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传奇之路 第1175章 打不败的平等院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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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之上，震耳的爆响消散之后，天地间空落落地静了三息。
下一刻，轰鸣的人声轰然炸开。
近大半观众猛地掀离座椅，余下之人如同被抽走了浑身力气，僵在原处，四肢发沉，心神仍被方才那一记裹挟异次元之力的重球锁死，久久无法回神。
浪潮般的惊呼，倒抽冷气的声响交织缠绕，混着打翻饮品的脆响，一层层撞在看台冰冷的钢架之上，来回激荡，铺满整座露天赛场。
“疯了......仅仅一球，平等院凤凰直接被轰倒在地！”前排少年指尖发颤，死死指向球场中央，话音都在打颤。
“半分抵挡的余地都没有啊！那可是将阿修罗神道推至第三重境界，还召出骷髅海盗异次元虚影的顶尖强者！”邻座男子喉结滚动，眼底盛满难以置信。
“这才是五十岚真司藏在深处的杀招吗？只要他认真出手，异次元壁垒，世界级选手的依仗，在他面前薄得如同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
戴眼镜的观众抬手推了推滑落的镜架，目光沉沉钉在塑胶球场之上：“对比大师赛之时，这一球裹挟的心神威压，又往上踏出了一大步。”
“加缪，宙斯，阿玛迪斯，如今又添平等院凤凰。一座座屹立在世界之巅的强者山峰，接连折在他的球拍之下。”
“这一届U17世界杯，哪里是群雄逐鹿，分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独角猎场。”
喧嚣里慢慢渗进细碎低沉的议论。
“霓虹U17怎么还不申请弃权？”
“不好说，大概率要等医疗队完成伤势检查之后，教练组才敢下定论。”
“都被冲击成这般模样，难道还要逼着平等院凤凰继续作战？未免太过残酷。”
“他们哪里还有退路可选。”一旁观赛多年的老球迷沉沉叹了口气，“大比分已经0比2落后，这一盘一旦弃权，四强战直接落幕，霓虹队就此止步。身后早已没有任何可以回转的余地。”
“这么一想，实在叫人唏嘘。”
温热的风卷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掠过看台。
有人惊叹这尊新生强者的可怖，有人为倒下的平等院凤凰暗自扼腕，不少人攥紧拳头，心底翻涌着无力，空有情绪，却无处着力。
瑞士U17的席位，阿玛迪斯与皮特并肩静坐。
两道视线穿透球场半空浮动的浮尘，牢牢锁在被医疗队围起的身影。
平等院凤凰仰面躺倒在滚烫的地面，仓促敷上的纱布拦不住额角流淌的鲜血，意识浮沉在昏沉与清醒的夹缝之间。
皮特静静凝望许久，抬手揉按着发胀的眉心，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阿玛迪斯，笑意掺着几分涩然，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到现在我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当初你和五十岚真司交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动用全部力量，分明留了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阿玛迪斯脸色骤然沉落，铁青顺着下颌一路蔓延至颧骨。
腮边肌肉狠狠绷紧，太阳穴下的青筋突突跳动，万千想要辩驳的话语堵在喉头，半句也吐不出来。
此刻他是旁观者，看得无比清晰。方才轰向平等院凤凰的那一球，破坏力，球势，铺天盖地碾轧心神的压迫，远远凌驾于他当初亲身承受的那一击。
两场对决，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平等院凤凰的落败，没有半点争议。
