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传奇之路 第1174章 那就送你入地狱，重新磨炼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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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场的风掠过球网，卷着青草的燥意擦过两人之间翻涌的气场。
平等院凤凰周身漫溢的幽紫修罗气流，在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落下时，猛地一颤，像是狂风里摇曳的烛火，被无形的重压摁得微微下陷。
五十岚真司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淡，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戏谑，只有一种棋手看清对手棋路之后，发现对方终究差了关键一步的怅然，浅浅浮在眼底。
“说实在的。”
“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失望呢。”
失望。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惊雷般的声势，却如一把钝刃，一下一下碾在平等院凤凰最为骄傲的那根神经上。
在五十岚真司的眼底，他倾尽一切催开阿修罗神道第三层，唤出异次元骷髅海盗，把压箱底的底牌尽数铺开，拼到这一步，依旧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怒火顺着血脉轰然冲上头顶，平等院凤凰周身幽紫地狱气息骤然暴涨，像是被烈火引燃的幽泉，汹涌翻卷。
身后那尊骷髅海盗虚影随之躁动，枯骨五指死死攥紧弯刀，眼窝深处两点幽蓝鬼火噼啪跳动，凶戾的寒意四下漫开。
平等院凤凰骨子里不容折辱的傲气，和修罗煞气，异次元诡力死死缠作一团，凝成近乎实质的威压，一波波朝着对面推过去。
“哼——！！”
鼻腔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冷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焚尽一切。
“五十岚真司！！”
“话.......别说得太早了！！”
“网球场上！！”
“终究是要用实力说话的！！”
五十岚真司静静望着他这副战意沸腾的模样，不恼，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没错，网球场上，实力定高下。
既然你坚信这一点，那我便让你亲眼看清，横亘你我之间的那道鸿沟，究竟有多宽。
“轰————！！！”
毫无征兆，就在平等院凤凰话音落尽的刹那，浓稠如墨的地狱神道自五十岚真司四肢百骸冲天而起！
不是平等院凤凰那般偏暗的紫，是沉落到极致，能吞噬光线的纯黑。
黑色力量奔涌而出，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四下铺展，所过之处，平等院凤凰翻涌的幽紫修罗之气节节溃退，一退再退。如同狂风碾灭烛火，沸水消融薄雪。
明明同出一源，皆是地狱修罗之道。
可在五十岚真司这道黑色神道面前，平等院凤凰辛苦修成的第三层阿修罗神道单薄得如同一张薄纸，仿佛指尖一碰，便会碎散成烟。
平等院凤凰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他清晰感知到这股覆压而来的力量，这不是单纯气势上的压制，不是杀意的逼迫，是维度上的俯瞰。
是强者站在更高的地方，静静俯视下位者的漠然，那份落差化作刺骨的屈辱，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想催动骷髅海盗挥刀劈碎这层黑潮，想调动全身修罗之力奋起抗衡。
可无形枷锁牢牢锁死了他的四肢百骸。肩膀沉滞，手臂僵住，连胸腔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握住球拍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头，一下，又一下。
他以为，叩开阿修罗神道第三层，召出异次元海盗，便是自己攀登到的顶峰。
他以为抵达这里，至少拥有和五十岚真司对峙的资格，能够并肩站在同一层擂台之上。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同一条道路，被对方打磨到这种他连想象都触及不到的境界。
之前一路堆砌起来，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底气，正一寸寸瓦解消散，好似沙堆筑起的高塔，潮水自根基缓缓侵蚀，慢慢垮塌。
“怕了么？”
五十岚真司的声音穿透滚滚黑潮，不急不缓，稳稳落进平等院凤凰耳中。
“既然这样........”
“那就送你入地狱。”
“重新，磨炼一次吧。”
他稍稍停顿，语调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像是前辈对尚有潜力的后辈留下一句提点。
“只可惜。”
“你接受的磨炼........还是太少了。”
“未来.......”
