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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魔道:当魏无羡觉醒神尊记忆 第21章 羡的成长,不变的是赤子之心

    两人说话间,邻桌的话题又转到了战局上。

    “……听说了么?就上个月,又有十几个小世家被温氏连根拔了,温氏不过折损些附属家族。”

    “这仗还怎么打?温氏主力还没出手,百家就被打得半残,我看温氏怕是要赢了。”

    “嘘,小声些,”有人压低了声音,四下瞥了一眼,“夷陵如今又归了温氏,别在这儿招祸。”

    魏无羡端酒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蓝忘机,低声道:“夷陵又落到温氏手里了?”

    蓝忘机微微颔首:“两月前被温氏夺回。百家无人愿意分兵驻守。”

    魏无羡皱了皱眉。

    当初他从乱葬岗出来,头一件事就是端了夷陵监察寮,追杀温晁,把夷陵从温氏手里硬夺过来。

    如今他闭关四个月,夷陵又让人抢回去了——这跟当面打他一耳光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能坐视不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语气沉下来,“夷陵是我拿下来的,现在被温氏抢回去,我总得去收个尾。”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沉,却没拦,只应了一声:“好。”

    两人结了账,出了食肆,御剑往夷陵监察寮而去。

    监察寮如今不过两三百温氏门生驻守,领头的是个中等修为的外门长老,排场远不如温晁当初。

    魏无羡落到寮外时连话都懒得喊,陈情往唇边一横,一缕尖锐笛音破空而出,四周怨气翻涌如潮,黑雾贴着地面铺开,见缝就钻。

    蓝忘机在他身后半步,忘机琴横于臂上,修长手指在弦上一拨,弦杀术无声无息地荡开,专挑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温氏修士。

    笛声与琴音交替,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温氏门生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着,便被怨气缠得动弹不得,或是被弦劲切中要害。

    前后不到一炷香,监察寮的旗子就被扯了下来。

    魏无羡收好陈情,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眉梢一挑,转头冲蓝忘机笑:

    “丝毫不费劲儿。有二哥哥相助,比一个人单打独斗痛快多了。”

    蓝忘机“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寮中残余的温氏物资,袖袍一拂,顺手收了。

    夷陵既复,魏无羡却没打算停下。他站在舆图前仔细查看,温氏据点星罗棋布,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撒在中原腹地。

    “蓝湛,咱们一路北上,往不净世去?” 他问,“碰上温氏据点,能拔就拔。”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沿着夷陵往西北一线推进。

    魏无羡的诡道在群战中威力惊人,怨气铺开,温氏门生成片地倒;蓝忘机的弦杀术也不遑多让,远攻近守,滴水不漏。

    两人配合起来几乎不用商量,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这天傍晚,两人御剑经过一处山谷,底下传来打斗声和哭喊声。

    魏无羡低头一看,一伙温氏门生正围着一队人砍杀,被围的人穿着青灰色家袍,看样子是哪家小世家的弟子,护着几个老弱妇孺,已经快撑不住了。

    “蓝湛!救人!” 魏无羡喊了一声,没等回应,人已经俯冲下去了。

    陈情一响,怨气从山石缝里涌出来,缠住温氏门生的脚踝。蓝忘机紧随其后,弦杀术切断了外围的包围圈。

    前后不过几十息的功夫,温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那队青灰家袍的弟子捡了条命。

    领头的是个中年修士,认出了两人身份,连声道谢,说自己是绥阳周氏的,被温氏追杀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含光君和魏公子出手,今日全得交代在这儿。

    魏无羡摆摆手,说了句“没事没事,赶紧走吧,别往西边去了,那边温氏多”,把人打发走了。

    他回头看向蓝忘机,脸上还带着做了好事的畅快:

    “蓝湛,走,找个地方吃饭。”

    蓝忘机没应声,目光落在那队周氏弟子远去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淡淡道:

    “前面有个镇子。”

    两人在镇上找了间食肆坐下。

    魏无羡正翻着菜单,邻桌的闲话飘了过来。

    “……周家的人竟然逃了?他们怎么还没被温氏灭干净?”