一个冰冷的猜想自心底缓缓浮起。就算换成波尔克站在那半边场地，就算让他阿玛迪斯重新踏上球场直面这一记杀招，结局也不会有分毫更改，照样会被狂暴的球势狠狠掀翻。
漫长死寂蔓延开来，阿玛迪斯最后只从鼻腔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偏过头避开球场的方向，闭口不再言语。
皮特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轻轻一扯，很识趣地收住话头，不再继续戳破这层难堪的真相。
米国U17休息区，莱因哈特缓缓转头，和身侧的奇柯对视一眼。奇柯双臂环胸倚着椅背，脸上挂着一早便预料到结局的笑意。
杜杜眉梢微微扬起，不见半分讶异惶然，只剩理所应当的淡然。
在他们眼里，五十岚真司本就站在这片赛场的最顶端，打出这样撼动全场的一球，本就算不上什么意外之事。
穿场的清风拂过球网上方绷紧的白线。
医疗队队员蹲在平等院凤凰身侧，冰袋稳稳按在他受伤的额角，另一人俯身掀开他的眼皮，仔细查验瞳孔状态。
担架已经推进场内，两名工作人员小心俯身，准备将伤者平稳抬上去。
球场另一侧，五十岚真司缓步走回自己的休息座椅。
他弯腰拿起脚边的水杯，微微仰头饮下一口清水，眉眼清淡平静，心底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
西班牙U17的观赛席，空气沉得像浸过寒潭。
弗里奥脊背抵着椅背，一言不发。罗密欧往日里总挂在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消散，嘴巴半张着，迟迟收不拢。
赛达双臂环胸，眉头拧成一团，眉骨压得极低。
三人面上的情绪别无二致，并非单纯见识强敌后的凝重，而是方才那一球带来的真切震颤。
裹挟艾克佐迪亚漆黑虚影的网球狠狠撞在平等院凤凰身上的画面，如同烧红烙铁烙刻在视野之中，余温久久不散。
他们的席位距离赛场尚有数十米，隔着层层叠叠的看台人潮，可那股力量炸开之后漫溢而出的威压，依旧化作无形壁垒轰然撞在胸口，叫胸腔里的呼吸滞涩几分。
谁都未曾预想，五十岚真司放开束缚全力出手时，一击的威势竟能抵达这般骇人境地。
唯独马尔斯，缓缓卸去肩头紧绷的力道，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向后舒展身躯伸了个慵懒的懒腰。他面上不见半分惧意，心底反倒浮起一丝侥幸。
五十岚真司属于另一个次元的怪物，这份如山的重压，不该由自己去扛。能够站出来与之对峙的人，自有合适人选。
念头辗转之间，他眼珠轻转，视线不动声色斜向身侧沉默的梅达诺雷。
交给这个人，再合适不过。
梅达诺雷全然没有察觉同伴投来的目光，整个人如同冰封石像钉在座位上，视线死死锁死球场中央。
素来淡漠无波的面庞绷成一块寒铁，唇线抿成锋利直线，眉峰沉沉下压。
眼底深处翻涌着纷乱思绪，却被他以极强的心性死死锁住，不肯外泄半分。
无需言语阐释，他此刻的模样已经道出一切，方才那一记重球，撼动了他。
纵然相隔遥远，那股自球场蔓延开来的压迫洪流，依旧穿透喧嚣人群，扼住他的心脏，脉搏久久无法平复。
梅达诺雷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心底反复叩问自己。
倘若站在那片半场的是他，当五十岚真司朝着他轰出同等级的一球，他能否稳稳接住？
倾尽毕生苦修，将所有藏至深处的底牌尽数掀开，全力以赴死战，有没有赢下的机会？
答案悬在虚空，一片茫然，寒意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另一个念头紧跟着浮上来，要不要去找那个人，联手共抗这尊可怖对手？
念头才刚萌生，便被他强行压入心底。
他垂下眼帘，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动摇。没有人知晓，这位西班牙王牌的心海之中，正翻涌着怎样汹涌的风浪。
视线移向米国U17的席位，此处氛围和别处的躁动截然相反，安静得近乎疏离。