“我还是希望，能在职业赛场上，看到你的身影。”
话音落。
五十岚真司抬手，掌心轻轻一送，那枚鹅黄色网球扶摇而上，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攀升至发球轨迹的最高点。
他缓缓抬拍，沉凝的动作没有半分仓促。
就在球拍扬起的瞬间，他身后那片漆黑地狱神道像是收到召唤，疯狂汇聚，缠绕，塑形。
无数黑色气流盘旋交织，拧成粗壮的黑暗涡旋，在全场难以置信的注视之下，一尊古老威严的魔神虚影缓缓成型。
身躯巍峨，隐在沉沉黑暗里，唯有一双幽火眼眸静静俯瞰下方，巨大的手掌向前探出，裹挟着亘古沉寂的威压。
黑暗大法师——艾克佐迪亚！
“砰——！！！”
球拍狠狠砸落，正中下坠的网球。击球巨响炸开的一瞬，魔神虚影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与飞射而出的网球在半空交融归一。
魔神低沉的咆哮混着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揉成一道吞噬前路一切的漆黑洪流，破开空气，呼啸着轰向平等院凤凰的半场！
平等院凤凰钉在底线之上。
望着疾驰而来的黑色洪流，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要抬手挥拍，想要催动骷髅海盗举刀格挡，想要调动浑身所有力量去硬接这一击。
可他的身躯被神道压制锁住，僵立原地，连最简单的接球动作都无法完成。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轰然炸开！裹挟魔神之力的网球狠狠砸落在平等院凤凰身前半场的塑胶地面！
冲击波以落点为圆心疯狂向外扩散，尘土，细碎的塑胶碎屑，被气流掀飞的草屑一同腾空而起，白茫茫的尘雾翻涌而上，瞬间吞没整片半场。
看台之上所有喧嚣，在这一声轰鸣之后骤然掐断。
仿佛有人伸手掐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喉咙。
时间流速仿佛陡然放缓。容纳数万人的球场安静下来，静得能够听见邻座观众粗重颤抖的呼吸。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被尘雾笼罩的半场，没有人敢率先出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飞扬的尘埃慢慢沉降，白茫茫的雾霭一点点散开。
球场底线附近，平等院凤凰仰面倒在被球砸出浅凹的地面上。
球拍脱手滑落在身侧，鲜血顺着额角蜿蜒淌下，两道猩红血线漫过脸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皮半耷拉着，视线涣散，那一点支撑他到此刻的意识，如同风里摇曳的油灯，明明灭灭，摇摇欲坠。
........
看台之上。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那股凉意像传染病一样，从一个人传到十个人，从十个人传到一百个人.......
无数张脸，在这一刻。
齐齐失去了血色。
霓虹U-17的球员席，在那一声震彻看台的轰鸣落定之后，仿佛被冻结在了寒渊之中。
“头儿！！”
duke·渡边猛地掀翻身下的座椅，厚重的靴底重重磕在金属台阶上。
他魁梧的身躯拔地而起，拳头攥得骨节咔咔作响，血色顺着眼底爬上来，那一声嘶吼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惶急，撕裂了看台凝滞的空气。
“平等院......凤凰！！！”
“平等院前辈........”
远野笃京，大曲龙次，加治风多一众高中生们接连起身，一张张素来沉稳的面孔尽数失色。
他们看着半场尘雾翻涌的方向，心底那根一直依托着的支柱，像是在这一球之下轰然震颤。
duke·渡边脑中早已抛却赛事规则，比分输赢，眼中只剩下倒在白线之内的那道身影，他俯身撑住护栏，粗壮的胳膊发力，整个人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一心只想冲进场内。
“拦住他........”
鬼十次郎跨步上前，铁铸一般的臂膀死死锁死duke·渡边的肩背，种岛修二同步从另一侧抵上来，两人合力才勉强按住躁动不止的壮汉。
额角的冷汗顺着鬼十次郎粗犷的轮廓往下淌，牙关紧咬，声音沉得像埋在地底的巨石：“别冲动！你现在踏进球场，这场比赛会直接判平等院输！”
滚烫的怒意与焦灼瞬间卡在duke·渡边的胸腔里，像是被冰水当头浇下。
他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如擂鼓，赤红的眸子死死钉在漫天飞尘里，挣扎的力道缓缓松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鬼十次郎所言不假，贸然上前只会徒增败局，可眼睁睁看着自己敬奉的头儿倒在场上，这份煎熬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
“松开........”
沙哑的字句从齿缝间挤出来，duke·渡边垂落绷紧的肩膀，“我不冲。”
鬼十次郎与种岛修二对视一眼，缓缓撤去力道。
duke·渡边牢牢扣住护栏，指腹碾过冰凉的金属，身形僵立不动，一瞬都不肯移开视线。
种岛修二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球拍防滑握带，一下，又一下，心底翻涌的无力堵在胸口，无从宣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他们能做的，唯有静静等候医疗队抵达。
视线横越球网，落向德国U-17的休息区。
这里没有惊呼，没有躁动，只有一片沉凝的寂静........