    “哼,温氏再怎么残暴,也只是夺了周家的地盘,却没对我们普通百姓下手。你见过周家把哪个老百姓当人看,哪次除祟不是非死不出,还要我们掏光家底?”

    “那倒也是。去年我表叔来绥阳走商,路过周家的地界,被他们的人扣了车货,说是‘征用’,到现在都没还。

    温氏来了好歹只收供奉,周家可是雁过拔毛、连人带骨头一起啃。”

    魏无羡翻菜单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端着茶,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听到这些。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带我来这儿,是故意的。”

    蓝忘机放下茶盏,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方才那个周氏中年修士千恩万谢的模样,想起那几个被护在中间的老弱妇孺。

    当时只觉得是温氏在杀害无辜,他出手救人天经地义。

    可如今听百姓这么一说,周家未必无辜,温氏打周家也未必是作恶——可能只是黑吃黑。

    而他救了周家,就等于让周家有机会继续回去祸害百姓。

    他没说话,坐在那儿想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得看不到底。

    “蓝湛,”他终于开口,声音沉下来,“你说这仗到底在打什么?”

    蓝忘机没有接话,只静静等他往下说。

    “我以前觉得,温氏是坏的,百家是好的,帮百家打温氏就是对的。”

    魏无羡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一团,

    “可江家那摊子烂事让我看明白了,所谓正道世家,跟温氏比,有的也就是吃相好看一点。

    如今周氏也是这样,仗着家世欺人。那其他世家呢?他们或许也这么做过,只是没被发现。”

    他抬头看向蓝忘机:

    “我们要是打赢了温氏,然后呢?仙门百家留下的那些人就能对百姓好了?周家那种货色,温氏打他算是为民除害,我救了他,他回去接着祸害百姓——那我算什么?助纣为虐吗?”

    蓝忘机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你想怎么做?”

    “我想清楚了。”魏无羡直起身,语气比方才笃定了几分,

    “这仗我不站百家,也不站温氏。我站在公理这边。对百姓好的,我帮;祸害百姓的,我不管他是温氏还是百家,撞到我手里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既然有左右战局的能力,便不能凭着一腔热血瞎冲。万一帮错了人,过后想挽回都来不及。”

    蓝忘机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的魏婴,终于自己想到了这一步。

    原本故事线里,魏婴帮百家打赢了射日之征,百家转头就把他推下深渊。

    仙门百家说温氏残暴,可百家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射日之征,终究是利益之战,不是大义之战。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魏婴一出手就能定一片战场的胜负,所以他的判断比他的战力更重要。

    “好。”蓝忘机应了一声,声音低而稳,“你想怎么打,我都陪你。”

    魏无羡咧嘴笑了一下,又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模样:“那先把我刚犯的错误弥补了再说。”

    吃完饭,两人便悄悄回转,跟上周氏一行人,在他们身上下了魏无羡新研究的禁恶符,之后继续北上。

    接下来的日子,魏无羡的打法变了。

    碰上温氏据点,他先让蓝忘机探一探里面驻守的人是什么路数。

    作恶多端的,直接端;只是驻防、没祸害过百姓的,绕过去,不碰。

    碰上被温氏追杀的,他也多留个心眼,先问清楚对方是哪家的人、干过什么事。

    救对了,当即把人打发走;救错了——比如那天被他顺手捞回来的绥阳周氏——他事后会骂自己 “手欠”,之后再遇到类似情况就谨慎多了。

    不到一月,温氏在西北一线的据点被拔了七八个,残部往更北边缩去,不敢再跟他们正面碰。

    魏无羡的名头也渐渐传开了。

    被他救过的散修和小世家弟子口口相传,说他灵怨双修,既能驭鬼又能使剑,战场上黑雾一起,温氏的人倒得比割麦子还快。

    有人给他起了个尊号——昭华君,取昭明剑心、灵华昭然之意。驭怨而不为怨所蔽,倒正合了他灵怨双修的路子。

    魏无羡听了,挠了挠鼻子:“昭华君?还挺威风。”

    蓝忘机看他一眼,唇角微弯:“嗯,好听。”