莱因哈特双臂抱在胸前，斜靠着座椅，目光淡淡落向场内，仿佛在观赏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剧目。
越前龙雅从口袋摸出一颗圆润橘子，指尖划破橙黄果皮，清甜果香漫开，他慢悠悠掰下一瓣送入口中，神态闲适。
“平等院方才展开的异次元。”莱因哈特缓缓开口，语气裹着真切的感慨，“每一次亲眼目睹，都不得不承认这份力量强横。”
“嗯。”越前龙雅含着橘肉含糊应下，目光扫过球场上空尚未散尽的骷髅海盗虚影，“仅仅只是雏形，就已经凝出能够干涉现实的虚影，力量增幅早挣脱了常规网球的界限。”
“很难想象，等异次元再迈一步，稳固到完整虚影境界时，这份力量会蜕变成何等模样。”
话音陡然一转。
越前龙雅将橘子皮丢进身侧垃圾袋，取出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指尖。
“就算走到这一步，依旧跨不过那道门槛。”
“还达不到他所说，可以和我隔网对打的资格。”
他轻轻摇头，眸底漫开一层淡淡的落空，“可惜了，霓虹U17的这位主将，终究还是弱了一截。”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嘲弄，没有刻意讥讽，只是一名强者在期待落空之后，生出的纯粹怅然。
他看得通透，五十岚真司轰出这一球，目的从来不止拿下一分。
出球刹那，他本就是借着这一击展露自身境界，向全场所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选手亮出标尺。
奈何对面的平等院凤凰，跟不上这份标尺的高度，鸿沟横亘，差距昭然。
莱因哈特没有接话，视线始终牢牢锁在被医疗队围拢的那片场地。
几名医护围在平等院凤凰身旁，一人按住他的肩膀稳住身形，一人打开急救包，还有人举着冰袋想要敷上他流血的额角。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这一战到这里便结束了。
就在这时，莱因哈特眉梢轻轻一挑。
“嗯？”
塑胶球场之上，所有人都等着担架入场终止比赛，那道倒伏在地的身影，忽然动了。
一只手掌摊开，五指用力抠住滚烫的地面，指节一根根绷起泛白。
紧接着肩膀发力，腰腹绷紧，在医护人员惊惶焦急的注视下，平等院凤凰靠着一股孤勇蛮力，一寸一寸撑起自己的身体。
身形剧烈一晃，膝盖险些重重磕回地面。鲜血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滴落在场地之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刚刚贴上的纱布被他一把扯落，上前想要搀扶检查的医护，全都被他抬手推开。
他就那样立在原地，身躯摇摇晃晃，像狂风之中快要熄灭的烛火，却执拗地不肯倒下。
这一幕落入所有人眼底。
越前龙马一样的眼眸里，第一次漾开一丝涟漪。
杜杜和奇柯怔怔看着，忘了合上张开的嘴；越前龙雅看见了，莱因哈特也看见了。
“哦？”
越前龙雅挑起眉峰，把最后一瓣橘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浅淡笑意。
“倒是没想到，霓虹U17这家伙，骨头够硬。”
莱因哈特缓缓颔首，冷静的判断紧随其后，冲淡了那一丝微弱的赞许。
“可站起来，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越前龙雅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紧紧缠上那道摇摇欲坠却不肯认输的身影，眼底漫起几分好奇。
他想看看，这个被重创至此依旧不肯退场的男人，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霍普金斯和其余米国队员陆续坐直身子，心底满是讶异。他们认可这份不肯低头的骨气，心里却同样清楚。
脱离实力支撑的执拗，到头来只是徒劳。此刻的平等院凤凰浑身不稳，额间血流不止，恐怕就连五十岚真司随手挥出一记普通抽击球，都无力招架。
...........