波尔克双臂环抱，脊背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望向球场底线，神色复杂难辨。
贝尔蒂敛去了往日挂在唇角的轻佻笑意，坐直身体，眉峰收拢，心底默默复盘方才的交锋。
平等院凤凰弱吗？
答案是否定的。
站在U17的舞台上，他是实打实的世界级强者，阿修罗神道踏足第三层，更是解锁了异次元之力。
随便拿出任意一项底牌，都足以压服绝大多数对手。
除却遭遇四强梯队的顶尖主将，不论单打或是双打，平等院凤凰都拥有稳稳拿下对局的资本。
可他今日遇上的是五十岚真司。
一位早已冲破四强主将桎梏，站在另一个层级的人。
同源的地狱神道，差距却恍若天堑........
平等院凤凰拼尽一切方才叩开第三层的大门，五十岚真司却早已将这一条修罗之路熔炼到极致，力量的纯度，威压的层次，全然不在一个维度。
同样是异次元召唤，骷髅海盗弯刀凛冽，可在艾克佐迪亚那尊亘古魔神的巍峨虚影面前，不过是萤火微光，难抵皓月。
他倾尽所有打磨出来的杀招与依仗，在五十岚真司面前接连失色。
不是平等院凤凰不够强，而是对面之人的境界，早已超脱了常规强者的范畴。
这一记裹挟魔神神威的发球，不加遮掩，赤裸裸将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摊在全场所有人眼前。
“得分有效！”裁判快步上前核验落点，抬手示意主裁，急促的声响划破死寂，“德国U-17，五十岚真司得分！医疗队........请立刻进场！”
场边的鹰眼大屏应声亮起，慢镜头缓缓播放方才瞬息间发生的一切。
无数目光汇聚其上，清晰看见网球砸落塑胶地面，冲击波一圈圈向外荡开，弹起之后精准撞上平等院凤凰来不及收回的球拍。
狂暴的力量顺着拍面狂涌而至，人体本能开启自保反应，身躯不受控制向后倒飞，球拍借着惯性狠狠掼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没有阴损的算计，没有违规的动作，不存在任何盘外手段。纯粹是力量维度的绝对碾压，就连受伤这一幕，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残酷。
滚轮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医疗队队员提着急救包，推着担架快步穿过边线，朝着底线旁瘫倒在地的身影快步奔去。
晚风卷过空旷的球场看台，方才弥漫在平等院周身那一缕缕幽紫修罗气息，被风一卷，渐渐消散无踪。
平等院凤凰周身漫溢的幽紫修罗气流，在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落下时，猛地一颤，像是狂风里摇曳的烛火，被无形的重压摁得微微下陷。
五十岚真司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淡，没有胜利者的嘲弄，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戏谑，只有一种棋手看清对手棋路之后，发现对方终究差了关键一步的怅然，浅浅浮在眼底。
“说实在的。”
“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失望呢。”
失望。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惊雷般的声势，却如一把钝刃，一下一下碾在平等院凤凰最为骄傲的那根神经上。
在五十岚真司的眼底，他倾尽一切催开阿修罗神道第三层，唤出异次元骷髅海盗，把压箱底的底牌尽数铺开，拼到这一步，依旧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怒火顺着血脉轰然冲上头顶，平等院凤凰周身幽紫地狱气息骤然暴涨，像是被烈火引燃的幽泉，汹涌翻卷。
身后那尊骷髅海盗虚影随之躁动，枯骨五指死死攥紧弯刀，眼窝深处两点幽蓝鬼火噼啪跳动，凶戾的寒意四下漫开。
平等院凤凰骨子里不容折辱的傲气，和修罗煞气，异次元诡力死死缠作一团，凝成近乎实质的威压，一波波朝着对面推过去。
“哼——！！”
鼻腔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冷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焚尽一切。
“五十岚真司！！”
“话.......别说得太早了！！”
“网球场上！！”
“终究是要用实力说话的！！”
五十岚真司静静望着他这副战意沸腾的模样，不恼，不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没错，网球场上，实力定高下。
既然你坚信这一点，那我便让你亲眼看清，横亘你我之间的那道鸿沟，究竟有多宽。
“轰————！！！”
毫无征兆，就在平等院凤凰话音落尽的刹那，浓稠如墨的地狱神道自五十岚真司四肢百骸冲天而起！
不是平等院凤凰那般偏暗的紫，是沉落到极致，能吞噬光线的纯黑。
黑色力量奔涌而出，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四下铺展，所过之处，平等院凤凰翻涌的幽紫修罗之气节节溃退，一退再退。如同狂风碾灭烛火，沸水消融薄雪。
明明同出一源，皆是地狱修罗之道。
可在五十岚真司这道黑色神道面前，平等院凤凰辛苦修成的第三层阿修罗神道单薄得如同一张薄纸，仿佛指尖一碰，便会碎散成烟。
平等院凤凰的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
他清晰感知到这股覆压而来的力量，这不是单纯气势上的压制，不是杀意的逼迫，是维度上的俯瞰。
是强者站在更高的地方，静静俯视下位者的漠然，那份落差化作刺骨的屈辱，顺着毛孔钻进骨头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想催动骷髅海盗挥刀劈碎这层黑潮，想调动全身修罗之力奋起抗衡。
可无形枷锁牢牢锁死了他的四肢百骸。肩膀沉滞，手臂僵住，连胸腔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握住球拍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头，一下，又一下。
他以为，叩开阿修罗神道第三层，召出异次元海盗，便是自己攀登到的顶峰。
他以为抵达这里，至少拥有和五十岚真司对峙的资格，能够并肩站在同一层擂台之上。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同一条道路，被对方打磨到这种他连想象都触及不到的境界。
之前一路堆砌起来，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底气，正一寸寸瓦解消散，好似沙堆筑起的高塔，潮水自根基缓缓侵蚀，慢慢垮塌。
“怕了么？”
五十岚真司的声音穿透滚滚黑潮，不急不缓，稳稳落进平等院凤凰耳中。
“既然这样........”
