗声道:

    “报告蓝先生,蓝湛长得好看。”

    堂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魏无羡疯了,竟敢当堂调戏蓝二公子!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蓝忘机,只见那人依旧坐姿端正,目不斜视,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仿佛这话与他无关。

    蓝氏子弟的定力,果然非同凡响。

    【魏婴真不知羞,怎么可以在课堂上胡说。不过……魏婴夸我好看,开心。】

    魏无羡不经意地发现,蓝忘机的耳尖悄悄红了。

    嘿嘿,原来蓝湛害羞的时候,红的是耳朵不是脸,好可爱啊。

    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聂怀桑暗中朝魏无羡竖起大拇指。

    魏兄可真嚣张,明目张胆地调戏蓝二公子。而蓝二公子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这就有意思了。

    他扇子半遮着脸,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越想越觉得有戏。

    江晚吟却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脸色铁青。

    真恶心,一个男人竟然当众夸另一个男人长得好看。丢人现眼!

    还好这人只是寄养在莲花坞的,不然传出去,莲花坞的名声都被他败光了。

    眼见弟子们神色微妙,课堂气氛就要控制不住,蓝启仁重重咳了一声,压得满堂一静。

    他原本想斥责一两句,突然想起魏无羡帮蓝家除了水行渊这个大患,二侄子又说魏无羡不拘小节,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到了嘴边的训斥生生转了个弯,缓声道:

    “忘机是长得好看,但你也不要因此分心。要看课后再看,现在认真听讲。”

    魏无羡眼睛一亮,立即答道:“是,先生。”

    堂中一片哗然。

    蓝先生竟然没生气,还顺着魏无羡的话夸了蓝二公子!

    众人面面相觑,暗暗揣度——魏无羡这是烧了什么高香?

    【叔父怎么能这样说,这不是在纵容魏婴当众看我吗……

    难道叔父也看出什么了?叔父不反对吗?好害羞……】

    魏无羡差点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