球场之上，硝烟散尽，浮尘缓缓沉降在灼人的塑胶地面。
平等院凤凰立在底线，身躯微微晃荡，却始终没有屈膝倒下。
额角破开的伤口淌着温热的血，沿着眉骨蜿蜒，浸透半边脸颊，顺着下颌垂落，一滴滴砸在脚下，晕开深浅不一的血痕。
日光烘烤着场地，血珠落上去转瞬便淡了颜色，只留下洗不去的印记。
医疗队几人快步围拢，神色焦灼。一名男医护伸手想去搀扶，指尖刚搭上他持拍的右臂，心头猛地一沉。
整条小臂自腕关节一路向上，胀起骇人的红肿，皮下泛着淤暗的紫红，隔着一层球服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
方才那一记重球的巨力顺着拍面传导，震荡侵入骨缝，关节已然受创，骨裂的征兆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平等院凤凰选手。”那医护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却裹着重重心惊，“我们郑重建议你弃权。”
他目光扫过对方流血不止的额头，又落回那根肿胀的手臂，语速急促：“你的手臂已经有骨裂迹象，头部创口迟迟无法止血，体内还潜藏着尚未探明的内伤。”
“继续对战，你的躯体撑不住下一轮冲击。”
一旁的女医护紧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的劝阻：“请好好想一想，若是再度加重伤势，你的网球道路或许就此中断，现在退场，还有保全自己的机会。”
余下几名医护纷纷附和，眼底全是不忍。
在他们的判断里，此刻的平等院凤凰能维持站立，本就是靠着一股意志硬撑，骨裂，头部撞击，潜在内伤，随便哪一项恶化，都足以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平等院凤凰垂眸，静静凝视着那只高高肿起的手臂，脸上寻不到半分痛楚的神色。他默不作声探向身侧的急救箱，扯出一卷厚实纱布。
一众医护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他咬住纱布一端，借力固定，余下的纱布一圈圈反复缠绕手掌与拍柄。
纱线勒紧皮肉，层层叠叠，将他的手和球拍牢牢捆缚成一体，不留一丝松动的余地。
每绕一圈，都用尽全力收紧，皮肉被纱布箍出青白的压痕。
穿场热风掠过球网，卷起细碎的尘土。
医疗队的人僵在原地，喉咙发堵，所有劝解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只能怔怔望着他。
平等院凤凰用力拽紧纱布末端，打了一个死死的绳结。
他缓缓抬首，染血的面孔上一双眸子亮得慑人，没有半分迟疑与退让。
视线扫过面前一众错愕的医护，沙哑粗粝的嗓音自齿间挤出来，铿锵撞在空旷的球场之上。
“这是我的比赛。”
“你们，不必多言。”
“我的身体情况，我比你们都还要清楚。”
“而且我不能就这样倒下，我还没输！”
下一刻，轰鸣的人声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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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潮般的惊呼，倒抽冷气的声响交织缠绕，混着打翻饮品的脆响，一层层撞在看台冰冷的钢架之上，来回激荡，铺满整座露天赛场。
“疯了......仅仅一球，平等院凤凰直接被轰倒在地！”前排少年指尖发颤，死死指向球场中央，话音都在打颤。
“半分抵挡的余地都没有啊！那可是将阿修罗神道推至第三重境界，还召出骷髅海盗异次元虚影的顶尖强者！”邻座男子喉结滚动，眼底盛满难以置信。
“这才是五十岚真司藏在深处的杀招吗？只要他认真出手，异次元壁垒，世界级选手的依仗，在他面前薄得如同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
戴眼镜的观众抬手推了推滑落的镜架，目光沉沉钉在塑胶球场之上：“对比大师赛之时，这一球裹挟的心神威压，又往上踏出了一大步。”
“加缪，宙斯，阿玛迪斯，如今又添平等院凤凰。一座座屹立在世界之巅的强者山峰，接连折在他的球拍之下。”
“这一届U17世界杯，哪里是群雄逐鹿，分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独角猎场。”
喧嚣里慢慢渗进细碎低沉的议论。
“霓虹U17怎么还不申请弃权？”
“不好说，大概率要等医疗队完成伤势检查之后，教练组才敢下定论。”