“那就送你入地狱。”
“重新，磨炼一次吧。”
他稍稍停顿，语调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像是前辈对尚有潜力的后辈留下一句提点。
“只可惜。”
“你接受的磨炼........还是太少了。”
“未来.......”
“我还是希望，能在职业赛场上，看到你的身影。”
话音落。
五十岚真司抬手，掌心轻轻一送，那枚鹅黄色网球扶摇而上，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攀升至发球轨迹的最高点。
他缓缓抬拍，沉凝的动作没有半分仓促。
就在球拍扬起的瞬间，他身后那片漆黑地狱神道像是收到召唤，疯狂汇聚，缠绕，塑形。
无数黑色气流盘旋交织，拧成粗壮的黑暗涡旋，在全场难以置信的注视之下，一尊古老威严的魔神虚影缓缓成型。
身躯巍峨，隐在沉沉黑暗里，唯有一双幽火眼眸静静俯瞰下方，巨大的手掌向前探出，裹挟着亘古沉寂的威压。
黑暗大法师——艾克佐迪亚！
“砰——！！！”
球拍狠狠砸落，正中下坠的网球。击球巨响炸开的一瞬，魔神虚影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与飞射而出的网球在半空交融归一。
魔神低沉的咆哮混着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揉成一道吞噬前路一切的漆黑洪流，破开空气，呼啸着轰向平等院凤凰的半场！
平等院凤凰钉在底线之上。
望着疾驰而来的黑色洪流，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要抬手挥拍，想要催动骷髅海盗举刀格挡，想要调动浑身所有力量去硬接这一击。
可他的身躯被神道压制锁住，僵立原地，连最简单的接球动作都无法完成。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轰然炸开！裹挟魔神之力的网球狠狠砸落在平等院凤凰身前半场的塑胶地面！
冲击波以落点为圆心疯狂向外扩散，尘土，细碎的塑胶碎屑，被气流掀飞的草屑一同腾空而起，白茫茫的尘雾翻涌而上，瞬间吞没整片半场。
看台之上所有喧嚣，在这一声轰鸣之后骤然掐断。
仿佛有人伸手掐住了全场所有人的喉咙。
时间流速仿佛陡然放缓。容纳数万人的球场安静下来，静得能够听见邻座观众粗重颤抖的呼吸。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那片被尘雾笼罩的半场，没有人敢率先出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飞扬的尘埃慢慢沉降，白茫茫的雾霭一点点散开。
球场底线附近，平等院凤凰仰面倒在被球砸出浅凹的地面上。
球拍脱手滑落在身侧，鲜血顺着额角蜿蜒淌下，两道猩红血线漫过脸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皮半耷拉着，视线涣散，那一点支撑他到此刻的意识，如同风里摇曳的油灯，明明灭灭，摇摇欲坠。
........
看台之上。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那股凉意像传染病一样，从一个人传到十个人，从十个人传到一百个人.......
无数张脸，在这一刻。
齐齐失去了血色。
霓虹U-17的球员席，在那一声震彻看台的轰鸣落定之后，仿佛被冻结在了寒渊之中。
“头儿！！”
duke·渡边猛地掀翻身下的座椅，厚重的靴底重重磕在金属台阶上。
他魁梧的身躯拔地而起，拳头攥得骨节咔咔作响，血色顺着眼底爬上来，那一声嘶吼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惶急，撕裂了看台凝滞的空气。
“平等院......凤凰！！！”
“平等院前辈........”