    就这么一路往北打,一个月后,两人到了清河地界。

    不净世依山而建,灰石垒墙,远远望去如一头伏兽。

    两人方一落地,便有聂氏门人迎上来,认出蓝忘机与魏无羡,脸上先是一惊,随即恭恭敬敬引路。

    一路行去,廊下、阶前、演武场边,不少人停了手中事,目光追着二人。

    看蓝忘机时是钦佩,看魏无羡时,钦佩之外又多了几分惊叹与好奇——

    那个传闻中犹如杀神降世、所过之处片甲不留的昭华君,竟生得明眸皓齿,眉目含笑,比那留影石中影像还要俊朗几分。

    魏无羡倒不在意,负着手左看右看,步子闲散,还有闲心冲一个偷看他的小弟子扬了扬下巴,那小弟子脸一红,缩到柱子后面去了。

    聂氏门人将两人引到客院区,指着东边一处院子道:“含光君,这是为您备的院子。”

    又转向魏无羡,“魏公子,您的院子在那边,两处隔得不远。”

    魏无羡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两边是隔得不远,可也不算近,怎么着都得绕路,干脆摆了摆手:

    “不必麻烦了,我和蓝湛住一处就行。”

    门人脚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下意识转头去看蓝忘机。

    蓝忘机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门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手应了一声“是”,领着两人往东边的院子去了。

    院中一棵老槐树遮了半院子荫,正屋三间,厢房两间。

    门人推开正屋的门,躬身说了句“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退了出去。

    魏无羡跨进屋里,四下扫了一眼,陈设简单,却干净利落。里间的床榻足够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不多时,有门生送上两人的一应用具,走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大概是奇怪这两人打算怎么住。

    魏无羡也不在意,在案几边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难得觉得有几分安然——可这份安然只持续了片刻,想起沿途所见,眉头便慢慢拧了起来。

    越往北走,路上越不太平。道边常能碰见拖家带口往南逃的百姓,包袱背在身上,孩子抱在怀里,走一路哭一路。

    有一回他们御剑经过一片被烧过的庄子,断墙底下还压着没来得及收的尸首。

    他叹了口气,声音拖得长长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

    蓝忘机在他对面坐下,抬手斟茶,轻声道:“快了。”

    魏无羡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蓝忘机没来得及答,院外传来脚步声。

    聂怀桑一袭灰衫,手里还摇着把扇子,进门先规规矩矩向蓝忘机行了一礼:“含光君。”

    又转向魏无羡,眼睛一亮,扇子一收,

    “魏兄!你可真嚣张,这才半年多不见,你就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夷陵说夺就夺,温氏据点说拔就拔,外面都传疯了。”

    他嘴上说得热闹,心里却暗暗嘀咕:之前的魏兄被江家的恩情压得抬不起头,好在后来醒悟了,跟江家断得干净,不然今日的风光全都得算江家的。

    魏无羡哈哈大笑,起身一把搂住他的肩,拍了拍:

    “聂兄,好久不见,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来,坐下来说。”

    说着也不松手,半拖半拽地把人按到案几边坐下。

    蓝忘机淡淡瞥了眼聂怀桑肩上的那只手,没说话,只将一杯茶推到魏无羡面前。

    魏无羡抬眸看他,见他神色淡淡,唇角却抿着,心里登时明白——这是吃醋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端起茶抿了一口,冲蓝忘机眨了眨眼,眼神戏谑。

    寒暄了几句,魏无羡说起流言的事:

    “聂兄,前阵子外面那些风声,多谢你照应。蓝湛跟我说了,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张罗。”

    聂怀桑摆摆手:“嗐,都是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魏兄你从前帮我的还少吗?听学的时候没少帮我复习课业,寻阴铁时还救过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

    “那不行,要谢的。”魏无羡正色道,“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定当竭力。”

    聂怀桑正要推辞,蓝忘机忽然开口,只两个字:“刀灵。”

    聂怀桑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扇子往手心一敲:

    “含光君,你之前说有人能帮我聂氏解决刀灵之患,说的就是魏兄?”

    蓝忘机点了一下头。

    魏无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什么刀灵?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蓝忘机没有接话。

    聂怀桑知道他不善言谈,此事又涉及自家机密,便抢了话头,三言两语把聂氏刀灵的事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