“都被冲击成这般模样，难道还要逼着平等院凤凰继续作战？未免太过残酷。”
“他们哪里还有退路可选。”一旁观赛多年的老球迷沉沉叹了口气，“大比分已经0比2落后，这一盘一旦弃权，四强战直接落幕，霓虹队就此止步。身后早已没有任何可以回转的余地。”
“这么一想，实在叫人唏嘘。”
温热的风卷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掠过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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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视线穿透球场半空浮动的浮尘，牢牢锁在被医疗队围起的身影。
平等院凤凰仰面躺倒在滚烫的地面，仓促敷上的纱布拦不住额角流淌的鲜血，意识浮沉在昏沉与清醒的夹缝之间。
皮特静静凝望许久，抬手揉按着发胀的眉心，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阿玛迪斯，笑意掺着几分涩然，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到现在我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当初你和五十岚真司交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动用全部力量，分明留了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阿玛迪斯脸色骤然沉落，铁青顺着下颌一路蔓延至颧骨。
腮边肌肉狠狠绷紧，太阳穴下的青筋突突跳动，万千想要辩驳的话语堵在喉头，半句也吐不出来。
此刻他是旁观者，看得无比清晰。方才轰向平等院凤凰的那一球，破坏力，球势，铺天盖地碾轧心神的压迫，远远凌驾于他当初亲身承受的那一击。
两场对决，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平等院凤凰的落败，没有半点争议。
一个冰冷的猜想自心底缓缓浮起。就算换成波尔克站在那半边场地，就算让他阿玛迪斯重新踏上球场直面这一记杀招，结局也不会有分毫更改，照样会被狂暴的球势狠狠掀翻。
漫长死寂蔓延开来，阿玛迪斯最后只从鼻腔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偏过头避开球场的方向，闭口不再言语。
皮特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轻轻一扯，很识趣地收住话头，不再继续戳破这层难堪的真相。
米国U17休息区，莱因哈特缓缓转头，和身侧的奇柯对视一眼。奇柯双臂环胸倚着椅背，脸上挂着一早便预料到结局的笑意。
杜杜眉梢微微扬起，不见半分讶异惶然，只剩理所应当的淡然。
在他们眼里，五十岚真司本就站在这片赛场的最顶端，打出这样撼动全场的一球，本就算不上什么意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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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已经推进场内，两名工作人员小心俯身，准备将伤者平稳抬上去。
球场另一侧，五十岚真司缓步走回自己的休息座椅。
他弯腰拿起脚边的水杯，微微仰头饮下一口清水，眉眼清淡平静，心底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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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U17的观赛席，空气沉得像浸过寒潭。
弗里奥脊背抵着椅背，一言不发。罗密欧往日里总挂在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消散，嘴巴半张着，迟迟收不拢。
赛达双臂环胸，眉头拧成一团，眉骨压得极低。
三人面上的情绪别无二致，并非单纯见识强敌后的凝重，而是方才那一球带来的真切震颤。