远野笃京，大曲龙次，加治风多一众高中生们接连起身，一张张素来沉稳的面孔尽数失色。
他们看着半场尘雾翻涌的方向，心底那根一直依托着的支柱，像是在这一球之下轰然震颤。
duke·渡边脑中早已抛却赛事规则，比分输赢，眼中只剩下倒在白线之内的那道身影，他俯身撑住护栏，粗壮的胳膊发力，整个人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一心只想冲进场内。
“拦住他........”
鬼十次郎跨步上前，铁铸一般的臂膀死死锁死duke·渡边的肩背，种岛修二同步从另一侧抵上来，两人合力才勉强按住躁动不止的壮汉。
额角的冷汗顺着鬼十次郎粗犷的轮廓往下淌，牙关紧咬，声音沉得像埋在地底的巨石：“别冲动！你现在踏进球场，这场比赛会直接判平等院输！”
滚烫的怒意与焦灼瞬间卡在duke·渡边的胸腔里，像是被冰水当头浇下。
他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如擂鼓，赤红的眸子死死钉在漫天飞尘里，挣扎的力道缓缓松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鬼十次郎所言不假，贸然上前只会徒增败局，可眼睁睁看着自己敬奉的头儿倒在场上，这份煎熬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
“松开........”
沙哑的字句从齿缝间挤出来，duke·渡边垂落绷紧的肩膀，“我不冲。”
鬼十次郎与种岛修二对视一眼，缓缓撤去力道。
duke·渡边牢牢扣住护栏，指腹碾过冰凉的金属，身形僵立不动，一瞬都不肯移开视线。
种岛修二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球拍防滑握带，一下，又一下，心底翻涌的无力堵在胸口，无从宣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刻他们能做的，唯有静静等候医疗队抵达。
视线横越球网，落向德国U-17的休息区。
这里没有惊呼，没有躁动，只有一片沉凝的寂静........
波尔克双臂环抱，脊背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望向球场底线，神色复杂难辨。
贝尔蒂敛去了往日挂在唇角的轻佻笑意，坐直身体，眉峰收拢，心底默默复盘方才的交锋。
平等院凤凰弱吗？
答案是否定的。
站在U17的舞台上，他是实打实的世界级强者，阿修罗神道踏足第三层，更是解锁了异次元之力。
随便拿出任意一项底牌，都足以压服绝大多数对手。
除却遭遇四强梯队的顶尖主将，不论单打或是双打，平等院凤凰都拥有稳稳拿下对局的资本。
可他今日遇上的是五十岚真司。
一位早已冲破四强主将桎梏，站在另一个层级的人。
同源的地狱神道，差距却恍若天堑........
平等院凤凰拼尽一切方才叩开第三层的大门，五十岚真司却早已将这一条修罗之路熔炼到极致，力量的纯度，威压的层次，全然不在一个维度。
同样是异次元召唤，骷髅海盗弯刀凛冽，可在艾克佐迪亚那尊亘古魔神的巍峨虚影面前，不过是萤火微光，难抵皓月。
他倾尽所有打磨出来的杀招与依仗，在五十岚真司面前接连失色。
不是平等院凤凰不够强，而是对面之人的境界，早已超脱了常规强者的范畴。
这一记裹挟魔神神威的发球，不加遮掩，赤裸裸将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摊在全场所有人眼前。
“得分有效！”裁判快步上前核验落点，抬手示意主裁，急促的声响划破死寂，“德国U-17，五十岚真司得分！医疗队........请立刻进场！”
场边的鹰眼大屏应声亮起，慢镜头缓缓播放方才瞬息间发生的一切。
无数目光汇聚其上，清晰看见网球砸落塑胶地面，冲击波一圈圈向外荡开，弹起之后精准撞上平等院凤凰来不及收回的球拍。
狂暴的力量顺着拍面狂涌而至，人体本能开启自保反应，身躯不受控制向后倒飞，球拍借着惯性狠狠掼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没有阴损的算计，没有违规的动作，不存在任何盘外手段。纯粹是力量维度的绝对碾压，就连受伤这一幕，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残酷。
滚轮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医疗队队员提着急救包，推着担架快步穿过边线，朝着底线旁瘫倒在地的身影快步奔去。
晚风卷过空旷的球场看台，方才弥漫在平等院周身那一缕缕幽紫修罗气息，被风一卷，渐渐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