裹挟艾克佐迪亚漆黑虚影的网球狠狠撞在平等院凤凰身上的画面，如同烧红烙铁烙刻在视野之中，余温久久不散。
他们的席位距离赛场尚有数十米，隔着层层叠叠的看台人潮，可那股力量炸开之后漫溢而出的威压，依旧化作无形壁垒轰然撞在胸口，叫胸腔里的呼吸滞涩几分。
谁都未曾预想，五十岚真司放开束缚全力出手时，一击的威势竟能抵达这般骇人境地。
唯独马尔斯，缓缓卸去肩头紧绷的力道，长长吐出一口郁气，向后舒展身躯伸了个慵懒的懒腰。他面上不见半分惧意，心底反倒浮起一丝侥幸。
五十岚真司属于另一个次元的怪物，这份如山的重压，不该由自己去扛。能够站出来与之对峙的人，自有合适人选。
念头辗转之间，他眼珠轻转，视线不动声色斜向身侧沉默的梅达诺雷。
交给这个人，再合适不过。
梅达诺雷全然没有察觉同伴投来的目光，整个人如同冰封石像钉在座位上，视线死死锁死球场中央。
素来淡漠无波的面庞绷成一块寒铁，唇线抿成锋利直线，眉峰沉沉下压。
眼底深处翻涌着纷乱思绪，却被他以极强的心性死死锁住，不肯外泄半分。
无需言语阐释，他此刻的模样已经道出一切，方才那一记重球，撼动了他。
纵然相隔遥远，那股自球场蔓延开来的压迫洪流，依旧穿透喧嚣人群，扼住他的心脏，脉搏久久无法平复。
梅达诺雷喉结重重滚动一下，心底反复叩问自己。
倘若站在那片半场的是他，当五十岚真司朝着他轰出同等级的一球，他能否稳稳接住？
倾尽毕生苦修，将所有藏至深处的底牌尽数掀开，全力以赴死战，有没有赢下的机会？
答案悬在虚空，一片茫然，寒意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另一个念头紧跟着浮上来，要不要去找那个人，联手共抗这尊可怖对手？
念头才刚萌生，便被他强行压入心底。
他垂下眼帘，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动摇。没有人知晓，这位西班牙王牌的心海之中，正翻涌着怎样汹涌的风浪。
视线移向米国U17的席位，此处氛围和别处的躁动截然相反，安静得近乎疏离。
莱因哈特双臂抱在胸前，斜靠着座椅，目光淡淡落向场内，仿佛在观赏一出早已写好结局的剧目。
越前龙雅从口袋摸出一颗圆润橘子，指尖划破橙黄果皮，清甜果香漫开，他慢悠悠掰下一瓣送入口中，神态闲适。
“平等院方才展开的异次元。”莱因哈特缓缓开口，语气裹着真切的感慨，“每一次亲眼目睹，都不得不承认这份力量强横。”
“嗯。”越前龙雅含着橘肉含糊应下，目光扫过球场上空尚未散尽的骷髅海盗虚影，“仅仅只是雏形，就已经凝出能够干涉现实的虚影，力量增幅早挣脱了常规网球的界限。”
“很难想象，等异次元再迈一步，稳固到完整虚影境界时，这份力量会蜕变成何等模样。”
话音陡然一转。
越前龙雅将橘子皮丢进身侧垃圾袋，取出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指尖。
“就算走到这一步，依旧跨不过那道门槛。”
“还达不到他所说，可以和我隔网对打的资格。”
他轻轻摇头，眸底漫开一层淡淡的落空，“可惜了，霓虹U17的这位主将，终究还是弱了一截。”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嘲弄，没有刻意讥讽，只是一名强者在期待落空之后，生出的纯粹怅然。
他看得通透，五十岚真司轰出这一球，目的从来不止拿下一分。
出球刹那，他本就是借着这一击展露自身境界，向全场所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选手亮出标尺。
奈何对面的平等院凤凰，跟不上这份标尺的高度，鸿沟横亘，差距昭然。
莱因哈特没有接话，视线始终牢牢锁在被医疗队围拢的那片场地。
几名医护围在平等院凤凰身旁，一人按住他的肩膀稳住身形，一人打开急救包，还有人举着冰袋想要敷上他流血的额角。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这一战到这里便结束了。
就在这时，莱因哈特眉梢轻轻一挑。
“嗯？”
塑胶球场之上，所有人都等着担架入场终止比赛，那道倒伏在地的身影，忽然动了。
一只手掌摊开，五指用力抠住滚烫的地面，指节一根根绷起泛白。
紧接着肩膀发力，腰腹绷紧，在医护人员惊惶焦急的注视下，平等院凤凰靠着一股孤勇蛮力，一寸一寸撑起自己的身体。
身形剧烈一晃，膝盖险些重重磕回地面。鲜血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滴落在场地之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刚刚贴上的纱布被他一把扯落，上前想要搀扶检查的医护，全都被他抬手推开。
他就那样立在原地，身躯摇摇晃晃，像狂风之中快要熄灭的烛火，却执拗地不肯倒下。
这一幕落入所有人眼底。
越前龙马一样的眼眸里，第一次漾开一丝涟漪。
杜杜和奇柯怔怔看着，忘了合上张开的嘴；越前龙雅看见了，莱因哈特也看见了。
“哦？”
越前龙雅挑起眉峰，把最后一瓣橘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唇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浅淡笑意。
“倒是没想到，霓虹U17这家伙，骨头够硬。”
莱因哈特缓缓颔首，冷静的判断紧随其后，冲淡了那一丝微弱的赞许。
“可站起来，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越前龙雅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紧紧缠上那道摇摇欲坠却不肯认输的身影，眼底漫起几分好奇。
他想看看，这个被重创至此依旧不肯退场的男人，还能拿出什么手段。
霍普金斯和其余米国队员陆续坐直身子，心底满是讶异。他们认可这份不肯低头的骨气，心里却同样清楚。
脱离实力支撑的执拗，到头来只是徒劳。此刻的平等院凤凰浑身不稳，额间血流不止，恐怕就连五十岚真司随手挥出一记普通抽击球，都无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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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之上，硝烟散尽，浮尘缓缓沉降在灼人的塑胶地面。
平等院凤凰立在底线，身躯微微晃荡，却始终没有屈膝倒下。
额角破开的伤口淌着温热的血，沿着眉骨蜿蜒，浸透半边脸颊，顺着下颌垂落，一滴滴砸在脚下，晕开深浅不一的血痕。
日光烘烤着场地，血珠落上去转瞬便淡了颜色，只留下洗不去的印记。
医疗队几人快步围拢，神色焦灼。一名男医护伸手想去搀扶，指尖刚搭上他持拍的右臂，心头猛地一沉。
整条小臂自腕关节一路向上，胀起骇人的红肿，皮下泛着淤暗的紫红，隔着一层球服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
方才那一记重球的巨力顺着拍面传导，震荡侵入骨缝，关节已然受创，骨裂的征兆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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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对战，你的躯体撑不住下一轮冲击。”
一旁的女医护紧跟着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的劝阻：“请好好想一想，若是再度加重伤势，你的网球道路或许就此中断，现在退场，还有保全自己的机会。”
余下几名医护纷纷附和，眼底全是不忍。
在他们的判断里，此刻的平等院凤凰能维持站立，本就是靠着一股意志硬撑，骨裂，头部撞击，潜在内伤，随便哪一项恶化，都足以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平等院凤凰垂眸，静静凝视着那只高高肿起的手臂，脸上寻不到半分痛楚的神色。他默不作声探向身侧的急救箱，扯出一卷厚实纱布。
一众医护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他咬住纱布一端，借力固定，余下的纱布一圈圈反复缠绕手掌与拍柄。
纱线勒紧皮肉，层层叠叠，将他的手和球拍牢牢捆缚成一体，不留一丝松动的余地。
每绕一圈，都用尽全力收紧，皮肉被纱布箍出青白的压痕。
穿场热风掠过球网，卷起细碎的尘土。
医疗队的人僵在原地，喉咙发堵，所有劝解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只能怔怔望着他。
平等院凤凰用力拽紧纱布末端，打了一个死死的绳结。
他缓缓抬首，染血的面孔上一双眸子亮得慑人，没有半分迟疑与退让。
视线扫过面前一众错愕的医护，沙哑粗粝的嗓音自齿间挤出来，铿锵撞在空旷的球场之上。
“这是我的比赛。”
“你们，不必多言。”
“我的身体情况，我比你们都还要清楚。”
“而且我不能就这样倒下，我还没输！”